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知道梁玉成肯定另有所图,但为了许良杏在学校能够安心学习……他还是答应了男孩的要求。 于是乎,梁玉成招呼管家开来车库里的兰博基尼,一路疾驰到了校门口。 “请。” 梁玉成亲自为安东拉开车门,好似迎接大人物的学校领导。 一旁的管家扶正眼镜,他可从没见过自己少爷对别人摆出过如此尊敬的态度,甚至对方连人都不是。 不过少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少爷认这只狼当祖宗都跟他一个管家没关系。 “哟,这不梁少吗?今天怎么下午才来上课?” 正巧副校长在校园里溜达,便笑吟吟地过来搭话。 “我爱什么时候上课就什么时候上课。”梁玉成没好气地说道,似乎没有尊敬校领导的意思。 副校长嘴角抽搐,看来梁少还是不肯给他这个叔叔面子,只好换了个话题。 “那梁少是来学校里遛狗的?” “遛狗?你哪只眼睛认出这是狗的?这可是狼!” 副校长掩去额角汗珠,仿佛回到了当年作为年级主任被校长训话的那段时光。 现在的小孩子说话都这么凶吗?搞得跟校外闲散人士一样…… “好吧,是狼是狼,要我带梁少逛逛吗?” 梁玉成闻言思索一番,还是带上了副校长。 毕竟有个官在身边,也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那些不认识梁玉成的新老师,看见他在学校里游荡,就想逮住送到年级主任那去。 于是两人一狗开始在学校里游走起来,从食堂到宿舍,从图书馆到教学楼,几乎所有建筑都逛了个遍。 副校长肥硕的身体吃不消了,靠在花坛旁不停喘气。 “不是梁少,那些地方你又不是没去过,干嘛都要走一遭?” 梁玉成指了指那只爬上榕树枝干,正在俯瞰校园的狼。 是他指示要在校园里逛一圈的。 安东站在粗壮的树干上,望着铺满翠色草皮的操场和三层高宛如五星级酒店的食堂楼,不觉有些出神。 这小妮子的校园环境还挺不错的嘞,本狼当年上学怎么没这个条件? 满意地跳下榕树,安东用眼神示意梁玉成,让他带着自己去找许良杏。 “额……叔,你认识许良杏吗?她在哪个教室来着?” 副校长挠着头皮想了半天,还真抠出了一块与许良杏有关的记忆。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上次表彰大会出丑的那个女娃子是吧?” 梁玉成闻言脸色铁青,他不知道安东和许良杏是什么关系。 但既然愿意为她出头,肯定不会容忍校园霸凌之类的事吧? 这狼会不会突然暴起,把霸凌者抹了脖子? 亦或是咬上一口,把对方转化成狼人眷属? 梁玉成脑中飘过狼的一万种反应,但出乎意料的是,安东只是安静地等候着领路。 他将两人的对话都听进了耳,也入了心。 可眼下他只是一头狼,有诸多事情都不方便解决。 若校园霸凌的源头是那个叫唐瑶的小姑娘……那就顺带把一切解决了吧。 此时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两人一狼来到高二六班门外。 教室里的数学老师还在讲立体几何,黑板上的笛卡尔坐标系看得安东头晕不止。 为了不浪费时间,副校长直接招呼老师,让他把那两个女娃叫出来。 很快,在全班的默哀视线中,许良杏和唐瑶走到了走廊上。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梁哥?” 唐瑶轻声呼唤,但对方却偏头不应。 完蛋了……是她自作主张的事惹他不高兴了吗? “安东……?” 许良杏揉了好多遍眼睛,才确信副校长脚边的那只银狼就是安东。 怎么回事……梁少和副校长都来了? 阵仗这么大,不会是来找她算账的吧? 一想到五千块钱的巨额赔款和每晚父亲在沙发疲惫睡去的模样,许良杏瞬间眼底通红,滚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真的很抱歉!我昨晚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好吗?” 不知是不是回流入嘴的泪水呛住了喉咙,少女声音哽咽又沙哑,一个劲地朝梁玉成鞠躬道歉。 绑好的马尾在甩动中散开,化作凌乱的长发披在许良杏肩上。 梁玉成呆在原地,他也不知为何,少女竟有如此大的反应。 是啊,梁家的少爷自然不明白,五千块钱对一个辛苦维系生存的小家庭来说有多么重要。 五千块钱,作为工人的许父过年前要站在老板家门口,讨要三番五次才能拿到手。 绵山中学的一学期的学费也不过三四千,许良杏衣柜里最贵的衣服便是百来块的定制校服…… 前年,她跟着父亲去讨工钱。 春节前夕,寒风穿巷,父女两个人被冻得直哆嗦。 老板家门口挂着两个红艳艳的大灯笼,朝四周辐射着若有若无的温暖。 许良杏搓了搓被成胡萝卜的小手,望着别墅二楼明亮的灯光,只觉得有些晃眼。 “爸……我们走吧,老板他肯定不会下来的。” 她扯住父亲脏兮兮的衣角,想要回家。 “不行!继续等……他会下来的……” 许父厉声拒绝,却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女儿身上。 流水涤去了外套上蓝色的染料,却没把上面的油漆味洗走。 许良杏微微皱眉,还是选择了裹紧了外套。 比起寒冷,她还是更亲近父亲身上的那股挥之不去的油漆味。 父女俩等啊等,直到有霜爬上了少女的眉,一个穿着大红袍的女人才推开一角门扉,将一叠皱巴巴的钱塞进许父怀里。。 许父连忙向女人道谢,对方却早锁上了门,生怕招惹不幸上身。 后来,许良杏才知道父亲那晚为何如此地坚决。 因为当时家里已经穷得叮当响了,如果没有拿到这笔钱,他连交女儿学费的钱都摸不出来。 那晚父亲要到的钱,正好就是五千。 如今面对五千块的赔款,许良杏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让人忍不住打寒颤的夜晚。 “抱歉……真的很抱歉!” 下课铃响,学生们一窝蜂地从教室里涌出来,观看着这场闹剧。 “唔……” 许良杏的鞠躬道歉忽然被安东一尾巴打断。 狼眸凶狠,似乎在说:“不许哭!哭有什么用!” 可对上少女红肿的眼眸,狼心像火炉旁的巧克力一般,融化成一摊甜泥。 安东啊安东,你如果这么说话,那跟她爸又有何区别? 这小妮子就是太懂事了,她缺的是一个能够给她温暖拥抱的……母性角色。 安东在许良杏腿边蹭了又蹭,狼嘴轻启,只有少女听见了。 “抱着我,抱着我哭就行。” 少女听话地蹲下,把脸埋在柔软的狼毛间。 安东感受到某种灼热之物滴落在背上,就像天使遗落人间的一片吻。 呜咽声渐渐消失,许良杏慌张地掏出纸巾,拭去脸上水渍,然后目光坚定地站了起来。 “梁玉成同学,五千块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请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不必了。” “诶?” “咳咳,昨晚是我的问题,是我自作自受,不用你赔钱的。”梁玉成尴尬说道。 许良杏双手合握在胸前,对梁玉成的态度感到不解。 “真的不用吗?” “真的不用,本来我就没打算找你赔钱……” 梁玉成瞥了一眼在一旁拘谨站着的唐瑶,怪罪意味十足。 后者更是不敢说话,只是把头越埋越深。 “好了好了,都散了!要上课了!” 副校长大吼一声,驱散周围看戏的同学们。 “那个许同学……” “啊……我在。” “如果家庭经济困难的话……校董会那里还剩一个助学金名额,每年五千,你看怎么样?” “真……真的吗?”许良杏惊喜地捂着脸蛋,但转眼神情又暗淡了下来,“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额……没什么代价,只要你填个家庭信息表就行。”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校董会助学金,只是刚刚梁玉成凑到副校长耳旁,让他想个办法把与安东约定的一万块钱送过去。 但经此一事,校董会那边还真的设立了相关的助学金,用于资助那些真正家境贫寒的学生,也算开了个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