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不善交际的女孩成为知己 · 第12章 date

　　四月到了。　　我和她同年同月生，连生日都只差了七天。　　该给她准备什么礼物呢？我犹豫不决。　　当我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我忽然有了主意。　　“木樨，你今天有空吗？”她过生日的那个周末，她忽然发来消息给我。于是我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来到市里的书城。　　她那天穿得很素净，白色衬衫，搭配一条刚没膝的浅色格裙，白色短袜从白色休闲鞋里露出一小段。拿着一个女式小手提包站在门前等着我。　　相比之下，我穿着黑色短袖卫衣，黑色长裤，搭配黑鞋黑袜，背着黑色背包，还戴着一顶黑色宽檐帽，显得是那么阴沉。　　一见面我们就相视一笑，我俩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们并排走着，进入了书城。　　畅游在书的海洋里，一切都那么令人沉醉。看着她在书海里漫游，我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好美，我想。　　在书架之间，我穿捷了许多，终于我找到了一本感兴趣的书。但当我看到价格时，我又默默将它放了回去，我节俭的精神不容许我这般挥霍，我默默安慰着自己：毕竟只是来陪她的，买不买也无所谓。　　我不知道这一幕她看在眼里。　　等我走到前台找她时，她已将买好的书包好了。看到她将找零放进线包，我问她是否也喜欢用纸币支付。毕竟在移动支付的时代，用纸币支付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我吗？主要原因是如果用手机支付的话，我母亲会看到消费记录。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解释道。　　“不过，我也很喜欢把钱拿在手里的感觉，这样踏实些，其他东西也是一样的，握在手里的才有温度。”她忽然又补充道。　　我试着去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然后突然顿悟，便会心一笑。　　我帮她提着书走出了书城，正好到了午饭时间。“你有什么想吃的嘛？今天我请你。”她对我说。　　太破费了。我说。　　她摇摇头。“没关系的，我母亲给了我很多零花钱，我一直没机会花，今天刚好有机会，你就随便选吧，我请你。” 　　我不信，于是她打开手机给我看了余额。　　我盯着那四位数的数字，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思考了许久，我带着她走过了繁华的商业区和美食街，在巷子里的一家云吞面馆前驻足。　　这儿不错，我说。以前来市中心这边时我总来这家店吃面，虽然我几乎不出门。　　她点点头，和我一起走进了店里。　　不大的店里弥漫着浓汤的香气，我问她要吃什么，她说：　　“和你一样的就好了。”她乖乖地坐在那里，对我说。　　片刻后，两碗热气腾腾的招牌云吞面摆在了我们面前。　　小心烫，我提醒她。　　她点头，舀起一团云吞，放在嘴边轻轻地吹着。　　许多，她终于慢慢将云吞含进嘴里。　　怎么样？我有些期待地观察她的神色。　　“好暖和，很好吃。”她笑着对我说。　　“我母亲工作很忙，几乎没做过饭给我吃。所以几乎每天我都点外卖吃，但我总感觉外卖里少了些什么。”她静静地说。　　“直到今天。”她忽然笑了。“吃了这碗云吞面，我才知道，我以前吃的东西里，都少了一丝温度。” 　　“谢谢带我来这里，”她凝望着我。　　趁热吃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 　　“接下来去哪里？”走出店门，她问我。　　去公园吧，那里安静些。面对车水马龙的道路，我这样说。　　公园里确实很安静，只有时不时从林间传来的一两阵鸟鸣。我和她慢慢走着，湖面上的轻风微微撩动她的发丝和裙摆，我又在空气中闻到了那淡淡的香味。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坦白的。”我刚想开口，她却抢先说了。　　是什么？我问。　　“那本书，是我借走的。”她犹豫地说。　　为什么呢？我笑眯眯地看向她，想看看她的反应。　　“因为......”她支支吾吾。　　“我怕你看完之后就不会来图书室了。”她有些悲伤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　　就算没有书可看，我也照样会去那里的。我对她说。　　她愣了一下。　　“其实...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她刚想说什么，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豆大的雨点倾盆而至。　　哎呀，南方的阵雨，总是不合时宜地惹事生非。　　“怎么办？”她问。她用手臂怀抱住书，任凭雨点滴落在她的身上。　　别担心，有我在呢。我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伞。　　我们撑在同一把伞下，缓慢地顶着大雨，向湖边的亭子走去。　　这把伞要是大点就好了，我心想，因为我感觉雨滴正落在我的背包上。不，这样或许刚好，我又转念一想。因为此时此刻，我与她正紧紧挨在一起。在冰冷的雨里，我感受到她身上的温暖。　　我放慢脚步，想让这种感觉再多停留一会儿。可惜不久后，我们就走到了亭子前。　　我们在亭子里坐下，看着雨滴拍打在亭外的花草上。她的衬衫被雨水沾湿了——我想是我开伞开得太慢了。透过衬衫，我隐约看到了一些衬衫下的光景。　　我的脸突然有些发烫，赶紧把视线从她的衬衫处挪开了。　　她坐在石凳上。浑身湿答答的，我的视线移到了她露出的光亮洁白的小腿上。这样也不太好，我又赶紧克制自己不去看那双匀称的小腿。　　我看向她的脸庞，她的发梢粘在一起，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凌乱。她像一只落水的小鸟，受惊般地在亭子里忐忑地坐着。　　真是...惹人怜爱。我的脑海里蹦出了这个词。　　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我才回过神来，从包里拿出抽纸，递给她。　　擦擦吧，小心不要感冒了。我说。　　她点点头，接过纸，擦起自己潮湿的发尖。一阵风吹来，我看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我又从包里翻出一条围巾，展开披在了她身上。　　冷吗？我问。　　她摇摇头。“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啊？”她笑了。　　这是为了防止有天突然降温准备的，我实话实说。　　“你想象力真丰富。”她笑得更灿烂了。　　“你包里还有什么啊？”她裹着围巾，凑近了我。　　还有消毒绵、创口贴，晕车贴、充电宝…我详细地数着，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还有这个。我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她打开盒子，显得有些吃惊。　　盒子里是一个发卡，上面镶着一朵木樨花样式的装饰。　　从没见你戴过发饰，所以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说。　　她把发卡别在了自己的短发上，开心地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我很喜欢。”她说。“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发饰适合我，所以一直没戴过。”“你觉得好看吗？”她问我。　　好看。我屏息凝神，欣赏着她的笑容。　　对了，还有一份礼物。我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用泡沫纸包裹的盒子。我拆开泡沫纸，把盒子递给了她。　　生日快乐，吱吱。　　她很好奇地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打开。　　盒子里是一个精致的八音盒。　　我看见她用有些颤抖的手，轻轻地将八音盒捧了起来。　　转动发条就能动了。我说。　　她轻轻地转动发条，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转动。　　八音盒缓缓地转动起来，发出清脆的乐声。此刻，大雨噤声，她沉默地倾听着八音盒的声音，不再言语。　　那首歌是《Golden Hour》，我按照自己的那个梦，决定了这份礼物。　　将近一分钟，却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八音盒停下来了，我紧张地看着沉默的她，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她抬起手，把八音盆放到一边。　　然后抱住了我。　　“谢谢你，木樨，谢谢你，沐溪。”她轻轻地重复着，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我轻轻地用手臂环住她那冰凉而温暖的身体，胸膛处传来她心跳的节律。过了许久，她才放开我。　　“我以前，也有过一个八音盒，只是...只是后来弄丢了，我也再也没买过。”她望着我，眼里满是回忆与悲伤。　　“直到今天，我好像终于找回了一些东西。”她眨眨眼，眼中的悲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情和感激。　　“谢谢你木樨，你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她眼神柔和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她又开口了。　　“其实，我想和你说句话。”她似乎在犹豫着。　　“其实，其实我......”少女的矜持与渴望正在做最后的斗争。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我们两个同时说了出口。　　我们对视着，少女的脸忽地羞红了，她赶紧用手将脸捧住。　　这就是心有灵犀吧，我感叹。　　“既然这样，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她问我。　　我点头。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　　“不要抛下我，好么？” 　　我静静凝视着她。她的心已然完全向我敞开，向我展露出了她所有的痛苦与脆弱。我清楚地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将真心托付给他人，不留任何余地。　　只是因为她完全信任我。　　而我也从不打算辜负她。　　“我答应你。”我说，然后向她伸出小指。　　拉钩。　　不论过去她经受了多少痛苦，我只知道，我的心在为她恸哭。　　七天之后的又一个周末，我在下午回到学校，发现她已经在等我了。　　“生日快乐，木樨！“她开心地笑着。　　我打开她送的礼物盒，看到几样包装精致的礼物。　　一盒蒸汽眼罩。　　“在你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眼睛上，你就不会失眠啦。” 　　一个颈枕。　　“老趴着睡对颈椎不好，送你个枕头缓解一下吧。” 　　还有...一本书。　　“我看到你把这本书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她说，“我猜你会喜欢的，所以我就买了。” 　　那是一本关于海洋生物学的科普读物。　　“毕竟，我们可是知己嘛！”她笑着对我说。　　是啊，知己。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