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听来的故事
第二十九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三十章 一入苦海岸无边
江离回国了。
浦东机场T2航站楼国际到达处，电子屏显示，江离乘坐的航班准时降落。
尽管明知道从降落到拿好行李出来至少也要50分钟，郑晴天还是早早站在出口处等待。
一个小时后，郑晴天的脖子都望酸了，终于在人群中看见了江离。
游历了一圈再踏上上海这片土地，江离略黑了些，瘦了一些，不过精神状态看上去很饱满。
郑晴天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说爱人怀孕了，不方便拿太多行李，工作人员就让他钻过隔离带。所以江离刚到门口，郑晴天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了。
“老公！”江离一只手推着一只行李箱，将另一只行李箱推给郑晴天，然后拉着郑晴天的手。
因为旅客太多，两人没法停下来，所以互相看了一眼，会心地一笑。
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默契，一个滚烫的眼神就已经胜过万语千言，惊鸿一瞥就能看见彼此那颗深爱自己的心！
绕出隔离带后，江离赶紧扑进郑晴天怀里：“老公，好想你哦！”
郑晴天双臂用力搂着江离，肚子却故意往后缩，生怕压迫到江离的肚子：“老婆，我也天天想你！”
两人腻歪了片刻，郑晴天扶住江离的肩膀说：“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江离穿了件宽松的外套，所以看不出怀孕。江离拉着郑晴天的手放在小腹上，郑晴天这才发现肚子已经凸起不少了。
“江离，才6个月就这么大啦？”
江离神秘地笑笑，问：“猜猜，为什么这么大了？”
郑晴天想了想，说：“老婆，不会你出国前就已经有了吧？”
“NO，”江离得意地挤挤眼睛，“老公，我郑重告诉你，老天对我们真是眷顾，我怀的是龙凤胎！”
“什么？”郑晴天惊讶了，“老婆，别开玩笑，记得在家里的时候你说过要生龙凤胎的，我们不会真这么命好吧？”
“唉，”江离假装叹气，“就是这么命好，怎么办呢？”
郑晴天欣喜若狂，绕着江离转了一圈，复又将她搂进怀里，说：“老婆，辛苦了！走，回家，估计你妈和我爸知道要开心坏了！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真的拯救了银河系呀？”
“必须的！我的晴天哥哥什么人呀，天外来客，天神下凡！”
郑晴天哈哈大笑：“我的小丫头什么时候会拍彩虹屁啦？哈哈，走，老婆，回家！”
江离跟在郑晴天后面，郑晴天一人推着两只箱子，进了垂直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郑晴天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又为江离打开车门：“老婆，请！”
车开了，郑晴天问：“老婆，这么好的消息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江离说：“我要早告诉你，你是不是早就飞过去将我押解回国啦？”
郑晴天看看江离，笑道：“那是肯定的！怀一个我都准备去带你回来的，妈妈说没事，江离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皮实呢，硬是没让我去。我就知道你们串通好的！还有美美也跟我打包票，说肯定保证我老婆孩子的安全！”
江离白了郑晴天一眼，笑着说：“所以啊，我不告诉你我怀的是双胞胎，就是怕你担心！其实我们中国人对怀孕生孩子这件事过于小心了，人家老外都不当回事的，生了孩子照样工作、学习。大学里还有专门的育儿室，那些带孩子的爸爸妈妈上课时就将孩子集中放在育儿室，有专人帮忙照看。”
“是嘛，真好！”郑晴天看看江离，说，“不过，丫头，国情不同嘛，一时半会我们国家的大学估计不会这么开放。再说了，我们中国人跟欧美人的体质也不一样，不是一个人种，所以怀孕也好生产也好都要注意一点哦，最好还是按照医生的专业要求来。不过以后我们对孩子的教育还得借鉴西方国家的教育方法，坚决不能娇惯！你看，我们这代人几乎都是独生子女，有了孩子双方家长就更加宝贝的不得了，真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直接导致了很多人在生活中低能。想想古人的训戒，什么‘慈母多败儿’，‘纨绔子弟少伟男’，现在看来确实有道理。”
江离将座椅往后移动了一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说：“是呀！老公，我保证，以后我们小天小离绝对不会太娇惯，我们既要让他们好好学习我们大中国的传统文化，又要学会西方国家孩子的独立与自信！”
“必须的！”郑晴天望着前方，笑：“有我们这么优秀的父母，我们的娃娃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切，哪有这么夸自己的。”江离笑了，摸摸肚子说：“小天，小离，看看你们的爹，居然夸自己优秀，真够自恋的！”
郑晴天也伸过右手轻抚江离的肚子，幸福地笑了。
晚上，郑晴天的别墅。
所有的家人都聚齐了，李尧、纪萧然、王强夫妇也应邀前来，王强和程枫还按照郑晴天的吩咐顺道接来了齐萌萌和江江。
江离因为时差没有倒过来，所以到家就觉得困了。郑晴天让她先睡会，说等江江来了再叫她。
齐萌萌他们到了以后，郑晴天就让萌萌带江江到楼上叫醒江离。
望着江离熟睡的面容，齐萌萌轻声问江江：“江江，你知道她是谁吗？”
江江望望江离，朝齐萌萌摇摇头。
“江江，这是你妈妈！”齐萌萌说。
“不对，”江江依偎在齐萌萌怀里，指着齐萌萌说：“这是妈妈！”
“我是萌萌妈妈，这是江离妈妈！”齐萌萌跟江江强调，“江江，你喊江离妈妈起床吃饭！”
江江拉着江离的手，迟疑地看看齐萌萌，齐萌萌鼓励地朝孩子点点头，于是江江摇动江离的胳膊，喊道：“江离妈妈，江离妈妈，起床吃饭了！”
江离醒来，看看江江，微笑着说：“江江长这么高啦？有没有想妈妈呀？”
江江看看江离，笑着往齐萌萌怀里躲。
“江江，去楼下喊枫妈妈到江离妈妈房间来！”
小家伙一得令，赶紧蹬蹬蹬蹬地下楼了。
“江江长大了，萌萌，你辛苦了！”江离坐起来，靠在床头，笑看着齐萌萌，“好像瘦了不少呢！”
“我还好，倒是你，一下子怀了俩，够辛苦的吧？”
“还好，只要两个小家伙在肚子里不打架，我就还行。一旦两个人打架，那胎动的感觉就不是神奇，而是很神奇了。”
齐萌萌拉着江离的手说：“哈哈，看把你嘚瑟的。江离，江江跟你分开久了，所以有点陌生，你不要介意哦！”
“说什么呢，”江离嗔怪地瞪了齐萌萌一眼，“萌萌，我虽然回来了，但是我不会跟你要回江江的，你放心！哎，我发现你是真聪明，让江江叫我江离妈妈，叫疯子枫妈妈，这样江江就很容易弄明白我们三个的关系，明白江离妈妈跟枫妈妈都是妈妈最好的朋友。真好！”
“好什么呢，半年不见了，回来就躲房间，啥意思嘛！”程枫挺着大肚子过来了，刚好接过话茬。
齐萌萌赶紧站起来：“来，两个大肚婆坐一起！”
“对，我得跟我亲家母亲近亲近。”程枫笑着说。
江离也跟着开玩笑：“疯子，如果你生的是女儿，那就跟萌萌是亲家母，跟我家小天小离只能是姐弟、姐妹了。”
“哎，”程枫看看齐萌萌，又看看江离，问：“你们俩真决定啦？江江的抚养权交给莫风云？”
“我跟晴天哥哥商量过了，萌萌就是江江的母亲，我跟你都是有前缀的妈妈！”江离说。
“我赞成你们的做法，”程枫一手拉着江离，一手拉着萌萌说，“江离你马上要生双胞胎，无暇照顾江江，如果强行留在身边，既是自私的表现，也是对孩子不负责！萌萌带了江江有大半年了吧，你看江江养的虎头虎脑的，所以萌萌也犯不着再去做各种痛苦的检查和尝试，江江是莫风云的亲儿子，自然也是你的亲儿子！太好了，皆大欢喜！就这么说定咯，如果我生女儿，萌萌，你就是我亲家母了！”
“那不一定，我得看看你女儿漂不漂亮！”齐萌萌故意昂着头，很拽地说。
“去你的，”程枫笑了，“你看看姐和大姐的长相，我儿子必定帅，女儿肯定国色天香。”
齐萌萌笑了：“好吧，那我就替儿子做主了，收了你女儿！”
“滚！”程枫抬脚去踢齐萌萌。
齐萌萌笑着说：“哎哎哎，没几天就生了，动口别动脚啊，别惊着我儿媳妇！”
三个闺蜜哈哈大笑起来。
江江又跑上楼了：“妈妈，枫妈妈，江离妈妈，晴天爸爸和强爸爸叫你们下去吃饭！”
莫家别墅，莫家三口跟徐阿姨也在吃晚饭。
家里突然没了江江，老莫夫妇一下子不适应，有些食不甘味。
“风云，你问问萌萌，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莫太太说。
莫风云莫名其妙：“妈，干嘛啦？这才几点呀，我们饭还没吃过呢，郑家可是江离的接风宴，肯定没那么快的。”
老莫吃了两口也放下筷子：“儿子，你跟萌萌到底怎么打算的？你看程枫也要生了，江离还怀了龙凤胎，如果江江再被要回去，你让我跟你妈还怎么过呀？”
莫风云倒是很淡定：“爸，妈，不是说过了嘛，我跟萌萌不要孩子了，江江本来就是我儿子，你们有孙子了，还担心什么？”
“万一江离要回江江，我们打官司都打不赢的！”老莫愁容满面。
莫太太也叹了口气：“孙子好不容易带大了，亲妈又回来了，这真是要我们的命哦！”
莫风云笑笑，给父母各夹了一块排骨，说：“太上皇，太皇太后，你们安心用膳吧。不是说好了嘛，江江的抚养权归我！”
“那你还是问一下，看看江离回来有没有变卦！”莫太太期待地看着莫风云，“问呀，儿子，问萌萌有没有确定江离不变卦！”
莫风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给齐萌萌发微信：“老婆，爸妈担心江江的抚养权问题变卦，你那边怎么说？”
很快，齐萌萌回复了，莫风云一看，开心了：“爸，妈，我给你们读读萌萌的回复：‘让爸妈放心，没人跟他们抢孙子，江江是你的亲儿子，就是我的亲儿子。现在我们是爸爸妈妈，而他们是晴天爸爸和江离妈妈，强爸爸和枫妈妈。咱儿子聪明着呢，一下子就区分的清清楚楚！’怎么样，二老放心了吧？”
老莫看看莫太太，高兴地端起碗：“吃呗，大孙子没人抢了！”
莫太太也开心地笑了，赶紧给老莫夹菜：“吃吧，莫老头，咱们身体好好的，才有力气带大孙子。”
莫风云看父母高兴了，自己心情也大好。他想反正儿子已经大了，做试管婴儿的话太折磨齐萌萌了，还不如不折腾，两个人好好将江江带大。不是齐萌萌生的又怎样，江离那边肯定是不会揭穿孩子身世的，那么在江江心里，齐萌萌就是亲生母亲。何况齐萌萌对江江确实也胜过亲生，也正因为如此，齐萌萌在莫家人心里的地位才日渐高涨。
只是不知道周凌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周凌，莫风云觉得有些心烦……周凌搬到莫风云的新房子里住了有一个月了，这段时间，莫风云刻意跟她保持距离，可是周凌总是隔三差五就约他的客户去家里小坐，喊莫风云作陪。还说这在西方是很高的礼节，不是关系好的朋友是不会邀请到家里做客的。
周凌邀请莫风云的客户的时候都带着客户的子女——也就是她的学生，所以莫风云还得表现的彬彬有礼，配合的自然默契。
客户只当是私人聚会，顺便跟孩子亲近亲近，心里对周凌还感谢的不得了，说周老师倡导的人性化教育就是强。只有莫风云明白，客户跟他们的子女只是周凌的棋子，周凌的目的就是在送走客人以后好留下莫风云。
作为朋友，周凌留莫风云再坐一会，莫风云都不好拒绝。何况，周凌还是他的贵人，所以莫风云尽管不情愿也得留下。
莫风云不理解的就是，每次留下，不管喝茶、饮料还是红酒，喝了两杯之后他都很兴奋……莫风云以为自己得了性亢奋，特意去男科检查，医生说一切如常。一次莫风云看电影，其中有个女的给男人下药的桥段，看的莫风云心里一激灵，第二天难得主动打电话给周凌，说晚上去陪她吃饭。跟以前一样，饭后莫风云就很兴奋，他一再提醒自己控制情绪，但是没办法，大脑不听指挥，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翌日一早，莫风云找医院检验科的同学验血，可是血检结果一切正常。
一次两人疯狂过后，莫风云又想起那个电影里的桥段，故意问周凌，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周凌笑得花枝乱颤，说莫风云不但床上疯狂，思维更疯狂！
想到血检指标正常，莫风云也就没有多怀疑，反而觉得周凌的话语很有挑逗性，于是又跟她疯狂了一次。
一来二去，莫风云感觉周凌就像毒品，有三天不沾他就难受，但是沾过之后，彻底冷静下来，他又觉得害怕。
好在周凌一直没有离婚，这让莫风云多少有点安心！
吃过晚饭，老莫夫妇出门散步去了。
莫风云在院子里转了会，早早去洗澡，打算洗完上床看会书，一边等齐萌萌跟江江回来。
洗完澡的莫风云回到房间，吓了一跳，赶紧关紧房间门。
“你怎么进来的？”
周凌坐在床边望着她笑：“门开着啊，我看到干爸干妈出去了，瞅了个空就上楼了，你放心，徐阿姨没看到！”
“你……”莫风云话还没说完，周凌就生扑上来，吻住了莫风云的嘴，一边脱自己的衣服。
莫风云挣脱出来：“不行，萌萌待会就回来了！”
“不会那么早的，别担心！”周凌又扑了上来，一边扯去了莫风云的睡衣……
“太疯狂了，”莫风云低吼，“周凌，你胆子太大了！”
“疯狂才刺激！”周凌抱住莫风云脖子就亲吻。
莫风云略一思忖，突然很野蛮地将周凌抱起来，复又扔在床上，扑了上去……
齐萌萌带着江江回来的时候，莫风云还斜靠在床上没有回过神来。
“周凌这个女人真不是常人，太妖孽了！”莫风云想，“平时看上去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真她妈道貌岸然，其实就是个欲女！还是个疯狂的欲女！”
但是莫风云心里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喜欢周凌带来的种种刺激。
“难道我真的成瘾君子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莫风云还没来得及往深了想，就听见江江上楼的脚步声。
他赶紧套上睡衣，将床铺整理了一下。
“爸爸，爸爸！”江江嘭的一下推开了门，直接扑到床上。
“江江回来啦？今天晚上开心吗？”莫风云凝了凝心神，开始逗儿子玩。
“开心！爸爸，江离妈妈还给我买了外国的巧克力！”
齐萌萌也上来了，将床上的江江拉起来：“江江，先跟妈妈洗澡去，然后我们再跟爸爸玩，好吗？”
“好！”小家伙懂事的赶紧又跑出去了。
莫风云趁空赶紧给周凌发信息：“妖精，到家了吗？”
周凌很快回复：“到了，太激动，在楼下吹吹风。风云，你太棒了，爱你，么么哒！”
4.3日，高邮三垛秦家村。
秦奶奶的骨灰迁葬仪式按照当地的风俗举行。
郑晴天和江离作为秦奶奶的外孙和外孙媳妇，首先向墓穴撒土。
秦家的亲戚也依次效仿。
仪式结束，郑晴天将所有的亲戚带到高邮皇华国际大酒店，好好招待了一番。
秦心楠领着郑晴天和江离一桌一桌给亲戚们敬酒。
“晴天，我姐姐能叶落归根，全靠你了！感谢你！”秦心楠的爷爷虽然年届八十，还是精神矍铄，端着白酒要跟郑晴天干杯。
郑晴天笑着说：“舅公，您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应该我跟江离敬您！江离，来，我们一起敬舅公，祝您寿比南山不老松！”
“好！”秦爷爷开心的跟郑晴天和江离碰杯，一小盅白酒一仰头就干了。
秦爷爷目前在亲戚中是年龄最长辈分最高的，看老人家这么开心这么豪爽，众亲戚一起鼓掌叫好。
隔天清明。
郑晴天带着江离来到清江，给母亲扫墓。
“妈，我找到秦奶奶的家人了，已经完成了她的遗愿，您就放心吧！还有，江离怀孕了，双胞胎，还是龙凤胎，妈，您要有孙子和孙女了，高兴吧？”
江离挽着郑晴天的手臂，对着墓碑说：“妈妈，您的孙子叫小天，您的孙女叫小离，他们还有三个月就要出生了，等他们会走路了，我们一定带他们来看您！”
郑晴天看看江离，再看看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母亲此刻的在天之灵一定笑的很开心！
扫墓完毕，两个人晃悠到清水湖边。远处的桃花林正在盛开，一片粉红，煞是好看。
“晴天哥哥，我要在清江生孩子，这儿的环境太好了，我觉得清水湖边的空气都是甜的，跟我们小时候的空气一样一样的！”
“小呆子，”郑晴天爱怜地揪揪江离的鼻子，“你以为你还能去上海呀？要知道你从加拿大刚回来，暂时也只有清江能够适应你了。今天带你回来我就没打算再让你走，明天我让小余将妈妈接过来，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安心地等我们的孩子降生。”
“晴天哥哥，你说人死后是不是真的存在于另一个空间？”
“想什么呢？”
“我是想，如果有另一个世界，那么我爸爸和你妈妈都还在，他们看得到我们，只是不能跟我们交流，但是他们现在一定很开心！”
郑晴天心里一激灵，情不自禁停下来，抱了抱江离：“刚才在墓地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的心愿肯定就是希望我们幸福，晴天哥哥，我们没有辜负他们！”
“嗯，丫头，我会爱你一辈子，如果人死了灵魂会到另一个空间，我也要跟你在一起，永远不离不弃。”
第三十章一入苦海岸无边
莫风云最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他老觉得情绪不稳定，尤其是见到周凌以后，他心里明明有个声音在说“躲开这个女人”！可是只要跟周凌推杯换盏片刻，他就又觉得这个女人很可爱，对她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周凌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因为她几乎隔一天就会约莫风云来家里吃饭。
厨艺这个东西，除了需要一点天分以外，大部分还需要靠实践来提高的。
作为一个医学院的老师，连药物分子结构那么复杂的图谱都看得懂，何况只是“盐少许、糖少许、味精少许”的中国菜谱呢？
所以练习多了，周凌的厨艺自然就不错了。
莫风云见证了周凌厨艺的增长，却没有多少时间来夸赞她。因为每次还没有吃饱，他就只对周凌的身体有探索的渴求，美味佳肴在他眼里不如美人来的刺激
所以，两个人偷偷摸摸纠缠了这么久，齐萌萌都没有发现异样。还觉得丈夫太辛苦了，每天忙到十点过后才回来，还饿的跟什么似的。
为了给莫风云准备宵夜，齐萌萌的厨艺也是越练越好了！同样是厨艺水平的提升之旅，齐萌萌跟周凌的初衷还是有区别的：齐萌萌对莫风云纯粹是妻子对丈夫的关爱！所以齐萌萌的“盐少许、油少许”里是没有“味精少许”的，所以，齐萌萌煲的汤确实比周凌煲的好喝许多，因为那里面除了食材本身的鲜味，就是齐萌萌纯粹的爱意。
这天晚上七点半，齐萌萌正在专心致志煲一款广式的靓汤，莫风云电话来了，说要带他们母子去市中心吃饭。
难得丈夫今天早回！想到明日是周六，就是晚点睡也没什么，齐萌萌欣然答应。赶紧换了衣服带着江江准备出门。
“爸，妈，风云说让我带江江出去玩玩，我们就不在家里吃晚饭了！”齐萌萌一边下楼一边对老莫夫妇说。
莫太太抬头开心地看着齐萌萌，眼神里居然有了一些爱怜：“萌萌，你们现在难得出去玩，今天就好好放松一下！”
“嗯，妈，你们先吃饭吧，我们也尽量早点回来。”
江江抱着奶奶亲了一口，又抱着爷爷亲了一口，这才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着妈妈的手，娘俩就这么手牵手出了门。
老莫看着孙子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毛毛的，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莫太太只当老莫饿了，赶紧喊徐阿姨开饭。
齐萌萌娘俩刚走到别墅区的门口，莫风云的路虎就到了。
莫风云下车，打开车门，将儿子抱进车里，又来抱齐萌萌。
齐萌萌躲开了，门口的保安看着他们笑。
齐萌萌刚在后排坐好，莫风云还是出其不意吻了她一下，然后才替她关好车门，跑到另一边上了车。
齐萌萌只当丈夫是因为隔天就加班，忽略了自己和孩子，心里歉疚，所以才用一吻来表达内心的亏欠。
但是齐萌萌万万没想到，莫风云其实是从周凌那里出来的。就在两人情绪高涨欲行好事的时候，周凌的丈夫打来电话，约她现在就回家，谈离婚的事宜。
莫风云害怕周凌离婚缠上自己，周凌却巴不得离婚，好以此要挟莫风云也离婚，两个人才能长相厮守。
所以接到丈夫电话，周凌赶紧就出门了。
莫风云一个人百无聊赖，又喝了几杯橙汁，这才决定带齐萌萌母子出门吃饭。
“江江，今天爸爸带你去吃西餐好不好？”莫风云一边开车一边问儿子。
江江趴在莫风云身后两个座椅之间的空隙处，开心地说：“好！”
齐萌萌拍拍江江的小屁股：“儿子，坐好了！老公，其实只要我们仨在一起，吃什么都开心！江江，对不对呀？”
莫风云伸手摸摸江江的头，一踩油门。
“风云，慢点。这个点街上人多，再说监控也多，别违章！”齐萌萌感觉车速有点快了，将江江拉回座位上，叮嘱莫风云。
“老婆，违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交不起罚款！”莫风云肆无忌惮踩油门，“再说你老公的驾驶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
“风云，慢点！”齐萌萌哭笑不得，“遵章驾驶是规矩，不是交不交得起罚款的问题！”
江江不理睬父母的辩论，又爬到两个座椅之间的空隙处自顾自玩。
突然前面红灯跳转，莫风云一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么刺耳……
随后是猛烈的撞击声和齐萌萌的大叫声……
程枫带着女儿王珵珵八点不到就睡了。
刚过百天的小珵珵正是婴儿猫三天狗三天的特性，每晚早早入睡，等大人该睡觉的时候，她就醒了。
程枫的睡眠规律也因此被打破。
八点十分，程枫手机响了，王强一看是齐萌萌。
王强怕吵醒她们母女，赶紧接听，一边轻轻退出卧室。
“喂，萌萌！”
“你好，我们这里是交警队，请问你认识手机的主人吗？”
“当然，是我的好朋友齐萌萌。她人呢？”
“对不起，我们是根据她手机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打给你的。她出车祸了，车上还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孩子，麻烦你赶紧通知她家人，尽快赶到同济医院！”
对方挂了，王强愣了一会，赶紧拨通莫风云家里的电话。
徐阿姨说，风云和萌萌带江江出去吃饭了，老莫老两口吃完饭散步还没回来！
“徐阿姨，你赶紧去找老莫总，萌萌他们出车祸了，现在同济医院！”
徐阿姨还没反应过来，王强已经挂掉了电话，跟父母交代了一下，出门，开车，往医院赶。
路上，王强思考要不要告诉郑晴天。
想到江离这两天就要临盆，万一江江……王强想，还是暂时瞒着他们比较好。
到了医院，王强拨打齐萌萌手机，果然还是那个通知他的警察接的电话。
根据警察的指引，王强来到医院急救中心。
警察告诉他：“事故车辆闯红灯后紧急刹车，又撞到了马路牙子，所幸没有伤到路人。两个大人还在急救，男的头部受伤，应该无大碍；女的锁骨骨折，头部撞到车顶，事后已经昏迷；车辆紧急制动时，惯性将小孩从驾驶员座椅与副驾驶座椅中间的空隙处掀到前面，撞上前风挡……”
王强都不敢再听下去了，他制止了警察：“对不起，先别说了，孩子不会有事的！”
警察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也不希望有事！请问伤者都是什么关系？你又是他们什么人？”
“他们是一家三口，女的是我们夫妇的同学兼好朋友！”
“噢，我姓黄，请问男的是做什么工作的？”
“服装公司老板！”
“他是不是有吸毒史？”
“什么？吸毒？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叠声的否定警察的怀疑。
“可是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发现他精神很反常，有毒驾的嫌疑。已经根据程序进行血液检测了！”
“怎么可能毒驾？”王强震惊了！但是他看到黄警察的神情，又想到莫风云单立门户后几乎没有参加过他们的小聚，他确实对莫风云不了解了，王强的心情沉重起来……好在结果还没出来，王强心里默念：“江江，好孩子，你一定要挺过来！”
老莫夫妇和徐阿姨一起赶到了。
“王强，你来啦？怎么回事？”老莫一脸焦急，“他们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到底怎么了？”
莫太太一把抓住王强的手，整个人都在颤抖，王强能感觉的老太太心里的紧张。
王强扶莫太太在椅子上坐下，对黄警察说：“他们是肇事司机的父母，有什么情况麻烦你再说一遍！”
黄警察就将事故勘察的大致结果和各人的伤情说了一下，特别对老莫强调，怀疑莫风云毒驾。
“不可能，”老莫说，“我儿子每天忙的不得了，公司运转良好，家庭和谐幸福，他没有吸毒的可能。”
黄警察还想说什么，又一个警察过来了，将检测报告交给他。
黄警察看完报告，抬起头看着王强说：“我的判断没错。肇事司机的血液里有氯胺酮的成分，氯胺酮属于非巴比妥类的麻醉药，常用于外科手术麻醉。氯胺酮又称开他敏，也就是通常说的K粉。资深吸毒者喜欢用鼻吸或者抽吸的方式吸食氯胺酮粉剂，并伴有幻觉。如果吸食过多，会导致中毒，出现动作协调能力下降，言语含糊，有错觉，视物不清等症状。长期吸食会损害大脑认知中枢神经系统，后果更加严重！根据我们办案的经验来看，肇事的莫先生吸食毒品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不会的，警察同志，我儿子行为各方面都很正常的，没看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应酬的也都是商场的客户和朋友，没有瘾君子的，我敢保证！”老莫信誓旦旦，不相信儿子是毒驾。
莫太太也暂时忘记了对里面人的担忧，对黄警察说:“我儿子不会吸毒的，警察先生，我儿子从小就乖巧，他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黄警察无奈地看看两位老人，说：“你们放心，我们会秉公办案的。还有，二位老人家，我们要相信科学。检验报告不会错的，如果不信，你们可以申请更高级别的检测。”
正说着，有医生出来了。
大家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说：“病人家属呢？”
“我是！”老莫说。
“大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已经送病房。孩子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生命体征了，我们还是尽力进行抢救，可惜，没能救过来！”
“咕咚”一声，莫太太倒在了地上。
老莫呆呆地站在那里，楞了片刻，突然老泪纵横，嚎啕大哭：“江江，江江，爷爷真不该同意你们出去吃饭啊！我应该阻止你们出去的，乖孙啊，你才亲过爷爷啊，看你出门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我应该留下你啊乖孙啊，江江，都是爷爷的错啊，是爷爷害死你了啊……”
王强扶起莫太太，黄警察赶紧喊医生安排急救……
清江市妇幼保健院。
郑晴天和楚林夫妇来接江离出院。
楚林和妻子小苇同岁，都比江离大5岁，但是因为郑晴天的关系，他们喊江离都是嫂子。
此刻，小苇扶着江离，郑晴天和楚林一人抱一个婴儿往停车场走。
楚林说：“哥，我跟小苇商量过了，你这一下子儿女双全的，怕你岳母忙不过来。所以我们决定让爸妈留在清江，一起照顾两个小家伙。”
楚林这个没有血缘的兄弟能如此为郑晴天着想，让郑晴天非常感动：“谢谢你啦好兄弟，不过真的不用爸妈留下，不能因为小天和小离就打破你们的生活规律。再说你们两个白天上班，孩子上幼儿园还得老人帮着接送。我这里的丁叔和丁婶两口子就是固定守着梦离苑的，再加上我岳母，忙得过来，放心吧！你们以后到了双休日就来清江度假，带爸妈一起来，也让你家甜甜跟弟弟妹妹多熟悉熟悉！”
郑晴天一句“带爸妈一起来”让楚林心里很是激动！这么多年了，楚林早就习惯了叫郑晴天的父亲为爸爸，但是郑晴天面对楚林的妈妈，却始终叫不出口。这回他居然很自然地就说了一句“带爸妈一起来”，楚林知道，郑晴天心里的坚冰因为自己当了父亲，而终于彻底消融了。
车子刚停在梦离苑门口，丁叔就噼里啪啦放起了鞭炮。
两个酣睡的小家伙被惊醒，吓的大哭起来。
楚林的妈妈和慧娟一人接过一个孩子，楚林的女儿小甜甜开心地跑来跑去，一会看看弟弟，一会看看妹妹，问小苇：“妈妈，弟弟不是男生吗？怎么跟妹妹长的那么像呀？”
小苇笑着说：“因为他们是双胞胎呀！”
“那长大以后，弟弟和妹妹是不是也一模一样呢？”小甜甜居然一脸担忧。
小苇不知道小家伙问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不会的，等妹妹有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会跟你一样扎小辫，穿裙子。但是弟弟是男生，就得短头发，穿男孩子的衣服。那时候你再看他们就不会这么像了！”
“那就好！”小甜甜居然舒了口气。
江离笑着问：“甜甜，你担心什么呢？”
甜甜认真地说：“我怕弟弟跟妹妹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认错他们！”
一屋子大人都被孩子这份童真的“担忧”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上海。
齐萌萌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莫家人她到现在还一个没有见到——除了徐阿姨一天三顿给她送饭。
平时就是特护陪着她，王强跟程枫隔天会带着小珵珵过来看看她。
王强说，莫风云只是一些擦伤，但是涉嫌毒驾，现在被强制戒毒。江江骨折了，不过小孩子骨头长的快，很快就能出院了，让她不要担心。莫太太听说他们出车祸，受惊摔倒，脑溢血，也在住院中，所以老莫又要看孙子，又要照顾老伴，就没时间来看她。
王强说的很轻松，齐萌萌倒不担心江江了。她也知道人的骨头的再生能力确实很强，何况江江才是个两岁的孩子，骨头摔伤倒是不可怕。齐萌萌担心的是莫太太，万一老太太失去了行动能力，老头一个人还真照顾不过来。
王强让她不要担心，说照顾不过来的话，莫家会请特护的。
江离出院这天，给程枫他们发了一家四口的照片。所以程枫来医院看齐萌萌的时候就特意跟她谈论江离的双胞胎，好分散齐萌萌对于江江的关注。
没想到，这么一来倒提醒了齐萌萌，她马上请王强去江江的病房拍张江江的照片，或者让江江跟她视频。
王强说江江刚睡着，他们来的时候先去看过了。
齐萌萌安心了，又翻出程枫发给她的小天和小离的照片进行研究：“疯子，你说龙凤胎应该是异卵双胞胎吧，按理说，异卵的双胞胎长的不应该完全一样呀，我怎么觉得小天跟小离一模一样呢？”
程枫笑着说：“小婴儿嘛，看起来都差不多。稍微长大一些应该就可以区分了。医生说，单卵双胞胎才有可能长的一模一样呢，而且单卵双胞胎的性别是一样的，基因也一样。江离这是龙凤胎，长大以后肯定一个像郑晴天，一个像江离。”
“我觉得也是！”齐萌萌笑着说，“疯子，你快带我儿媳妇回去吧，好好休息，带孩子累人呢！”
“嗯，你也早点休息，争取早日康复出院！然后我们一起去清江，看江离，看龙凤胎！”
“好呢！”齐萌萌笑，“回去吧！”
“那我们走了，后天再来看你，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王强叮嘱齐萌萌，一边抱过程枫手里的孩子。
“知道了！”齐萌萌朝他们挥挥手，又低头看手机，“哎，疯子！”
程枫闻声回头：“又怎么啦？”
“我们江南四怪聊天群怎么解散了？”齐萌萌指着手机问。
“哦，”王强说，“你那几天不是状态不好吗，加上江离也生产，我跟程枫又习惯在群里说事，怕吵着你们，就将你跟江离踢出去了！”
“切，德行！”齐萌萌笑着说，“敢情你俩躲起来秀恩爱了呀，不行，我得再建一个！”
“萌萌，”程枫说，“你刚好一些，医生建议还是少看手机多休息。你要不听话，我们就继续没收你手机了哦！再说江离现在更加不能看手机，所以你还是忍忍啊，千万别告诉江离你们出车祸的事情，别让她连个月子都坐不安稳！等你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再恢复群聊，天天吵死你！”
“也对，江离现在坐月子呢，不能看手机，不能操心。你们回吧，我保证听话，争取在出院之前将你们带过来的书看完，没事坚决不玩手机！”
“真乖，走了！”程枫冲齐萌萌挤挤眼睛，笑着走了。
走了两步，程枫长长吁了口气：“老公，吓死我了，真怕萌萌再搞个什么群，到时候江离知道他们出事了，肯定要看江江的照片和视频，那时候我们就瞒不住了，你说江离在月子里，哪里能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是啊！江江的死还是要告诉江离的，但是起码得等江离满月以后才能说！你生珵珵的时候，我听妇产科主任讲过，产妇很容易得产后抑郁症，那是个很可怕的病症。那天，医生说江江没救过来，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瞒着江离，越久越好！”
“老公，别说江离了，想到江江我都快抑郁了！前几天闭上眼睛就看到江江喊我‘枫妈妈，枫妈妈’！”程枫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
王强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程枫的背：“老婆，江江的死，对江离和萌萌来说，都是很难过去的坎！我们俩个必须坚强起来，否则，我们怎么才能帮她俩过这个坎呢？现在莫风云还关着，莫伯母又半身不遂，老莫总真不容易啊！那天，当医生说江江的情况时，老莫总突然之间就像灵魂出窍了一样，连莫伯母倒在地上都没有发现。看老人家哭成那样，我心里真的太难受了！老婆你知道吗？老莫总边哭边说江江亲了爷爷奶奶后才跟萌萌出门的，当时老莫总就有不好的预感，好像会出什么事。他后悔自己当时没有阻止他们出去！”
“唉……”程枫长长叹了口气，“老公，难道真的生死有命吗？我真的觉得压力太大了，要不，我们还是先跟郑总说吧，或者跟李总、纪总先汇报一下。人多力量大，他们俩跟郑总不仅是工作关系，更是好朋友，好兄弟，我觉得他们会比我们冷静！”
“好，我先送你们回去，然后就去找李总跟纪总。”
“嗯！”
话是这么说了，到底日后怎么告诉江离和齐萌萌江江死亡的消息，王强脑子里还是一团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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