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照进黛玉屋里,赵琰揉眼醒来。
才刚一睁眼,他便下意识摸出玉佩,凝神细看。
“长了?这进度条居然变长了。”
赵琰盯着玉佩里的那截多出来的红色,心头一阵狂喜,赶忙捂住嘴,才没笑出声。
“原来......给人唱支曲子,也算‘关爱’。”
只是,那进度条尚未转绿色,传送门依旧唤不出来,他又不免有些失望。
他收好玉佩,悄无声息地爬出床底。
转头看去,林黛玉早已醒了,正睁着眼,怔怔望着帐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姑娘,早。”赵琰下意识问了声好。
林黛玉缓缓转过头来,目光与他微微一触,随即垂下眼帘,低低应了声:“早。”
赵琰心下微觉奇怪,今日的黛玉,神情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但这念头只一闪,转而想到:“既然唱歌能涨贤气值,何不勤奋些?也好早日唤出那传送门。”
想到此处,他面上不由带了笑,温声问道:“林姑娘,可愿再听我吹一曲?”
林黛玉闻声,似是一怔。
虽说昨夜有一曲之缘,然此刻心神一定,昨夜那点改观竟已褪去大半。
心底那份疏离与嫌厌,原不曾减去半分。何况青天白日的,她岂愿与他多言?
神色旋即转淡,只冷冷回道:“不必了。”
就在这时,紫鹃与雪雁端着盥洗的铜盆手巾,掀帘进来。
赵琰只得暂且作罢,接过雪雁递来的铜盆手巾,自去一旁洗漱。
正洗着,不料身后却传来紫鹃关切的声音。
“姑娘,你怎么了?”
紧接着,是林黛玉低弱的回话,话音里还夹着两声轻咳:“无妨......只是肚子有些隐痛。”
赵琰回头看去,只见林黛玉斜倚在床头,一手正轻轻捂着腹部。
“可要请太医来瞧瞧?”紫鹃在一旁焦急着问道。
“不必了。”林黛玉淡淡道,“这药从未停过,太医看了也是徒劳。”
她见紫鹃满脸忧容,语气略缓了缓,又道:“此刻好些了。”
接着又吩咐道:“紫鹃,你去老太太屋里回一声,就说我今儿身上不大爽利,告个假,不去请安了。”
紫鹃敛起忧色,忙回道:“昨日老太太已遣人来说,让姑娘好生在屋里将养,待身子大安了,再去请安不迟。”
黛玉听了,只缓缓点了点头。
一时紫鹃雪雁伺候她洗漱完毕,便退至外间各自忙碌。
转眼之间,屋里只剩赵琰与黛玉二人。
这般独处的光景,这些时日下来,赵琰倒也渐渐习惯了。
他自顾自地洗漱完毕,转身熟门熟路地走向角落里的净室。
......
平儿从库房里取了两床新被,带着个小丫鬟,便往黛玉房中去。
半路上遇见袭人,笑问道:“你这是往哪里去?”
袭人站住脚,笑道:“我们爷成日惦记着林姑娘,偏又好似闹了别扭。我正要去姑娘屋里瞧瞧。”
平儿听了喜道:“这可巧了,正好一路。”
到了黛玉房外,只见春纤正在洒扫。见平儿与袭人来了,忙放下手里活计问好。
平儿因问道:“林姑娘可在屋里?”
春纤点头回道:“在里头呢。不过紫鹃姐姐和雪雁姐姐此刻不在跟前。”
袭人笑道:“不打紧,我们自己进去看看姑娘便是。”
春纤念着她们是常来的,也就不好阻拦,由着二人掀帘进去。
黛玉房里。
林黛玉见平儿与袭人进来,心下猛地一慌,强自镇定,故意扬声道:“平儿姐姐、袭人姐姐,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这话实是说给净室里的赵琰听的。
只见平儿放下被子,笑回:“前儿奶奶吩咐我送两床被子来,昨日忙忘了,今日可不敢再耽搁,不然奶奶该怪我怠慢姑娘了。”
林黛玉挤出笑容回道:“凤丫头有心了。”
平儿与袭人见她脸色苍白,又嘘寒问暖几句。
黛玉只想快些打发她们走,回道:“咳嗽是老毛病,今日倒添了腹痛,容我歇歇就好。”
平儿忙问道:“可是来了天癸?”
林黛玉蹙眉道:“天癸?”
袭人笑道:“看姑娘这般年纪,也该初潮了。难道紫鹃没同你说过?”
林黛玉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
紫鹃虽曾提过,却总是语焉不详,一说自个儿先脸红,故而她也只是一知半解。
平儿与袭人见她似懂非懂,忙低声细语为她解释起来。
正说着,袭人忽然捂着肚子“哎呦”一声:“坏了,怕是方才吃坏了。姑娘,借净室一用。”
她一阵急迫,也顾不得许多,以为黛玉必会答应,转身便往净室走去。
床上的黛玉一见,心头骤紧,不及细想,竟赤着脚跳下床,抢步跑向净室。
边跑边急道:“袭人,别......我、我正急着呢!”
平儿与袭人见她这般失态,全不似平日模样,一时都怔住了。
平儿忧心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连问几声,才听得里头传来黛玉又弱又急的声音:“我没事,你们先回去罢!”
袭人见净室被占,早已捂着肚子奔了出去。
平儿却放心不下,走近轻叩门扉:“姑娘,可要我进去帮......”
“不必。”黛玉气急败坏地打断她:“我自己理会得,你且忙你的去!”
平儿只当她是姑娘家初次经历,羞臊怕人瞧见,也不着恼,默默退了出去。
另一边,赵琰才刚进入净室,就听得外头人声,只得强自忍着,提心吊胆听着动静。
忽听脚步朝这边来,急得心中连念口诀,指望传送门显现。
可传送门没开启,门却开了,他险些不管不顾冲将出去,却见来人竟是黛玉,忙侧身让她进来。
幸而这净室尚容得两人,却也仅容侧身而立。
黛玉刚反手掩上门,一口气稍松,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小腹剧痛如绞,脚下踉跄,直直倒进赵琰怀中。
赵琰大惊,忙将她搂住,屏息不敢出声,目光疾扫过她周身。
恰瞥见她裙上渗出血迹,想起方才外间对话,料想她来大姨妈了。
又见她眉头紧蹙,一手死死抵着腹部,一手无意识地掐紧他的胳膊,想来是疼得难受。
可即便疼得这般厉害,她仍强撑着回了平儿的话,乃至厉声将其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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