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约定

第9章 高考后的夏天与重逢（中）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我就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舒焕昕的笔记本、照片，以及那本《三体》和上海地图。妈妈在一旁不停地给我塞东西，防晒霜、感冒药、雨伞，还有她亲手做的牛肉干，说：“上海天气热，防晒霜一定要记得涂；那边湿气重，容易感冒，感冒药要备着；上海经常下雨，雨伞不能忘；牛肉干是你爱吃的，饿了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 　　爸爸则在一旁帮我整理行李箱，一边整理一边说：“到了上海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不要贪玩。有什么事要及时给我们打电话，缺钱了就说，别委屈自己。”我点点头，眼眶有点红——其实我知道，他们虽然支持我去上海，但心里还是很舍不得。 　　出发去上海的前一天，我去了补习班。补习班已经放假了，大门紧闭，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很高，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张破旧的桌椅。我走到我们以前坐过的位置，抚摸着桌面，上面还留着我们当年刻下的字迹——一个小小的“默”字，一个小小的“昕”字，挨得很近。 　　我想起高一那个夏天，我们在这里相遇，在这里一起做题，一起聊天，一起分享零食。想起她给我递橘子味的糖，想起她给我讲《三体》的剧情，想起她在我睡着时给我盖外套，想起她崴脚时我扶她回教室……那些回忆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从补习班出来后，我去了学校。校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工人在修剪草坪。我走到教学楼前，看着熟悉的教室，想起高二那个冬天，我在这里翻到了舒焕昕的信，想起我翘课去她家，却发现她已经搬走了。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么懦弱，那么胆小，连一句“再见”都不敢跟她说。 　　我走到操场，跑道上没有人，只有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我想起高一那个跑操的下午，舒焕昕崴了脚，我扶她回教室，她故意走得很慢，我紧张地攥着她的胳膊，手里全是汗。想起那个时候的我们，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胆小而不敢说出口，只能借着“差异”当借口，慢慢疏远。 　　那天下午，我在学校里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慢慢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感慨万千——这座小城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有欢笑，有泪水，有相遇，有别离。但现在，我要离开这里了，去上海，去寻找舒焕昕，去开启属于我们的新的故事。 　　出发去上海的那天，爸妈送我到高铁站。检票的时候，妈妈抱着我哭了，说：“儿子，到了上海要好好的，记得常回家看看。”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去吧，好好学习，我们等着你回来。”我点点头，强忍着眼泪，转身走进了检票口。 　　高铁缓缓开动，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向后倒退。从熟悉的小城到陌生的城市，从绿油油的田野到高楼林立的市区，我的心里既兴奋又忐忑。我拿出舒焕昕的照片，看着照片里她的笑容，心里默默地说：“舒焕昕，我来了，上海我来了。” 　　三个小时后，高铁到达上海虹桥站。走出高铁站的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到处都是现代化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搏，心里充满了期待。 　　我按照手机导航的指示，坐地铁去学校。地铁里人很多，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脸上带着疲惫。我站在地铁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忽然觉得有点迷茫——上海这么大，我该去哪里找舒焕昕？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先去办理了入学手续，然后去了宿舍。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条件比我想象的要好。我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舒焕昕——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上海的某个角落里，和我一样，期待着重逢？ 　　休息了一会儿，我拿起那张被我保存了两年的上海地图，开始在这座城市里游荡。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所高中，都是舒焕昕信里提到的。我先去了上海中学，这是上海最好的高中之一，校门很气派，门口有很多学生进进出出。我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心里想着，舒焕昕以前是不是也在这里上学？她是不是也像这些学生一样，每天背着书包，朝气蓬勃地走进校园？ 　　然后我去了华东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这所学校离复旦大学很近。我沿着学校的围墙走了一圈，看到里面的教学楼和操场，想象着舒焕昕在这里上课、跑步的样子。我甚至还去了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她问我：“小伙子，你是来找人的吗？”我笑了笑，说：“是啊，找一个以前在这里上学的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我去了舒焕昕信里提到的所有地方。我去了她喜欢的那家图书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一下午的书，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上，温暖而明亮，我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气息；我去了她推荐的那家甜品店，点了一份她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味道果然很好，甜而不腻，像她的笑容；我去了她提到的那家书店，在科幻小说区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三体》的精装版，我把它买了下来，想送给她；我还去了她提到的那个公园，在湖边散步，看着湖里的荷花，想起她以前说过，她最喜欢荷花，因为它“出淤泥而不染”。 　　有一天，我在南京路步行街逛街，这里是上海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我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家熟悉的书店，里面摆满了各种科幻小说。我走进书店，在里面逛了很久，拿起一本《球状闪电》，正准备翻看，忽然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林默？”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看到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手里拿着一本《三体》，笑着看着我。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照在她的脸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和我记忆里那个在图书馆里看书的女生，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要跳出胸腔一样。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着问：“舒焕昕？” 　　她笑着点点头，朝我走过来：“真的是你！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你好像长高了，也变帅了，比以前成熟了很多。” 　　我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也变了，头发变短了，比以前更漂亮了。”她的头发剪到了肩膀以下，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很干练，又带着点温柔。 　　“上大学后就剪了，觉得方便。”她捋了捋头发，有点害羞地说，“你怎么会来上海？还来这家书店？” 　　“我考上了复旦大学，提前来看看。”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三体》，“这本书我看完了，结局很精彩，一直想讲给你听。” 　　她看到《三体》，眼睛亮了一下，接过书翻了翻，说：“真的吗？我一直想知道结局，但是后来忙着高考，就没看完。本来以为再也没机会知道了，没想到还能听到你讲。” 　　“那我讲给你听啊。”我说着，指了指书店门口的一家咖啡店，“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吧，慢慢聊。” 　　“好啊。”她点点头，跟着我走出了书店。 　　咖啡店就在书店旁边，装修得很温馨，里面放着舒缓的音乐。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咖啡，她点了一杯拿铁，我点了一杯美式。 　　“你现在在哪个大学？”我问。 　　“上海财经大学，就在你们学校隔壁。”她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我们离得这么近，早知道我早就去找你了。” 　　“这么近！”我也很惊讶，没想到我们的学校竟然离得这么近，“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了。” 　　“好啊！”她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聊了很多。我们聊高中的生活，聊高考的经历，聊大学的规划，聊未来的梦想。她告诉我，她转学去上海后，一开始很不适应，想念老家的一切，想念老城区的巷子里，想念那棵老槐树，更想念我。后来慢慢习惯了上海的生活，开始努力学习，想考上一所好大学，想有一天能再见到我。 　　我也告诉她，我收到她的信后，有多后悔，有多难过，有多想念她。我告诉她，我每天都在关注上海的天气，关注上海的一切，就是希望能离她近一点。我告诉她，我填报志愿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上海，就是想找到她，想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静静地听着，眼里闪着泪光，偶尔会伸手擦一下眼角。当我说到高二那个演唱会，我去上海找她，却因为手机没电而错过时，她哽咽着说：“其实我那天也看到你了，你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站在舞台的左侧，我想过去找你，但是又怕你不想见我，只好在原地犹豫。等我鼓起勇气想过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后来我给你发了短信，却一直没收到你的回复，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我收到你的短信了，但是那时候手机没电了，等我充上电的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你了。”我说着，心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现在我们不是见面了吗？”她笑着说，眼里的泪光还没散去，却充满了温暖，“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的脸上，温暖而明亮。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我知道，这个夏天，我们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