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说一个故事。”那个男人放下手中的白兰地酒杯和纯白色的玻璃布。
张唐生一怔,光线暗得让他甚至不知道眼前之人开口说话的表情是怎样的,但可以肯定这人是一位中年男子。
他突然头疼,是突如其来又撕心裂肺的痛,是在伤心,一块一块早已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仿佛给强力胶水粘了起来。
“你很像一个我小时候认识的人,那个人也和你一样高大伟岸,可我现在不记得他的脸了。”张唐生有些狼狈,剧痛感使他身上流出的汗水浸透了裹在外套里头的短袖。
张唐生找一条凳子坐下,又慢慢地拿起了一瓶果酒,又匆匆放下,他忘了自己并不喝酒。
“想喝一杯吗,早几年我自己酿的酒。”中年男子似乎没有注意刚刚发生的一切,而是转身从身后的木制酒柜里拿出一个四方的酒瓶放在了吧台上,瓶里面装着的酒是浑浊的。
张唐生不再说话。
“你其实不想来见我了,对吗?”中年男子拧开酒瓶上的红色铝制瓶盖,倒了半杯摆在桌上。
话音刚落又继续说道:“忘忧酒馆……这就是你我共同的使命……这十八年你来过九十九次,我想今天也是你最后一次来……去见一下你外公吧……”
声音很小,却足够张唐生听见,也许不太清楚。
“你……”张唐生想要说话,字音刚起。
“我……很好,你该走了。”原本昏暗的灯光在这一刹那时亮了,露出中年男子疲倦的脸,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张唐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抛弃了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相见的每一分钟里,都有一个无法言喻的故事;不知道的是每当他走出这间酒馆的时候关于在此的一切记忆,将会瓦解冰消;不知道的是只要他心中所想,就会收到一封不知从何处寄出而署名为忘忧酒馆的米白色信封,里面永远装着一个生锈的钥匙和用同样字迹写着同样内容的信纸。
张唐生走出了酒馆,他拿走了那瓶属于忘忧酒馆的酒。
黑夜肆虐天空,封闭的空间里凉风刚刚掠过,长安街道两旁的几盏路灯忽明忽亮,剩下一道纤长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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