从那之后,栀芝好像越发依赖我了。 她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轻轻倚靠在我的肩上,会在无人的图书室里抱住我,会一直想牵着我的手,好像怎么也牵不够。我虽然沉浸在幸福之中,但也些许为她感到担忧。 好在栀芝也变得更开朗了,她渐渐开始与除了我和燕春语以外的男女生交流,从前的局促紧张也消失了。她过上了以前未能体验过的生活,感到无比的快乐和愉悦, 不过她还是喜欢和我以及燕春语相处,我们仨仍经常一起行动。“你就牵吧。”燕春语看见我牵着栀芝的手,有些不屑地说:“给我好好地对待栀芝,不然早晚我会把她夺回来的!” 我们都笑了,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有了她们的补习,我的成绩也在慢慢提升。到期末时,我已经接近550分了。 “小心了燕春语,我马上就赶上你了。”我笑着说。 “来呗?怕你不成?”570分的燕春语回应我的挑战。 615分的栀芝看着我们拌嘴,笑而不语。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的。 好像昨天才刚放寒假,明天寒假就要结束了。也许人生也是这样匆匆过去的。寒假,栀芝仍然忙于参加各种补习班。我在自助图书馆里坐着,百无聊赖地写着作业,等候着她发来信息。 可好像信息还没有发几句,就已经开学了。 当我来到教室时,看到她坐在位置上,神情是那么疲惫。 我在她边坐下,她便靠在我的肩上,闭上眼睛休息。 也不顾旁人的目光,她就那么静静地靠着。 “我好想你。”她说。“我一直都很想你。”她注视着我。 我轻抚着她柔顺的短发,示意她闭上眼好好休息。“你肯定很累吧?”“我好累。”她的眼角闪现出泪光。”你不在我身边,我每天都会失眠。 我心疼了,抱了抱她。 “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了,我可能会活不下去吧。”她悲伤地说。 “别说傻话了。”我打断她。望着她忧伤的眼睛,我的心底也泛起一阵悲凉。“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向她保证。”哪怕有天我们会分隔很远,我也会一直想念着你的。我们可是知己呀!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她摇摇头。”我不想和你分开,至少现在不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讲吧。”她的话里透露出不舍,好像一只经受过风雨后归巢的小鸟,眷恋着巢的温暖。 我默默地张开手,只是握住她冰冰的手。我知道我不能让她如此依赖我,可我暂时还想不到办法。她已经吹了这么久的寒风了,就让她在巢里多睡一会儿吧。看着她的睡颜,我心软了。 燕春语也到了。她一来就看见我们两个依偎在一起,她很无语地在旁边坐下,“我说怎么刚到教室就不饿了。”她幽怨地说,“原来是被你俩甜蜜的生活喂饱了。” 我会心一笑。也许新学期也会和往常一样吧。 但开学一周后,我发觉栀芝的状态有些不太对。 她上课总是眼神涣散,下课也是无精打采的,一有时间就靠在我肩上睡觉。“你最近怎么了?”我很担心,总不会是我把瞌睡虫传染给她了吧。 “我感觉,待在学校里好累。”她疲惫地说。 “要不,回家休息几天吧?”我关切地说, 她摇摇头。“回家,没有你在身边,就更累了。” 我对她的状况感到很担忧,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她。 一天生物课下课后,生物老师找到了我。“柳沐溪,你上次提交的生态缸方案很出色。方案已经通过了,你去把缸领回来,叫上你的组员一起准备培养吧。”老师说。 所谓生态缸,就是在一个玻璃缸里加入泥沙,淡水,水藻以及虾螺等小生物,将其密封起来,使其成为一个独立的循环系统,仅依靠外界的光照进行能量转移和物质循环。因为我对生物的热情,所以最先提交了我们组的生态缸方案,得到了一个培养名额。 “可是老师,我们还没准备好材料,怎么开始啊?”我有些困惑地问。“简单。我和你们班主任说一声,明天下午都是自习课,你和你的组员一起请假出校采购材料就行了。因为这个项目有些紧迫,你们班积极性又不高,所以只能由你们组先做点成效出来了。加油吧,我相信你们!”老师这样说。 我还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请假理由,一时感到新奇。 不过能逃出学校一个下午,怎么想也让人很兴奋。 “带上我的组员…”我思考了一下。我的组员只有几个舍友,燕春语,还有...... 还有栀芝。 “吱吱。”我走到疲惫的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木樨?”她好奇地望着我,慵懒又可爱地眨了眨眼睛。 “你想不想......逃出学校?”我神秘地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旁的燕春语就惊讶地说:“柳沐溪,你要拉着栀芝逃学啊?” “什么逃学?”我变魔术般展开了几张请假条。“这可是合规合法地溜。”然后我和她们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还有这好事?”燕春语大吃一惊,随后从我手里拿过一张请假条。“不去白不去!” “你呢,吱吱?”我问正在思考的栀芝。“我……”栀芝抬起头,仿佛有些犹豫。 “这还用问吗?我们仨肯定要一块去啊!”燕春语又拿过一张请假系,栀芝,我帮你写。” 栀芝愣了一下,看着我俩,随后终于下定决心似地点了点头。 还是你高明。我向燕春语使了个眼色。 那当然。燕春语用得意的眼色回应我。 就这样,燕春语,栀芝和我,以及我的三个舍友,在第二天下午准备好了装备,从校门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现在我们要做两件事。”我看着我的方案说:”一是要去花鸟市场买鱼虾螺蚬,砂石泥土,二是要去江边采集水藻水草,江水江沙。一起行动的话时间不太够,我们分两队行动吧。” 于是,燕春语和栀芝毋庸置疑地和我一组去江边采水,我的另外三个舍友前往花鸟市场购买小生物和底砂。 “路上注意联络!”我对他们说,然后就分道扬镳了。 早春的雨如同丝线般飘过,我们仨撑住伞,踏在微湿的人行道上。碧绿的爬山虎布满路边的白墙,春风拂过我们的脸庞,车辆在马路上忙碌地驶过,我们却悠闲地在街上漫步。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吧。我想起《肖申克的救赎》中,主角一行人在屋顶上喝着冰镇啤酒的那个夕阳,也许正因为短暂,所以自由才显得更加美好吧。栀芝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刚开始她还有些局促,但渐渐地,她也开始享受这自由的感觉。她像一只小猫一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路边的每一朵小花每一株小草,每一只圆滚滚的小麻雀。 她牵住了我的手,我能感受到她的快活,她又用另一只手牵住燕春语,我们仨像小学生春游一样在街上蹦达着前进。 当我们终于走到江边,已经是下午5点了。我们走下台阶,闻到江风的气息。栀芝把手轻轻的点在江面上,江面上泛起了细小的波纹。 我看到她笑了,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可爱。 我们把江水缓缓灌入带来的矿泉水瓶中,拾起江底一块块覆着苔藓和水藻的小石头装进袋里,小心地移植水草,放入瓶中。忙活了许久,我们也才装完了八瓶一升的水瓶。 “没有瓶子了。”我说,看着手里的几瓶江水。“我们回去吧。” 这时旁边跨江大桥的灯带忽然亮了起来,紧跟其后的,桥上温和明亮的路灯也亮了起来,桥上传来车流不息的声音。 人们都在回家了啊。 我看到栀芝静静地望着那座桥,眼中满是灯光。她将伞放下,任凭雨丝落在她的发丝上。原本灰色的江面却因灯光而变得美丽,她就站那美丽的江岸上,与一切一同融为了一幅图画。 “木樨。”她忽然呼唤我。 “谢谢你。”她转过身来,对我微笑。在柔和的灯光下,少女的轮廓变得清晰,她的身形如此动人,江风拂动她的秀发,好像一幅梦中的场景。 我呆呆地望着她,将世间最美好之物尽收眼底。 我们搭乘地铁返回学校。 “既然可以坐地铁,为什么去的时候要走路?”燕春语有些不解地问。 “终点不重要,旅途的过程才是重要的。”我这样回答她。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肯定要玩久点啊。其实我心里是这样想。 我们抵达了学校附近的地铁站,我看了眼消息,另一队还在返回的路上。“另一队还没回来,我们等一会儿吧。晚自习也开始了,食堂应该没饭吃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整。 “那吃啥?”燕青语问出了一个跨越人类整个文明的问题。 栀芝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想她的意思是由我来决定。 我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我看着她俩,说: “吃云吞面吗?” 我的确是对云吞面情有独钟。我和她们提着东西,走到学校附近一家我常去的面馆坐下。 “这儿好吃吗?”燕春语看着不算宽敞的店面,有些疑惑地问。 “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我说,“但你绝对可以信任我对美食的品鉴。”“吃什么?”我问她们。 “和你一样。”栀芝没有看菜单,不加思考就回答了我。 燕春语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菜单,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才叹了口气,“和你一样吧。” “老板,三份招牌云吞面!” ...... 三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了我们面前。 燕春语舀起一团云吞,嗅了嗅,发现还挺香,于是含进嘴里。 “嘶,烫烫烫——”她又赶紧把云吞吐了出来。 “心急吃不了热云吞。”我说。然后舀起一团云吞,在嘴边吹了吹,送到了栀芝面前,栀芝很开心地张嘴,一口吃了进去。 “好吃!”她笑着说。 “我服了李萌两个了!”燕春语一边伸着被烫到的舌头,一边崩溃地说。“球球李萌别再秀恩爱了!” 我和栀芝开心地笑了,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