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听来的故事

第七十九章 人间终究无轮回

　　江离本想留在平行宇宙，参加完郑晴天的葬礼再离开。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郑晴天心事已了，自己又答应替他照顾好他的家人，何必再去人多广众的地方惹眼呢。要是再让李玉玉想起郑晴天追求她的往事，无端生出些口舌是非，倒真是让晴天灵魂不安了。 　　于是，江离给莫少云发了消息，委托他替她给郑晴天送一束鲜花，又联系上了远方，将自己远程传输到了“探寻号”。 　　“美妈，您终于回来啦？”佳媛一看见江离，就奔出驾驶舱，给了江离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抱着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人儿，江离空落落的心泛起了暖意。 　　“美妈，亲外公临终一别后，都好久没见着您了，我跟一凡可想您了。” 　　“佳媛，另一位外公跟外婆都去了天堂了！” 　　“美妈别难过，外公外婆都是高寿自然死亡，船长说这样的离别不需要伤心，过好自己的生活，让逝去的亲人放心，才是孝顺。” 　　江离笑了：“小样，敢情这一年，就跟船长学会做思想工作啦？” 　　“美妈您笑啦？说明不伤心了！美妈您笑起来真好看，您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放心丫头，美妈活了好几十年，早就看透生死了。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美妈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我们一起做地球和母星的守护神！” 　　“哦耶！美妈，我跟一凡想弄个农场。我们‘家园’的环境不是逐步好转了嘛，现在地广人稀，很多土地已经从重创中苏醒了，我们的农业学家也培育出了适合目前‘家园’的土壤、水源以及大气环境的农作物种子，是时候让农作物走出防护棚，在露天下恣意生长了，只是苦于没有人敢于承担重任！我跟一凡这一两年学了不少农业知识，船长鼓励我们俩领头，带着人们一起干。” 　　“哟，能的你！”江离笑了，爱怜的摸了摸佳媛圆圆的小脸，“‘家园’里不是各种肤色的人种都有吗？咱们华夏民族带个好头，相信余下的人会跟着响应的。地球上现在已经负荷太重了，不久的将来，地球人后裔需要移民一部分到‘家园’。届时，他们既是新‘家园’的移民，又是返乡认祖归宗，我们作为‘家园’和地球的守护者，确实有义务解决同胞的吃饭问题。放心吧，丫头，美妈跟你们一起努力，焕新‘家园’，从你们的农场开始。” 　　“嗯！有美妈支持，我们就有信心了！对了，美妈不是说还有几位火星朋友吗，加上普林斯叔叔，我们‘家园’可以博采众长，结合‘家园’、地球、火星、天狼星的农业科技，将‘家园’重新建设成人类幸福的栖息地。” 　　“好！船长说暂时没什么任务，一会我们就返航。” 　　“耶！” 　　“家园”星。 　　“焕新”农场招募计划推行的很顺利。在星球的所有大陆板块，几乎都有“焕新”农场的存在，不同的只是面积和种植品种。面积根据地势决定，有大有小；种植种类根据纬度决定，不同气候带主打产品不同。“家园”人都知道这个星球的焕新计划有了新的灵魂人物，却不知道这个“江离”是男是女，长什么样。 　　一晃好几年过去了，“家园”的整体面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星球大气因为植被覆盖率的提高澄净了许多，起码从外太空看去，“家园”几乎与地球一般无二了。 　　江离还将“三皇五帝”的上古传说以及很多汉民族的国学经典带回到“家园”，在科技比地球发达的多的“家园”星兴起了一股传诵经典的热潮。 　　“家园”经历了高度发达又深度破坏的过程，重振家园，人们内心都有了返璞归真的诉求。科技高度智能化，使得工业可以按需发展，农业和畜牧业反倒成了“家园”炙手可热的产业。 　　江离发现，“家园”的纺织业技术已经到了叹为观止的高度，棉布和丝绸都非常的优质而漂亮。于是，一个服装设计师犯了职业病，她办起了服装设计培训班，培养了一批设计师，衍生了很多地球上“江离”品牌的姐妹设计作品。 　　因为地球人来源于被毁掉的“家园”，如今，地球的一切又慢慢重归“家园”，江离常常有种“云深不知处”的恍惚感。尤其看到以往的设计作品，江离都会想起“江南四怪”……她心里知道，除了她，其他人肯定早就不在人世了，而孩子们，应该也都老了…… 　　佳媛的家人还是没有消息，偌大的房子里，几乎都是江离跟佳媛两个人相伴。远方虽然每天都过来，一天三餐几乎都跟她们一起，三个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就像幸福和谐的一家三口，但是江离的心里始终跟远方保持距离。 　　江离记得父母的遗愿，明白远方对自己的情感，但是她更明白自己的心——虽然斯人已逝，她自始至终爱的那个人是7岁那年就认识的郑晴天。所以，远方面前的江离几乎都是女汉子的人设，她经常有意无意与远方兄弟相称，还经常在“家园”帮远方物色对象。 　　预防失去的最佳方法就是不得到——江离深深懂得这个道理。远方有担当，仗义，待人真诚，虽然他因为常年漂泊太空的缘故，会比常人的寿命长很多，但是他终究不是宇宙定点，也就是说，不管远方能活多久，都逃不过与江离生离死别。江离不能让这么好的人最后带着牵挂离开，也不想让自己多背一份思念与歉疚活着。 　　终于，远方结婚了…… 　　新娘徐爱青是宇航中心的信息员，曾与远方出过多次任务，彼此熟悉并了解，只是远方那么些年的关注点都在江离身上，忽略了身边人对自己的情义。 　　一次在校对“探寻号”补给的时候，徐爱青给他们送了两杯咖啡，江离一眼看出徐爱青眼里对远方的爱意。 　　“哎，爱青，实话告诉姐，你是不是喜欢远方？”借着还咖啡杯的机会，江离悄声问徐爱青。 　　徐爱青脸红了。 　　江离有数了，拍拍徐爱青的肩膀说：“放心，妹子，这个媒婆姐当定了！” 　　回到飞船里，江离就问远方：“哎，你觉得徐爱青怎样？” 　　“爱青啊，挺好，大方，朴实，肯干，跟我出过几次任务，是个好帮手。” 　　“我也觉得不错，长的也好看。佳媛说，爱青阿姨的侧面像极了美妈，这我倒没注意过，但是我挺喜欢她的。” 　　“爱青是挺招人喜欢的，性格柔柔的，不多话，不像你大多数时候爷们一样，尤其处理大事件的时候，杀伐果断的性格绝对汉子！” 　　“干嘛干嘛，说爱青呢，没让你夸我。” 　　“哈哈哈，好吧，就当我夸你吧。说真的江离，以前的设计师江离温婉可人，所以两个郑晴天才为你神魂颠倒。现在你怎么越来越汉子了呢？” 　　“工作所需呀，这都不懂？我是宇宙定点哎，一个老不死的女人，一个到了一万岁还是没有皱纹的女人，要是再温婉可人，怎么守护人类！所以，时间让江离从林妹妹变成了孙二娘，没毛病，完全符合客观需要。” 　　“林妹妹跟孙二娘是谁？” 　　“我在地球的亲戚。别总打岔，说爱青呢。” 　　“爱青嘛，女人味十足，不知将来谁那么幸运，娶到爱青呢。” 　　“你呀，呆子，近水楼台先得月懂不懂？你要先下手为强。” 　　“去，你以为是经营农场呀，想种什么就种什么，也得看看地域和季节是不是？” 　　“你俩都是寒温带的，整天不温不火，刚好绝配。” 　　“去，别将我们扯一块，人家爱青说不定早就有意中人了。” 　　“远方，这你还真说对了，据我这老不死的眼光来侦查，爱青真有意中人了！” 　　“真的呀？说说，谁啊？我估计也是宇航中心的地勤。” 　　“为什么你觉得爱青的意中人是地上的？不是天上飞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刚刚说的。” 　　“我呸，远方你真够笨的，爱青喜欢你呀，别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哦。” 　　“别开玩笑！”远方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爱青喜欢我了？” 　　“呶，”江离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我两只眼睛一起看到的。哎，远方你要真娶了爱青多好，你只要在家，一声‘爱卿’，瞬间就让自己有了当皇帝老儿的感觉了，过瘾吧？” 　　远方哈哈大笑：“江离你太逗了，那你是不是还要教爱青自称‘臣妾’呀？” 　　“这个不可以有，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两个人相视大笑。 　　这一笑，坚定了江离撮合远方和徐爱青的决心；而远方也因此明白了江离的心——她肯定不会再触碰感情之事了。她之所以这么积极的撮合他跟徐爱青，就是让他死心，也是对他负责。 　　对江离死心的远方收回了自己的感情，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徐爱青身上。江离为了让他们多一些相处的机会，经常独自带着佳媛和一凡遨游太空，终于，将远方和爱青熬出了正果。 　　江离特意给他们设计了结婚礼服。 　　婚礼现场，远方才注意到爱青的侧脸真的像极了江离！ 　　趁着爱青跟她的女伴们拍合影的机会，远方拿了杯酒来到江离身边。 　　“江离，谢谢你设计的礼服，真的很美，敬你！” 　　“客气了吧，我们好兄弟，说谢谢就生分了。记住哦，此后一年，都是你跟爱青的蜜月期，‘探寻号’彻底归我了，你安心跟爱青过小日子，给你们老远家造小人，留个后。” 　　“哈哈哈，江离你真逗，说话跟老奶奶似的。” 　　“切，我的年龄在地球上早就是曾祖奶奶的辈份了。” 　　“好吧，允许你倚老卖老。哎，江离，你上次说的林妹妹跟孙二娘是你家什么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林妹妹是我表妹，孙二娘是我表嫂。” 　　“哦，你地球上的父亲姓江，你妈妈不姓林吧？” 　　江离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哈哈哈，远方你太逗了，从没见过这么好玩的较真。不跟你胡扯了，‘家园’人移民到地球后，所有的历史不是从混沌开始的嘛，这点你最清楚了。但是，随着人类在地球安家落户，分成那么多的国家，他们自由发展，每个国家形成了不同的文化，而我们中国的文化格外的博大精深，文化的积淀非常深厚，文学著作经典非常之多，其中四大名著尤其了不起。这四大名著分别是《三国》《水浒》《西游记》《红楼梦》，林妹妹是《红楼梦》里的女主角之一，兰心蕙质，美丽动人，才华超群、性格细腻却多愁善感。孙二娘外号母夜叉，卖过人肉包子，看起来凶神恶煞，其实是个女好汉。” 　　“噢，有意思，有意思，懂了，懂了！对了，江离，我们是不是将地球上的藏书挑一些名家名作带到‘家园’来，复制，再版，给‘家园’人学习欣赏？” 　　“当然可以。不过地球上可有版权哦，我们如果这么做了，就属于盗版，可是违法行为。” 　　“文化无边界，再说，我们本就同宗同源，以后将版税补给这些作者的后人们，不就可以了嘛！” 　　“也对。这事我来负责，你安心当新郎官吧。” 　　地球，婴儿宇宙。 　　“探寻号”悬停在清水湖湖滩的上空。 　　佳媛搜寻了清江的所有图书馆，发现最大的一间城市书房就在江离郡。 　　“美妈，您看，距离我们不远的江离郡有一间城市书房，看面积是整个清江最大的。” 　　江离看了看屏幕，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丫头，你看，那就是美妈以前的家，叫梦离苑。这边也有一栋楼是美妈住过的，叫梦园。整个城市书房本是江离郡的物业大楼，没想到现在成了书房。” 　　“美妈，上海和BJ不是最大的城市吗？那里的城市书房肯定更大，书更多。” 　　“现在的中国，每个城市都有收藏丰富的图书馆，有各种城市书房。虽然清江不算大城市，但是非常发达，城市书房的建设也非常早，他们的藏书很齐全，放心吧。我们待会进去，分头看，你跟一凡挑你们喜欢看的书，将内容扫存进我们的微缩电子图书馆。至于很多文学经典，就由我来选择并扫存。” 　　佳媛跟一凡点点头。 　　江离将两个银色的钱袋一样的挂坠挂在两个女孩的脖子上：“这种设计在地球叫福袋，看着精巧，意义喜庆，是最新设计的微缩电子图书馆，进去以后，你们只要将自己的食指按在福袋底部，图书馆就会开启，自动扫描，并分类存储。” 　　“我们怎么进去呢？”一凡言下之意是会不会被发现她们不是地球人。 　　江离一听就明白了，她笑着说：“放心啦，孩子们，对地球人而言我们或许是外星人，但是我们自己心里知道，我们跟他们是一个种族。还有，你们穿的都是我设计的衣服，你们要知道‘江离’品牌在这里可是大品牌，所以，还有什么担心的呢？我们大摇大摆进去就行了。反正我们不借阅，只有借阅才需要办证件。这里的书很多，我们不着急，有的是时间，累了你们就告诉我，我带你们逛街吃美食去。” 　　“太好了，美妈，跟你出任务就是开心，还有美食吃。” 　　“可是，船长，您有中国的钱吗？”一凡来地球多次，知道地球人干什么都需要花钱。 　　江离扬了扬自己的储蓄卡：“看看，这里可是我长大和生活的地方，我在这个世界积累了一些财富，这个卡片里就是我的钱，多的你们这些天肯定是花不完的。我只要将卡片信息跟我的‘腕表’同步，就能地球人一样无纸币自由消费了。所以别担心了，孩子们，准备干活吧。” 　　一凡放心了，拉起佳媛的手，两个女孩脚步轻盈的一起走在江离前面。 　　夜。 　　两个女孩都休息了。 　　江离一个人悄悄的出了“探寻号”，溜达到了梦园，发现梦园灯火通明。 　　江离心里觉得奇怪，开启了腕带上的感知过滤，瞬移到梦园的客厅，看见老中青三个男的聚在客厅里，江离从脸型上可以看出他们应该是小离的儿子昊昊、孙子和曾孙。 　　曾孙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显然是刚被叫起来，不停打呵欠。 　　“爸，你让妈快点带奶奶下楼，再磨蹭见不上舅爷爷最后一面了！” 　　昊昊应该八十岁了，精神头不错，身材也保养的很健康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儿子，慢条斯理的说：“你妈老了，你应该让你媳妇快点给你奶奶穿好衣服下楼。别什么事都怪你妈，多大个人了！” 　　突然，楼上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爸，老公，你们快上来，奶奶好像不对劲！” 　　江离一听，赶紧上楼，就在自己住过的房间，江离看到了白发苍苍的小离斜靠在床头靠背上。 　　“妈！”小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着江离站的位置，眼神空洞，嘴里却叫着妈。 　　江离心里一惊一痛，眼泪就下来了。 　　昊昊上了楼，握住小离手：“妈，我是昊昊，您儿子！” 　　小离笑了，抽出手，摸摸昊昊的脸：“我儿子都老咯，昊昊，妈妈也该走了！” 　　“不会的，妈，您身体好着呢，我们赶紧去看舅舅吧，表哥说舅舅好像不行了！” 　　“不去了，我跟你舅舅都该走了，太老了！我们是双胞胎，同生共死也说得过去。” 　　“妈，”说话的女子两鬓斑白，显然是昊昊的妻子，“妈您刚才为什么叫妈呀？” 　　昊昊看看妻子：“说什么绕口令呀？什么叫妈叫妈呀？” 　　“刚才我跟儿媳妇给妈穿衣服，妈突然四处看看，叫了几声妈！” 　　原来如此，昊昊满脸疑惑，站起身来轻声对妻子说：“难道妈真的不行了？我听人说人临终前会看见逝去的亲人，难道我妈真看见我外婆了？” 　　小离说话了：“昊昊，嘀咕什么呢？妈没事，你们都去梦离苑，看看你舅舅，也许就是告别了！告诉他，就说我说的，来世，我们还做兄妹！” 　　“妈，我们……” 　　“听话，现在就去。梦离苑除了你舅舅和表哥俩大活人，就是机器人了。在国外的这一时半会赶不回来，爷俩孤单呢，哪像我四世同堂！快去，万一舅舅走了，你们还得帮着张罗。” 　　昊昊了解母亲的脾气，也理解母亲的心意，当即带着儿孙下楼出了门。 　　听到楼下的关门声，一丝微笑浮上小离苍老的面容：“妈，江离妈妈，我知道您来了！” 　　江离赶紧关闭了感知过滤器，坐在床边，握住小离干枯的双手，泪流满面：“小离，妈妈对不起你！” 　　小离始终微笑：“妈妈，您真年轻，还跟那年在上海接风时一样！爸爸没说错，身负宇宙使命的人果然不会变老。” 　　“小离，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你妈妈的？” 　　“爸爸给我和哥哥发了定时邮件，在他过世一年后我们才收到。爸爸说您当年得了不治之症，临死前将我们托付给了心楠妈妈！后来机缘巧合，您去了平行宇宙，居然活了下来，但是两个宇宙的时空不对等，所以等您回来时，我们已经长大了，以为心楠妈妈才是我们的妈妈，而您为了信守承诺，不打扰我们的生活，又回到了平行宇宙。爸爸说，让我们不要怪您，您会在暗中守护我们的。” 　　“谢谢你，小离，谢谢你不怪妈妈！但是妈妈对你们还是有亏欠，妈妈没能陪着你们长大！” 　　“妈，您不要自责了！我跟哥哥都活了一百多岁，我们能体会到您当年在上海见到我们的心情，也能明白，您之后的不得不离开有多痛苦！妈，这些年，我跟哥哥都经历过几次化险为夷的事情，我们心里明白，是您救了我们！” 　　“这应该是你们二十岁前后发生的事了，你还记得呀？” 　　“当然！哥哥18岁时带女朋友飙车，撞上了桥墩，车辆都变形了，女朋友当场死亡，哥哥颈动脉破了却活了下来。当时大家都觉得是奇迹！” 　　江离叹了口气：“那女孩脑部受伤严重，我们没来得及施救，救护车就来了。我们只来得及给小天封住颈动脉，后来小天的腿还是养了大半年才利索哦！” 　　“还有我，明明在海边游泳时两条腿抽筋，都沉下去了，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却被一股力量托起来，感觉有人在按摩我的腿，随后救生员游过来了。再有，我跟哥哥大三那年去地震灾区做义工，遇到山坡落石，好大一块，后面的人都惊呆了，以为我们会被砸死，结果，我跟哥哥都感觉被人往前推了几步，那块巨大的石头就在我们脚后跟一厘米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我们以为后面的队友救了我们，可是大家都说吓蒙了，腿都发软，根本来不及推我们。妈，直到爸爸去世一周年，我们收到爸爸的最后一封信，才明白我们遇到的好运气，其实都是我们的亲妈在暗中保护我们！” 　　“孩子，其实妈妈不是一个人在保护你们，还有一个叫海扬波的叔叔，他也是误入平行宇宙，就再也没有了回来的权利！还有你们的外公，还有一个跟你爸爸一模一样的叔叔，我们算是一个团队。” 　　“真好，妈妈，您不孤单就好，我跟哥哥也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妈妈您知道吗，自从我们收到了爸爸的信，我跟哥哥经常看您的照片和服装大秀的视频，都是爸爸珍藏的，他全都打包留给了我们。我们都没想到，我们的亲生母亲这么优秀！妈妈，‘江离’品牌至今都是最受消费者满意的品牌！” 　　“妈妈知道，这都是因为你传承的好！” 　　“妈，我的生命就快到尽头了，谢谢您生了我，来生，您、爸爸、我和哥哥，我们四个还做一家人，好不好？” 　　“好！”江离泪如泉涌，紧紧抱住小离枯瘦的身躯。 　　小离也环保住江离，但是时间很短，江离感觉到小离的双臂没了力量，江离知道，小离的人生划上了句号…… 　　将小离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捋顺头发，江离深深的在小离额头印上一吻，打开感知过滤器，瞬移到梦离苑，楼上传来哭声，江离快速上楼，发现小天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江离再次泪如泉涌…… 　　小离的声音犹在耳边：“妈，来生，您、爸爸、我和哥哥，我们四个还做一家人，好不好？” 　　江离在心底哀嚎：“小天，小离，晴天哥哥，没有来生了，我们只有一世的缘分，我都没有把握住……” 　　人间，终究没有轮回！巨大的悲伤像一把多头剑，瞬间将江离的心刺的四分五裂…… 　　“对不起，江离！” 　　慕容珊珊的声音将江离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接过珊珊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又长吁一口气，努力笑了笑，说：“丫头，知道了这么多，现在你还觉得我跟你是同龄人吗？” 　　珊珊拭了拭眼角，站起来，抱了抱江离：“江离，您真了不起！” 　　突然，驾驶舱的门被推开了，雷鸣般的掌声传了进来。 　　江离和珊珊莫名其妙的对望了一眼，联合国星际移民署的医务官站在门口说：“江离，我们这些参加先驱者计划的志愿者们让我对您说声谢谢！” 　　江离这才发现全息影像没关，她对珊珊讲述的一切已经全程直播给了所有志愿者——甚至他们在地球上的家人，因为很多人正远程直播他们的星际之旅。 　　戏剧性的是，这个无心之失不但让参加先驱者计划的志愿者们彻底了解了星际移民，通过他们的星际直播，地球上几乎所有国家的媒体都几乎同步直播了江离的故事，这让地球人对星际移民不再担心，很多人还因此对遥远的家园星充满了好奇。 　　3个月后，第一批地球移民顺利抵达“家园”星，并通过星际视频电话跟各自的亲朋好友报平安。随后，后续的星际移民计划按部就班的实施，慕容珊珊主动请缨，陪伴江离完成了全部的移民。 　　移民任务结束后，江离带着慕容珊珊返程，直接到了南京。珊珊想留在“探寻”号，江离拒绝了。 　　“江离，你真的不考虑让我继续跟你同行？”珊珊的话里有失望也有希冀，她已经不止一次这么请求了，现在移民任务圆满结束，她希望江离改变主意。 　　“珊珊，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首先你不可能像我一样成为宇宙定点，所以你不可能永远陪着我；其次，太空旅行会对你的机体造成改变，你的生命会延长很多，那就表示你会看着你的亲人一个一个在你前面离去，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真的很扎心，我不想你重复我的痛苦；第三，在这个宇宙里，你们慕容家人丁不旺，你应该有着正常的生活，结婚生子，延续慕容家的血脉，否则，慕容伯伯在天有灵也会遗憾的。宇宙定点的人生旅程充满了凶险和孤寂，这样的人生就留给我吧。多保重，我会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