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你在写什么?”在只有我们二人的图书室,她好奇地问我。 “写我的遗书。”我故作平静地回答她,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出现惊恐万分的神色。 “出什么事了?和我说说吧!你别想不开啊!”只一瞬间,她的眼底就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我被她的样子吓到了,赶紧安慰她:“别误会,我不是要轻生。这只是我的一个习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写一封新的遗书。主要是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提前做个准备,好把我的东西托付给别人嘛。” “你真的没打算轻生?”她怀疑地看着我。 “怎么会呢?”我反问。“假如有天我突然挂了,那只可能是意外或者谋杀,我这辈子是绝对不会自杀的,你记得要帮我追查真相啊!”我故作认真地和她说。 “你有被害妄想症。”她白了我一眼,转过头生闷气去了。 我讪讪地笑了,但心里却很欣喜。 她比我想得还在乎我。 “吱吱,你有剪刀之类的东西嘛,我裁一下边。”我写完之后,和她搭话。她想了想,从书包里翻了翻,拿出了一把美工刀。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过那把刀和我梦里的那把并不一样,刀片也不是光洁明壳的,而是蒙上了一层灰黑的铁锈,说明这把刀买了挺久了。 我漫不经心地用那把刀裁着纸,心里却在思考事情。 终于,我忍不住开口说: “吱吱,我问你个问题,你跟我说实话呗。”我放下手里的东西,用平静地眼神看向她。 “你要问什么?”她不解地转回头来。 “你...你有过自残或者轻生的念头吗?”我认真地凝望着她的眼睛。 “......”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我。 “我说的不是在脑海里一瞬间闪过的那种念头,而是已经把刀放到自己手腕前,脖颈前,犹豫要不要动手的那种念头。”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获取答案。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昨晚我做了个梦。”我认真地说。“在梦里,我看见你拿着一把美工刀,想要自残,我拼命阻拦你,却发现怎么也碰不到你。” 我深吸一口气。 “我庆幸那只是一场梦,我真的不希望你死掉。”说完,我的眼眶传来一种痒痒的感觉,我这是想哭了吗? “对不起......”她低下头。为什么要道歉呢?我不解。 “对不起,木樨。”再抬头时,她已泪眼婆娑。 “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生活真的好绝望。”她啜泣着诉说。“我真的好想在手上划几刀,看看这样能不能让我解脱,可是,可是......”她的泪珠越来越大。 “可是我怕疼啊!”她终于忍受不住,放声大哭。 在无人的图书室中,她的哭声显得那么悲伤。这个小小的房间全都浸透在这巨大的悲伤中,连同我的心一起。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我拥抱住了她。 “没事了,没事了,我陪着你呢,我陪着你呢。”我重复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为什么我会敢突然抱住她呢?连我也给不出答案。我只知道一点: 我不能让她独自承受悲伤。 她的身体因哭泣而发热,我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她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我的肩上,肩头传来一阵湿热。 我一直抱着她,直到她渐渐平静下来。 “抱歉,冒犯了。”我低声说着,然后收回了手臂。 “不。”她摇摇头。“谢谢你。”她抬起带着泪痕的脸庞,面色涨红地向我道谢,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向她伸出一只手。 “把手给我。”我说。 她很配合地伸出一只手。 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大拇指按在她的手腕侧。 “你瞧,这是你的脉搏。“我对她说。“你的心脏每分钟跳动70到90次,将含氧的血液运送到你的全身。 我把她的手指放到她的鼻前。”这是你的呼吸,你的肺每分钟进行20次气体交换,让你与外界的空气进行交流。” 我把她的手指放到太阳穴上。”这是你的大脑,成千上万的神经元在这里,通过数以亿计的突触进行信号交流,诞生了你的思考。” 她认真地听着我说,眼睛眨了眨。 “数十亿个细胞构成了你的身体,它们都全心全意地为让你活着而努力着。你在宇宙中数以千亿计的一个星系的行星上诞生,以数亿分之一的概率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说。 “你对这个世界是独一无二的奇迹。” “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奇迹。” 我说完,她的脸蓦地红了。 “和我做个约定,可以吗?”我说。 “我在遗书里写了,假如我出了意外,就把我的所有社交账号交由你运营管理,所以,你不要在我之前死去,可以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说:“我答应你,但你不会死的,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我点点头,放心地笑了。 她也笑了,露出明媚的笑容。 “有你在真好。”她望着我漆黑而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