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约定

第28章 第七章 岁月的回响（续）：年年岁岁的约定

　　回到上海的那个周末，舒焕昕提前三天就开始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打转。她在冰箱上贴了张泛黄的便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每个人的口味——赵阳爱吃带点甜的本帮熏鱼，陈嘉树不吃葱姜，王浩宇无辣不欢，李想偏爱炖得软烂的萝卜，张宇喜欢清淡的腌笃鲜，周屿则对桂花味的点心没有抵抗力。“得让他们尝尝家里的味道，”她一边给梅干菜扣肉焯水，一边回头跟我说，“在BJ吃了嘉树的红烧肉，在成都啃了李想的牛腩，到了苏州还有周屿的桂花糕，该轮到我们了。” 　　朋友们来的那天，门铃从上午十点就没停过。赵阳和陈嘉树是第一个到的，赵阳手里拎着个比他人还高的保温桶，额头上渗着汗，进门就嚷嚷：“可算到了！我妈凌晨三点就起来炖酱肘子，说要让你们尝尝正宗的老BJ味儿，我一路抱着，生怕凉了！”陈嘉树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梨膏糖：“焕昕，你总说嗓子干，这是我妈用秋梨和冰糖熬的，比药管用。” 　　话音刚落，王浩宇和李想就扛着两大袋东西挤了进来，袋子上印着成都老字号火锅底料的logo。“林默！舒焕昕！”王浩宇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拍得灰尘都起来了，“知道你们上海人吃辣温和，特意买了微辣和中辣两种，下次我们来，就用你家厨房煮火锅，我带毛肚和黄喉，保证新鲜！”李想从背包里掏出个竹编小筐，里面是几个圆滚滚的熊猫形状的红糖糍粑：“这是我在宽窄巷子排队买的，刚出锅的，你们趁热尝。” 　　最后到的是张宇和周屿，他们手里捧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掀开布，一股鲜美的香气立刻漫了出来——是一笼蟹粉小笼，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橙红的蟹油。“这是苏州巷尾那家老字号的，”周屿小心翼翼地把笼子放在餐桌上，指尖还沾着点笼屉的热气，“我早上五点就去排队了，师傅说这是今天第一笼，蟹粉都是现拆的。” 　　客厅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像小炮弹一样冲进来。赵阳的儿子赵嘉乐，才六岁，手里攥着个迷你篮球，一进门就往沙发上跳，对着王浩宇的女儿王乐瑶喊：“乐瑶！我们来打球！”王乐瑶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个小羽毛球拍，不服气地回：“打就打！上次在成都，你还输了呢！”张宇和周屿的儿子张周诺则安静得多，他背着个小画夹，走到阳台边，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坐下，慢慢打开画笔。我女儿林舒语凑过去，踮着脚看他的画纸：“你在画什么呀？”张周诺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画我们所有人，爸爸妈妈，还有你们，以后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做永远的朋友。”林舒语立刻点头：“好啊好啊！我们建个微信群，叫‘小八人组’，比爸爸妈妈的‘八人组’还厉害！” 　　开饭时，桌子被摆得没有一点空隙。中间是舒焕昕炖了一下午的腌笃鲜，笋尖嫩得能掐出水；左边是赵阳妈妈的酱肘子，皮颤巍巍的，用筷子一夹就化；右边是王浩宇带来的火锅底料，旁边摆着李想切好的毛肚和黄喉；周屿的蟹粉小笼放在最前面，咬一口，蟹油顺着嘴角流下来，鲜得人眯起眼睛。孩子们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赵嘉乐把酱肘子汤拌在米饭里，吃得满脸都是，陈嘉树一边给他擦嘴，一边笑：“你跟你爸一个样，吃起肉来就没个正形。”王乐瑶则拿着小勺，小心翼翼地给张周诺舀了一勺桂花糖藕：“周诺，这个甜，你尝尝。”张周诺接过勺子，又把自己盘子里的小笼包递过去一个：“这个也好吃。” 　　饭后，孩子们在阳台玩捉迷藏，我们八个坐在客厅里，喝着周屿带来的碧螺春。赵阳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感慨：“还记得大学时，我们八个人挤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里，点一份酸菜鱼，八个人分着吃，现在倒好，每家都有孩子了，桌子都快坐不下了。”陈嘉树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还好意思说，当时你总抢焕昕的鱼丸，焕昕还跟你生气了好几天。” 　　“可不是嘛！”王浩宇接过话茬，指着李想笑，“我和李想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游戏社团抢装备，她当时拿着个虚拟武器，追着我打了三条街，我还以为她是个男生，结果后来才知道是个女生，还是个打羽毛球的高手。”李想脸一红，捶了他一下：“你还好意思说！当时你帮着别人跟我吵，我还心想，这男生怎么这么讨厌，结果后来倒好，天天跟着我，给我送早餐。” 　　张宇和周屿坐在旁边，手牵着手，听着我们笑。张宇看着周屿，眼里满是温柔：“我和周屿第一次说话，是在图书馆。她坐在窗边看画集，眉头皱着，我以为她遇到难题了，就偷偷给她递了一块糖，结果她抬头看我，脸都红了，说‘谢谢你，同学’。”周屿抿着嘴笑：“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个奇怪的人，后来才发现，你每次都坐在我旁边，帮我占位置，下雨时还会带两把伞。” 　　赵阳突然坐直身体，手里举着茶杯：“哎！上次在BJ，我说我们每年都要聚一次，大家还记得吗？”王浩宇立刻点头：“当然记得！我觉得我们可以定个固定时间，比如每年暑假，孩子们都放假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张宇跟着说：“这个主意好！我们可以轮流选地方，今年去了BJ、成都、苏州，明年可以去海边，孩子们肯定喜欢沙滩和大海！”陈嘉树眼睛一亮：“青岛怎么样？我听说青岛的海边很美，还有很多海鲜，我们可以租个别墅，一起做饭，一起看海！”我们都点点头，举起茶杯，碰在一起：“好！就这么定了！明年暑假，青岛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年暑假。我们八个带着孩子，一起去了青岛。租的别墅就在海边，推开院子的门，就能看到蔚蓝的大海。每天早上，孩子们都会被海浪声吵醒，赵嘉乐和王乐瑶穿着泳衣，踩着沙子跑到海边，赵阳和李想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小铲子，帮他们堆城堡。张周诺则拉着林舒语，坐在沙滩上画画，张周诺画日出，林舒语就在旁边画小螃蟹，周屿蹲在他们身边，偶尔帮他们调调色。我和舒焕昕坐在露台上，喝着咖啡，看着远处的海平面，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中午，我们在别墅里做饭。赵阳自告奋勇负责烤海鲜，他穿着围裙，手里拿着烤串，在烤架前忙得满头大汗，陈嘉树在旁边给他递调料：“慢点翻，别烤焦了！”王浩宇和李想则在厨房里煮面条，王浩宇往锅里放了一大勺辣椒，李想赶紧拦住他：“你忘了嘉树不吃辣？要分两个锅煮！”张宇和周屿负责摆桌子，张宇把周屿带来的桂花糕放在盘子里，周屿则给每个杯子里倒上果汁：“孩子们不能喝饮料，这个是鲜榨的橙汁。” 　　下午，我们带着孩子们去海里游泳。赵阳教赵嘉乐游泳，赵嘉乐套着游泳圈，在水里扑腾，嘴里喊着“爸爸！我要像你一样打篮球，还要像你一样会游泳！”李想则拉着王乐瑶的手，慢慢往深水区走：“别怕，妈妈在呢，你看，海水很温柔。”张宇和周屿带着张周诺和林舒语在浅水区玩水，张宇用沙子堆了个小城堡，周屿则给孩子们捡贝壳，贝壳五颜六色的，像小扇子一样。 　　晚上，我们在露台上烧烤。赵阳拿出吉他，弹唱起我们大学时经常唱的《朋友》，他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些，却更有味道。我们跟着一起唱，孩子们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烤鸡翅，跟着节奏拍手。“这些年，谢谢你们，”我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心里一阵温暖，“我爸生病的时候，是你们跑前跑后，帮我找医生，凑医药费，我都记在心里。”赵阳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王浩宇跟着说：“就是！以后有事，别一个人扛着，我们八个，永远都在。” 　　就这样，每年的暑假聚会成了我们的约定。第三年，我们去了西安。一起去看兵马俑，孩子们站在巨大的俑坑前，眼睛瞪得圆圆的，赵嘉乐拉着我的手问：“林默叔叔，这些兵马俑都是真的吗？他们为什么一动不动？”张周诺则拿出画夹，认真地画着兵马俑的样子，周屿在旁边给他讲解：“这些兵马俑是古代的士兵，他们守护着皇帝，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千多年了。”我们还一起爬了华山，赵阳背着赵嘉乐，一步一步往上爬，嘴里喊着“加油！我们是最棒的！”陈嘉树和李想互相搀扶着，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却笑得很开心。 　　第四年，我们去了昆明。一起去看滇池，湖水像一块碧绿的宝石，远处的西山像睡美人一样卧在湖边。孩子们在草地上放风筝，赵嘉乐的风筝是个小篮球的形状，王乐瑶的是只小鸟，张周诺的是一架小飞机，林舒语的是个科幻小说里的飞船。风筝飞得很高，在蓝天上飘着，像一个个小小的梦想。我们还去了石林，石头奇形怪状的，有的像大象，有的像狮子，张宇给我们讲解着石林的形成，周屿则拿着画夹，把石林的美景都画了下来。 　　第五年，我们去了厦门。一起去看鼓浪屿，岛上的建筑很有特色，红瓦白墙，像童话里的城堡。我们沿着小巷走着，两边的店铺里卖着各种小吃，有沙茶面、土笋冻、鱼丸汤。孩子们在沙滩上捡贝壳，赵嘉乐捡了个最大的，送给王乐瑶：“乐瑶，这个给你，像小房子一样。”王乐瑶则把自己捡的贝壳串成项链，送给林舒语：“舒语，这个好看，你戴。”张周诺则把捡来的贝壳拼成了一个小爱心，送给周屿：“妈妈，我爱你。” 　　每一次聚会，我们都会拍很多照片，做成相册，放在各自的家里。相册的第一页，是我们八个在复旦大学门口的合影，照片已经有些泛黄，却笑得很张扬。下面写着我们的约定：“年年岁岁，我们不散。” 　　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好了，已经能自己拄着拐杖散步，还能和我们一起吃饭、聊天。每年的暑假聚会，我们都会带着他一起去。在青岛的海边，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嘴角露出了笑容；在西安的兵马俑前，他指着俑坑，含糊地说：“以前……我也……来过。”在昆明的滇池边，他闻着湖边的花香，说：“香……真好。”有一次，在厦门的鼓浪屿，他看着我们八个在海边唱歌，突然说：“你们……是……一家人。”我们都转过头，看着父亲，眼里满是泪水。 　　今年的暑假，我们又一次来到了青岛的海边。孩子们已经长大了很多，赵嘉乐已经能和赵阳一起打篮球，在小区的比赛里还得了奖；王乐瑶参加了羽毛球培训班，李想笑着说她比自己小时候还厉害；张周诺的画作被送到国外展览，周屿把他的画挂在家里的客厅里，像宝贝一样；林舒语的科幻小说出版了，第一本就送给了张周诺，上面写着“送给我的好朋友周诺”。 　　我们八个坐在露台上，看着孩子们在沙滩上玩耍，聊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赵阳喝了一口啤酒，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们已经认识二十年了。”陈嘉树点点头，眼里有些湿润：“是啊，大学时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宿舍楼下唱歌，现在却都成了孩子的爸爸妈妈。”王浩宇拍了拍张宇的肩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苏州，张宇你带我们去拙政园，周屿在旁边画画，我们还笑你，说你是‘跟屁虫’。”张宇笑着说：“现在不一样了，我还是她的‘跟屁虫’，不过多了个小跟屁虫。”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我们八个站在沙滩上，手牵着手，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海平面。风里带着大海的气息，夹杂着孩子们的笑声和朋友们的聊天声，像一首温柔的歌，诉说着我们的故事。 　　我们知道，无论时光如何流逝，无论我们身在何方，我们的感情永远不会变，我们的约定永远不会忘。因为我们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彼此青春里最美好的回忆，是彼此岁月里最温暖的陪伴。 　　明年的暑假，我们约定去XJ，去看草原和雪山。后年，我们想去XZ，去看布达拉宫和纳木错。我们还要一起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把我们的故事，写满祖国的大江南北。 　　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我们的约定，永恒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