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酒馆之长安道

酒精与钥匙(零)

  天空已是昏暗无光,没人注意这些,人们都处在各自的所属圈子中,忙碌而无力的生活。   下午七点,解放西路的两排路灯准时亮起,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多,滴滴答答的尖锐汽笛声倒像是在时刻警醒。   张唐生背着书包低头独自走在街道两旁的铺着红色石板砖的人行道上,步伐急重。   西城中学刚刚放学,是一个周末假,两天时间虽然不多,但足够张唐生去一趟外省,看望久卧在床的外公。   所有人都忙着备考,无心假期,数次模考全班倒数第一的张唐生却只能用出省旅游来缓解压力这样的回答来跟同学解释。   结果当然显而易见,老师和同学们啼笑皆非,也没多问。   肩上的帆布包是百货商场最新款的,张唐生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里面装的也只有一捆不足二十块的零钱和一个撕的只剩几页的精装软皮笔记本。   里面还有一小罐玻璃瓶的不知明酒精,它来自忘忧酒馆。   ……   数月前,张唐生收到了一封署名为“忘忧酒馆”的信件,当然惊愕,米白色的信封里有一把小钥匙和一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简简单单的写到:   长安道01号,忘忧酒馆,只等待一位客人。   仅寥寥数语,张唐生自然不会傻到相信这上面所写的内容,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到底谁会这般无聊的给他寄这种信。   张唐生自幼父母离异,便一直和外公生活,住在县城里的二十多平米的老旧宅子里,就近也没有亲戚来往,靠着养老的退休金和平日里的一些大小兼职勉强生活。   张唐生在老人家眼里也算争气,考入县城高中,离迈进大学也不远。可人老疾多,前不久老人便被素未谋面的大舅给接到省外照料。   张唐生只好别过,这么多月过去,现在的他仿佛一只被抛弃的野狗一般,无人问津,蜷缩在冷冷的黑暗之中,没有阳光,只有孤独。   似乎也习惯了,可还是有些放不下。   想到这里,张唐生将手中的信纸轻轻捋平折好,连同钥匙重新装进了信封,塞进了抽屉。   对于他来说,现在没有东西比寄来钞票更实际。   长安道01号,张唐生最终还是去了,用他的话来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个地名他倒还真听过,在城南。   忘忧酒馆,有酒吗?   那一晚很黑,天气似乎不是很好,关于这件事他还想向城建部门反映那一路的路灯不太亮,可那都是事后的事。   一切都是从夜晚之后开始。   黑!   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实在太黑太静,是一条往下走的长廊,张唐生能感觉得到脚下一层一层的台阶。   突然,一阵光亮刺入眼中,目光所及是一排昏黄壁灯,如同一颗颗宝石镶在漆灰砖墙里,砖墙光滑,长廊顿时变的通亮。   驻足片刻,张唐生嗤笑一声,在一侧的砖墙上刻着几个扭曲字符,如野兽张扬,着实难以辨认,勉勉强强能认得出。   忘忧酒馆,每晚亥时开业,只等待一位客人,一个故事。   ……   他没说,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面无表情都走出那扇生锈的门时手里多了一个装着浑浊酒精的玻璃瓶。   张唐生望着其中一盏路灯,视线渐渐模糊,起了雾:“他说我是第99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