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有点吵闹

第九章 入火

  对于好长时间都懒在家里的夏季来说,昨天的打工的确是累到他了,这天早上他很不像话地赖床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弟弟和妈妈都已经去上班了,桌子上还摆放着他们留给夏季的早餐。   夏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随后删掉了昨天联系他做兼职的那个人的微信。   我将手机放到一边,坐起来,感觉脑子有点晕晕的,桌子上飘来肉夹馍的香味,屋子里面很安静,这让我心里稍微舒服点了。或许他们觉得无聊所以已经放弃了吧,也可能是因为我昨天打工无话可说了吧。总之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大家怎么会将时间全都花费在我的身上呢?那样子想的我不是太过自恋了吗?   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总之无论是因为什么,看样子我都可以好好地度过这个早上了。   手机上的教学视频也差不多快要看完了,吃过早餐之后像前几天那样,我坐到了桌子旁边,当我拿起笔的时候,头顶不出意外的传来了那个男孩的声音——   “嘿嘿,装逼犯”   我的心里稍微抽动了一下,但稍后就是无奈。你说我装的话那就把摄像头拆了啊,留着方便我装逼是吧?另外你说其他人都觉得没有意思然后不理我了,你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还在坚持呢?就那么想要从我的脸上看见因为长期被骂而出现的悲伤的愤怒的表情吗?直播间里估计没几个人了吧?   十点左右的时候,视频上的内容就已经全部看完了,我关掉手机稍微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确是记住了一些有用的知识。随后就是将没有记下来的知识在本子上标记出来方便之后的记忆,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妈中午带饭回来,她今天给我带的是青椒炒肉。   “工资发了吗?”,妈看着狼吞虎咽的我忽然问道。   我微微一愣,嘴里的动作稍微僵了秒,点点头回道:   “发了”   “多少?”   “不是昨天说过了嘛,一百块”   妈的身上都在冒热气,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就像是在散热的电脑一样,我看见了她额头上不停滚落的汗珠。她离开的时候,身上的温度似乎就已经降下来了,整个人看上去轻飘飘的。   我打开手机,发现钱包里的钱没有到账,于是我给中介发信息问道:   “我的工资没有发,你能帮我问问吗?不小心把人家微信删了”   对方回信很快,而且同样很快地就帮忙找到了发布兼职的那个人。   本来也就一百块钱,而且他们还有签到,晚上下班也有签到,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大概很轻松就会被解决。但是似乎我猜错了。对方固执地说我昨天提前离开了,并将我和他昨天的聊天记录拿出来看,说是早退就不会给我发工资。我拿出了签到的记录和打车的记录,但是对方依旧还是咬定我昨天一定和闹事的那伙人一起离开了,而且也表示不愿意相信那些记录。看见他的回复,一股莫名的火焰从我的胸口燃烧起来。这件事情让中介也搞得头晕目眩,对方不愿意加我的微信和我好好聊,只愿意通过中介向我传递信息,因为他们觉得我是个胡搅蛮缠的人。   周围的声音因为这件事也重新响亮起来了——   “哈哈哈,臭傻逼,叫你标新立异不合群”   “哈哈哈哈哈哈,钱要不回来喽,快去找妈妈吧”   “诶,这孩子,将来是个麻烦啊”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不就是白干了吗?”   “就是啊,就是白干”   “就光是个花瓶,还什么证明了时间”   “那家人太坏了”   ......   我不清楚这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哪怕我真的是长的很漂亮也应该没有理由一直盯着看吧,而且还是同时这么多人。   我重新给中介发信息,并将打车的信息和签到的内容重新再发了一遍。   毕竟也就一百块钱,大不了就当作去那边观光了,而且还是演唱会现场,算是长了长见识。但是对方的态度实在太恶劣了,不愿意发放工资的同时还在否认我昨天的劳动,并且最气人的是他们不愿意提前发放身份证让我干到了晚上,最后却给我来了一句我提前离开了,所以我执意要拿到那一百块钱,非要说是为了什么的话,大概就是为了我那奉献出去的一天生命。   中介:“你为什么要删小英的微信,钱不是还没有拿到吗?”   我:“因为我已经干完活了啊,留着也没用,这不是什么大事吧,而且讲道理,我是今天早上九点多钟那会儿删的他的微信,他昨天晚上就应该给我发工资才对,一直拖到现在反而还怪我是吗?”   我将手机放下,看了眼桌子上吃剩下的包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中介:“人家说你早就走了”   中介发过来一张我和做兼职的那个人的聊天记录,上面显示的是我在傍晚八点那会儿要求退还身份证的事情。我再次将打车的记录发了过去,同时附带着昨天聊天内容后面的截图。   我:“他们根本就没有还给我身份证,而且不是有签到记录吗,你查查不就知道了?”   但是这次中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快回复,过了很久之后,他回复我说要我等等,说是那边在忙。   于是我想大概钱是要不回来了吧。   我:“好”   像是想象的那样,他之后就没有再给我回信了,我也一直到最后都没有重新再加上那个叫小英的人的微信。当然我清楚这件乌龙是由我自己闹出来的,要是昨天加入那帮人的话,或许我早就回家了,也不用花费冤枉钱打车;要是今天早上没有急忙删掉他的微信的话,或许也不会闹得这么僵。然而事实上没有“要是”,我的不幸是多种事件的不利结果叠加起来所形成的,而那些不利结果,全都是由于我的蠢笨以及自负。   当我从这场争论中脱身出来的时候,却忽然意识到外面的声音都一齐消失了。   我的心情很糟糕,但是心里的那个天平开始逐渐变得平衡了,我想自己一定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至少在刚刚那件事上,在我的眼中,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对于外面的讥讽与笑声,我也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的做法的确是一种抗争,而不是所谓的软弱。   今天比起以往似乎还要格外炎热,我看向窗外,天空的那片蓝色在我的眼中格外明亮。蝉鸣还是依旧的吵闹,细听还能听见某家养的鸟轻轻的啼叫。   我昨天似乎没怎么睡好,毕竟晚上回来那会儿都已经凌晨三点多钟了,再加上目前我也的确想不出要做些什么的原因,收拾完之后,我就躺到了床上。   外面很安静,只能听到鸟鸣和蝉叫。   当我马上就要睡觉的时候,我听见外面传来某辆车驶来的声音。它似乎停在了我家旁边,在对面那栋楼的楼下。有人开了车门,然后听见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像是前几天那个女人的声音说道:   “就是这”   “什么什么?”,一个有些沙哑又比较低沉的中年男性的嗓音,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我初中的物理老师的嗓音,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那个女人似乎在跟那个男人说些什么,我听不清,我翻了个身,希望这样可以摆脱那些声音。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们说——   “假的啊?”   “假的假的,肯定是假的,装什么装!”,那个嗓音提高了几分音量,像是生怕我听不清。   “真的是假的吧?”   “假的,怎么可能还时间不存在,开玩笑!”   “那他装什么逼啊!”   我再次转了个身,将脸面向后面的那面墙壁。   怎么可能是假的?时间肯定是不存在的!   但是我没有说出这句话,因为我很困。她们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已经听不清了,我渐渐的睡着了。   我大概只睡了不到二十多分钟吧,或许我压根就没有睡着,我只是打了个盹而已,因为她们的声音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   “快点下来啊!”,那个尖锐的女声穿透我迷迷糊糊的睡眠将我弄醒,我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   “就是,不是说你能证明时间吗?那就下来啊!”,那个男性嗓音这样附和道。   为什么要一直逼我呢?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你们究竟要从我的身上得到些什么呢?为什么要一个接一个地来找我的麻烦呢?假如你们真的是来找我的话,直接上来敲门不就好了吗?站在人家的楼下大吼大叫算什么?是觉得我被骂了这么久不值得尊重还是只是觉得我这个家伙说话很搞笑所以觉得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也不在乎尊重?   我开始有些生气起来了,脑子迷迷糊糊的,像是被棉花糖黏在一块。我猛地坐起,听见那个女声说道:   “来跟我们走啊!”   我下床,穿上拖鞋之后带着钥匙走出了门,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楼梯里只回响着我踩到台阶上的声音。我站在门前,左右扭动着脖子却没有看到什么人,一阵风吹过,热浪迎面吹来,将我的头发吹起。我的眼睛看向前面,那个本来以为会是那辆车和那两个人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其他的车辆也看不出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跑的真快,不是叫我下来吗?为什么我出来你们就不见了呢?果然只是觉得我有些意思所以想逗我玩玩吧,还是说是觉得我说的话不可靠所以在我下楼的时候离开了?   我晃晃脑袋,吹来的微风让我的脑子稍微轻松了一点,我看向旁边,在我们这栋楼的最左边放着一些长凳和椅子,我想那些地方大概就是那群老人和中年人坐着聊天的地方吧。我朝那边走去,坐在了长椅上。长椅后面是一颗说不出品种的树,它的阴影零零散散地印在我的身上,有些敷衍地遮住了灼热的阳光,我拿出手机,打起了游戏。   我忽然听到有一个女生的声音说道:   “好帅啊他真的”   我看向对面那栋楼的二层,看见挂在外面的黄色的被子,她却没有再说话。   我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挫败感,就像是前功尽弃的那种感觉。但是我相信自己还没有输,我只不过是按照我之前写在本子上的那样,当有人反驳我的时候,我走下楼去给予相应的回应罢了。既没有听哪个女声说的走下楼去跟他们走,也没有因为他们打扰了我的睡觉而下楼去跟他们理论。   然而我知道,这些话已经失去力量了,我似乎连自己都已经说服不了了。   这边有很多蚊子,我只是坐下玩了一把游戏而已,但是我的双腿却已经伤痕累累了。小腿上被咬了好多个疙瘩,手臂上也是。   我站起来,走回了房间。从冰箱里拿出了之前没有喝完的可乐,往杯子里倒满之后,我带着可乐回到了椅子旁边。我看着桌子上的笔和书发呆,心里似乎响起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我微微晃动脑袋,将不着调的想法全都甩出了脑袋,然后打开手机玩起了游戏。   那个开车来这边的虽然没有见过但大概觉得是戴着副眼镜的老师模样的人或许已经开车离开了。楼上的那个人看见我玩起游戏的时候嘲弄地哼出一声,我将笔往后面推了推,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并将手机的音量调大,他却依旧冷哼一声。   我没有再听见隔壁那家男孩的笑声,我想他们大概是从之前的情绪中走出来了吧。   我想自己现在就像是在直播游戏一样吧,我玩的不算太差,但是偶尔也会弄出一些下饭的操作,每当我搞出一些好笑的操作的时候,楼上的那个人就会说:   “哈哈哈哈,傻逼”,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楚。   当我玩的比较好的时候,他就会在留下一句“好厉害啊”之后恢复沉默,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一直持之以恒地看我,又是出于怎么样的目的将录像直播。但是假如他之前能像我玩游戏的时候那样好玩,我们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对面的楼上偶尔也会传来那对兄妹的声音,他们和楼上的那个男生不一样,他们似乎很喜欢我,只是会说一些夸我的话,或者有些调侃味道的话。每当我玩游戏的时候哥哥就会在一边夸奖道:   “玩的好六啊”   “哥哥真厉害”,那个女生就会在一边附和着说道。   但是这样就好,或许假如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的话,我应该可以忍受所谓的摄像头,像明星的样子让我稍微还是有些开心,毕竟我和大部分人一样普通。可是现在,我和妈以及小天住在一块,我自己无所谓,但是假如连他们的生活都因为我像是被人监视的话,那我究竟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够道歉?   就这样我玩了一个下午的游戏,一直到傍晚妈带着吃的回来的时候,我都还在玩。   “我自己可以做饭”,事实上在她第一次带饭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这样说过了,但是她似乎还是不放心的样子,说道:   “得了吧,你做的黑锅饭哪能吃啊?”   “那你可以给钱我自己去买啊,这不是一样嘛,省的你一天两头跑三次”   “算了算了,还是我回来带点吃的吧给你”   “你上班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吗?”   “不近,但是给你带饭的时候我刚好休息,所以没关系”   妈她总是说着这样一些模棱两可的理由每天两次都会给我带饭回来,我看着她疲惫的脸庞,微微有些失神,同时心里的愧疚也越发泛滥。   妈她肯定也能听到那些人的声音吧,她知道我的事情吗?看起来像是一直不知情,但是会不会她只是假装出这样一副表情,为的就是让我安心呢?我本来出来打工的理由是担心留在家里会给奶奶她们添麻烦,但是现在,我是不是已经给妈添了麻烦了呢?而且就算她真的不知道,难道身为知情人的我就要觉得无所谓吗?难道不论出于什么理由就监视别人的生活的他们是正确的吗?   我的心里忽然有什么落地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那是我的天平摔坏的声音。   可是我要怎么样才能在全国人的监视之下反抗呢?大声地叫骂让他们觉得我是个无聊的人就会放弃了吗?还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照做就会放弃呢?我思考着,觉得自己的脑袋闷闷的。   我以前的想法是只要我想办法把矛盾全部集中到我身上就好了,无论她们是否都知道,只要让那些说话的人觉得她们不知道就好,这样一来,她们就没有理由讥讽妈她们了吧。   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的生物。   但是我现在忽然意识到我错了,在这个想法里,我潜移默化地已经接受了被人装监控破坏我隐私的事情了,而这,才是最恶毒的。   在我吃过饭之后,妈才去上班,小天要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才会回来。   洗完澡之后,我没有像之前那样躺在床上玩手机,没有开灯,屋子里有些暗。我坐在椅子旁边,拿起了笔,稍微顿了一下之后我写道:   关于时间,首先我要说的是,时间一定是不存在的。其次关于时间,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它一定存在着吧,毕竟我们在慢慢变老,在慢慢长大,你们都会说这些都是时间在我们的身上留下了痕迹,可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我们长大变老,是因为我们的细胞在不断更新,在不断进行生命活动,钟表的指针走动也不是时间施加了什么魔法,而是因为内部机械结构的缘故。时间啊,它是是我们神话自然的第一步,也是我们脱离神话自然思想的最后一步。我们的文明要是想要更近一步,就必须有一个人来证明它不存在,我已经累了,不要再来烦我了。   我止笔,没有像之前那样心里涌出愧疚,我没有感到脑子闷闷热热的,脸也没有发烫,握着笔的那只手也没有渗出汗水。楼上传来一声冷哼,他笑道:   “笑话,傻逼”   隔壁的那个孩子重新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声里还是那样的情绪。原来他们还在看啊,我内心无奈地苦笑,但是我想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对那个孩子的性格塑造产生不良的影响,于是我接着写道:   我不出来说话的理由是因为自卑,因为我患有一种疾病——成长认知障碍,也就是我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像一个大人,我没有告诉父母。   隔壁那个孩子的笑声停了下来。外面响起经常说话的两个老人的声音,大都是在说我装逼和装病,对面楼上会传来那个女孩和男孩说话的声音,我听见他们说道——   “他好帅啊,还这么厉害”   “什么啊,这傻逼,社死啊”   ......   夏季放下了笔,向后躺到了床上,他没有开灯,他将耳机取下,将手机的音量调大之后外放了一首喜欢的歌。房间的窗户开着,待在屋子里能听见外面的蝉鸣。   外面的老人似乎又坐在椅子上开始说话了,哪里明明蚊子那么多,但是只要集中注意力到手机的音乐上就好了,像是它们不存在那样。老人的自尊心其实不比年轻人少多少,让他们觉得自己遭到了无视的话,她们大概就会停下来了吧?还是会和楼上这个臭小子一样走向另外一个极端呢?   夏季就这样一直躺到了妈妈回来的时候,今天妈妈回来的比较早,说是提前做完就回来了。妈妈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跟兄弟两个聊了很多。   八点那会儿,外面传来了什么车停下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停在了我家楼下,随后我听见了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和之前那个沙哑的声音不同,他更像是我初中班主任的声音,另外一个人听起来更年轻一点,像是某个学校的大学生一样。我听见他们说:   “哎呀,就是他吗?”   “是他,喂!那就跟我们走吧”   “你不是会证明时间吗?”   “下来吧”   ......   所以你们就不会敲门是吗?   我看了小天一眼,发现他像是没有察觉到,我稍稍舒了一口气。然后低下脑袋玩自己的游戏。隔壁的孩子在这个时候再次发出了笑声,这次,我终于听清了那个孩子语气里的情绪,就像是在小时候,一个经常欺负其他孩子的孩子某天欺负了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然后那个孩子找到他的表哥来欺负他时那个喜欢欺负人的孩子的心情。   “6”   楼上的那个男孩在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吵过了,我听见他将什么东西拿到桌子上的声音,那个东西敲在桌子上,发出像是玻璃球砸到桌子上那样的声音。对面楼上的那对兄妹也没有再说话,外面也没有听见老人说话的声音。   那两个开车来的人一直在聊天,但是我听不清,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想他们大概是在聊监控的事情。我想象着他们看着监控的内容,同时说着“为什么给人家家里装监控啊”一类的话。   我忽然有些反胃,假如现在没有监控的话我想自己会干呕两下。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某个人有多么多么恶心。同时我也开始疑惑起来,刚刚那个男孩不是拆掉监控了吗?还是说其实他没有关掉监控,只是拿了颗玻璃球。又或者像我猜的那样,在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给我装上监控,而这个男孩觉得有趣所以也装了一个监控?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大,于是我向后躺了下来,喘着粗气。我将被子乱糟糟地摆到身上,随后将手机丢给了小天。   “你玩游戏吗?”,夏季问道。   “不玩”,夏天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