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同学们都在做最后的冲刺。杜建也严格照着约定的计划执行,和王源、高宁相互监督——他们在同一所学校,每天都能见面交流,还会定期给房微打电话,分享彼此的进展。日子过得格外充实,杜建的几个校考成绩都很理想,眼下最关键的,就是把文化课再提一提分数。
5月 12日下午的物理课上,杜建一阵困意袭来。最近休息不够,天气又忽冷忽热,他感冒了,中午吃的药劲儿还没过去。迷迷糊糊中,听着老师讲磁场知识点,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一阵阵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整个人像坐过山车似的,晕乎乎地晃。直到同桌拉了他一把,他才猛地惊醒。
看着同学们都往教室外走,杜建才知道——刚才地震了。短短几分钟,所有人都站到了操场上,有手机的人忙着打电话报平安。他这才想起手机还在教室里,跑回去拿时,屏幕上已经堆了不少短信和未接来电。点开短信,他才知道是四川汶川发生了地震,就在隔壁省。其中有来自房微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他赶紧回拨过去,电话那头一片嘈杂。
“喂,你没事吧?给你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我们这边所有人都撤出教室了,没什么事吧?”房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没事没事,我们也都出来了,在教室外面呢。”杜建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说。
“那就好,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房微的语气稍稍缓和。
“老师,我想出去一趟。”杜建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其实是在跟校门口的保安说。
“不行!要出去找你们老师开请假条!”保安大叔的声音严厉地传了过来。
“你要搞哪样?”电话里的房微立刻追问。
“我有点不舒服,想出去买点药。”杜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房微。
“哦,那你赶紧找老师开假条,去医院看看。”房微又急促地叮嘱。
“嗯,先挂了,我去找老师。”
挂了电话,杜建赶紧去找王老师请假,可找了一圈没见人,电话也没人接。他只好跟班长说自己感冒不舒服,下午要去医院,请班长转告王老师。至于出校门的假条,他已经想好了办法——跑到学校围墙最低的地方,直接翻了出去。虽然知道危险,可此刻他只想逃离,心里乱糟糟的。手机里不断弹出地震的最新短信消息,说可能还有余震,让大家注意安全。杜国运和林娟也发来了短信,这更让他坐不住了。
同学们在室外待了一节课,又回了教室继续上课,只有杜建的座位空着,桌上堆着一摞书,同桌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老师们倒也习惯了他偶尔不在,毕竟高三这一年,他常因为美术集训不在座位上。
翻出围墙的杜建一路狂奔到客运站,买了去市里的车票。虽然要一个多小时车程,可他就是想立刻出现在房微面前。课间休息时,房微又打来电话,问他去医院的情况。
“你请到假了吗?”房微轻轻地问道。
“请到了,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杜建故意压低声音,装出虚弱的样子。
“嗯,有什么情况跟我说,要不要让王源他们陪你?”房微心里着急的问道。
“不用,别耽误他们上课,小事而已。”杜建稍微提高了点声音。
“那行,照顾好自己,最后一个月了,坚持住。”房微鼓励着。
“嗯,晚点给你打电话。”杜建此刻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挂了电话,杜建给杜国运、林娟和村里的奶奶都打了电话,确认大家都平安。坐在大巴车后排,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他翻着手机里的短信,不断攀升的受灾人数让他心里发紧。车上的广播和乘客都在聊地震,车在路面上颠簸着,窗外的山好像也在晃,他分不清是余震还是自己太紧张。刚才课堂上那种窒息感又涌了上来,他强撑着没在车上睡着。
好不容易到了市里,从客运站到四中还有段距离,杜建打了辆出租车。司机一开口就聊地震,车里的收音机也在滚动播报。司机滔滔不绝地讲着下午的地震,说自己当时正在干什么,杜建想安静会儿,又不好意思打断。
到四中门口时还没下课,杜建只好在马路边等着,蹲一会儿站一会儿。终于,下课铃声响了,他赶紧给房微打电话,可一直提示无法接通,连续打了几个都不行,发短信也失败了。直到过了一会儿,家长们陆续接到孩子,他才拨通了房微的电话——原来房微已经和来接她的房建国碰面了,房建国也在接孩子的家长里,早就给房微发了短信。
“喂,你下课了没有?”杜建急着问。
“当然下了,不然怎么接你电话。”房微的语气很平淡,旁边的房建国转头看了看女儿。
“我在你们学校大门这边。”杜建说道。
房微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房建国回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女儿,问道:“有哪样事?”
“没哪样。”房微回过神来,低声说。
“你现在方便吗?我听见你旁边有人说话。”杜建的语气更急了。
房微放慢了脚步,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杜建这时候来,还要跟父亲见面,实在太尴尬了。“我爸来接我了。”她轻声说。
话音刚落,房建国就看见了路边的杜建。他回头看了看一脸为难的房微,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问道:“刚才跟你打电话的是杜建?”
“嗯,他说在校门口。”房微低着头,不敢看父亲,电话还没挂,杜建把父女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看对面那个是不是他?”房建国刚说完,杜建也看见了他们父女俩。
三个人突然都没了话,旁边的人潮匆匆走过,房微、杜建的思绪乱成一团。
“你跟你爸见过了没有?”最终还是房建国先开了口。
“我刚打车路过四中,就停下来看看房微。没事了,我这就过去找我爸。”杜建赶紧接话。
“马上要吃晚饭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咱们一起吃。”房建国的话让杜建慌了神——他来市里的事,谁都没说,包括杜国运。
“好。”杜建只能随口应着。
“他现在应该在项目上,今天下午停工了。”房建国一边说,一边拨通了杜国运的电话。他看得出这两个孩子的心思,可眼下是关键时候,不能表现出异样。
“过来一起吃饭吧,你家杜建来了,我刚在四中门口碰到他,我先接上他和微微,去老地方等你,你忙完过来,我先点菜。”房建国语气平静地安排着。
“他没跟我说啊!我这边安排完就过去,七点差不多能到。他们不上课吗?”杜国运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哦,微微他们学校今天取消晚自习了,让回家自习,说可能有余震。”房建国说着,坐在副驾的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坐在后排的两个孩子——两人都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从学校到饭店的路上,杜建和房微像坐针毡似的,一句话没说,还刻意离得远远的。杜国运也给林娟打了电话,说杜建来了市里看他,事先没打招呼。林娟和杜国运既欣慰又觉得这孩子做事欠考虑——这么关键的时刻,做决定该多沟通才是。
“你今天几点回来?”林娟给杜建打来电话,车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些。
“跟老者吃完晚饭就回去。”杜建回答。
“下次出去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别一声不吭就跑了。”林娟轻声批评道。
“知道了。”杜建轻声回道。
“好,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林娟没再多说——孩子快十八岁了,很多事该自己做主了,以后去外地上学,也得自己扛。
杜建像个犯错的孩子,在后排缩着身子。房建国从后视镜里看在眼里,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听你爸说,你京北的校考成绩不错?是不是稳了?”
“是的叔叔,还可以,就看文化课了,能再好点就有把握了。”杜建稍微放松了些。
“相信你。”房微在一旁轻声说。
“谢谢你,我会努力的。”杜建这才看了房微一眼。
“微微也想考京北,去国师大。你们俩初中就是同桌,现在也是好朋友,要是都去了京北,还能有个照应。加油吧,我相信你们都能考上想去的学校。”房建国继续说道。
“嗯,我要是去了京北,肯定帮叔叔照顾好微微。”杜建第一次叫“微微”。
“谢谢你,我也会加油的!”房微听到这声“微微”,身子轻轻一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你们俩都得努力,最后一个月了,不能松懈。”房建国看着他们,心里想着——眼下能做的,就是鼓励他们,让他们保持好状态。他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跟陈琳说孩子们的事,怕最后这段时间出什么岔子,需要多个人监督。可转念一想,知道的人越多,反而可能出乱子。下车时,他打定主意,要为这两个孩子保守秘密——这或许是对女儿最好的爱。
“你们还年轻,机会多的是,别急,慢慢来,做决定前想清楚,稳扎稳打才好。”下车前,房建国说了句心里话,既是提醒孩子,也是提醒自己。
“好的,叔叔。”杜建客气地回应。
“嗯。”房微的语气稍微重了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落座后,四个人聊着地震的事,包厢里的电视正放着《新闻联播》。从播报中得知,距离奥运会开幕只剩 88天,而这次汶川地震的震级是 7.8级。
“你为什么来之前不跟我说一声?晚上不上课?”杜国运一见到杜建,就忍不住问道。
“嗯,请假了,本来想来了再跟你说。”杜建小声回答。其实,班长转告王老师后,王老师很不高兴,觉得杜建不尊重他,还特意跟 X主任说了这事。
“也没跟你妈说?”杜国运拉开椅子坐下。
“嗯,还没来得及。”杜建小心翼翼地答。
“赶紧点菜吃饭,你们俩看看想吃什么,快再点一些,吃完回去学习,就剩最后一个月了。”房建国见气氛有点僵,赶紧打圆场。
“叔叔您点吧,我随便。”杜建把菜单递给房建国。
“老房,你点吧,吃完我赶紧送他回家,明天还得上课。”杜国运也把菜单推了过去。
从见到房微开始,杜建就没机会跟她单独说上话,直到吃完饭离开。可即便如此,能见到面,他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回到家,杜建给房微发了条短信,说希望 88天后,能一起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现场见面。之后的日子,他们各自在自己的战场上奋力拼搏,直到高考结束,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儿。
人生最美好的事,莫过于有一个人全力支持你,和你朝着同一个方向,心无旁骛地往前冲。那些一个个实现的小目标,最终都会变成回忆里最珍贵的片段。
高三最后一个月,每天都能看到汶川地震幸存者的报道,房微越发觉得自己是幸运儿。她更珍惜眼下的学习时光,开始调整作息,早睡早起,坚持锻炼,精神状态越来越好。房建国每天早上陪她跑步——这是他在部队学到的办法,压力大时,运动是最好的释放。他如今在房地产行业打拼,忙碌程度和压力都比在政府工作时翻了几番,全靠坚持运动才能保持好状态。
房微把锻炼心得分享给了杜建,杜建便拉着王源、高宁一起动起来。四个年轻人像即将绽放的花,在黔州的土地上扎根,汲取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养分,默默生长。
高考第一天,雨下个不停。一把把撑开的伞,在狭窄的街道上轻轻晃动。房微喜欢这样的雨天——街道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雨声像跳动的音符,落在地面,敲在屋顶。这样的氛围里,她格外专注,第一科语文发挥出色,数学也超预期,第二天的文综和英语更是顺风顺水。
高考前一天,杜国运把奶奶接到了县城。虽然平时陪杜建的时间少,但关键时刻,他总会尽力做好。爷爷去世后,奶奶成了家里的主心骨,是一家人团聚的向心力。送杜建进考场时,杜国运和林娟没多说什么,奶奶却握着他的手说:“好好考,考完带奶奶去京北,奶奶想去看看毛主席。”
听到奶奶的愿望,杜建的眼泪忍不住滑下来。这是奶奶第一次对他提要求。他想起年初过世的爷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来——他想替爷爷,圆奶奶这个心愿。回头看向爸爸、妈妈和奶奶,他心里满是踏实。那一刻,他也想起了李浩,想起了地震中失去机会的人们,更觉得要珍惜眼前的一切。
几科考下来,杜建感觉比平时的联考还轻松些,超出了预期。接下来就是等待成绩,他有种预感,自己一定能考上国媒大学。考完第三天,便兑现承诺,带着奶奶去了京北,林娟也一同前往,杜国运则留在项目上忙碌。
祖孙三人坐在火车卧铺里,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奶奶很久没坐过火车了,腿脚不灵活,走路慢悠悠的。一路上,她给杜建讲起年轻时的事:那时候她和爷爷背着东西,走一天路去省城换东西,就为了养活几个孩子。“现在日子好了,路通了,车多了,才敢想去京北。”到了京北,他们住酒店时,奶奶总念叨着“太贵了”,还问能不能去买的那套房子住。可房子交付时是毛坯,根本没法住。杜建带她去看房,奶奶摸着墙壁直叹气:“这么贵,太浪费钱了。”她不知道,这套房从买来到现在,已经涨了不少——原来买房也是能挣钱的。
在京北待了一个星期,杜建带奶奶逛了几个著名景点,让她慢慢感受这个在她心中无比神圣的城市。他们拍了好多照片,奶奶还买了一堆吃的,回来分成四份,回到省城后分给两个女儿。爷爷过世后,兄妹几个商量着让老太太轮流去各家住,免得她孤单。借着这次京北之行,两个女儿把老太太留在了省城,杜建和林娟则带着给杜国恒家的礼物,回县城等待高考成绩和志愿填报。
等待分数的日子,有人焦虑得彻夜难眠。王源每天都往杜建家跑,自从杜建从京北回来,就回村里住了——奶奶总说老房子没人看,她在城里住不安心,杜建便答应回村守着,让她在姑姑家多住些日子。杜建每天在家看看剧、画画,房微推荐了一部美剧给他。偶尔他会去王源家帮忙干活,蹭顿饭吃。王源妈妈待他像亲儿子,总让王源给杜建送吃的,晚上还让王源去陪他。
房微则在县城陈琳的住处和爷爷奶奶家之间两头跑,她是最不着急的一个——估算的分数远超国师大去年的录取线,日子过得轻松惬意。李婧从国师大寄来好多书,她每天泡在书里,偶尔约郑彤彤、高宁逛街,分享新发现。她本想回镇里找杜建他们,可这段时间陈琳管得严,不让她在外过夜,房建国又忙着项目,没时间陪她。卸下考试压力,房微终于能好好享受生活,这是她近几年最自由的时光——有明确的方向,有李婧、田新这样的引路人。她和杜建的电话、短信也越来越频繁,晚上会聊美剧细节,她也会分享杂志里看到的趣事。
查分那天,杜建把高宁、房微、王源都叫到县城家里,想一起见证彼此的成绩。杜国运、房建国、陈琳、林娟也都在,热热闹闹的。陈琳和林娟在厨房合作做了一桌子菜,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做饭,聊了好多工作和生活上的事。
第一个查分的是杜建,分数出来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远超他预估的分数线。第二个查分的房微更让人惊喜,分数高到能任选国师大的专业。后面高宁、王源也都考得不错。努力终有回报,他们是幸运的。
分数出来后便是报志愿。房微和杜建很顺利,第一志愿都填了心仪的学校。高宁和王源纠结些,最终高宁选了黔州师范大学,王源选了黔州大学——他们都想毕业后在省内找份编制内的工作,离家近,同学关系也都在省内。房微和杜建则想看看更大的世界,挑战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人与事。
之后,杜建约着同学们一家家串门,先去王老师家,再去王源家、高宁家……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着,所到之处都成了日后回忆里闪闪发光的片段,想起时总忍不住红了眼眶。
2008年 8月 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房微清晰地记下了开幕式致辞里的话:“在我国四川发生特大地震灾害后,国际社会和国际奥委会的支持与援助使中国人民感到温暖,也使我们增强了重建美好家园、办好北京奥运会的信心。奥林匹克运动的魅力在于她的巨大包容力……”全世界 204个国家和地区的人们相聚五环旗下,奏响“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乐章。
房微觉得,自己的美好生活即将开启,或许这就是下一段记忆的起点。奥运会的烟花和欢呼声,像给他们这代人吹响的冲锋号。她憧憬着大学生活,看着电视里运动员们在赛场上挥洒青春,心里满是庆幸——在这个多灾的年份,她能幸运地奔向梦想的地方,做喜欢的事,何其幸福。
开幕前几天,房微和杜建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不出意外都能去京北上学,只是开学要等到 8月底。杜国运和房建国正为房地产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暂时抽不出时间提前送他们。两人打算一起送孩子去学校,尤其是房建国,早就看出杜建和房微的心思,想找个机会跟孩子们聊聊,让这份中学时萌芽的感情能正大光明、健康地延续下去——毕竟他们要在千里之外共同生活学习四年,甚至更久。房建国也希望女儿能有人好好照顾,自己才能安心。
在房建国看来,杜建表现不错,没染上坏习气,有上进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两家父母都盼着孩子能安稳过一生。陈琳对杜建的态度却有些微妙,和杜建家人接触时,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定。
八月里,林娟让杜建去杜国运的项目上帮忙。她觉得,照顾好刚成年的儿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多尝试、多了解不同的事,只要保证安全。让他在自家工地上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既能帮杜国运分担,也能让他长见识。
“上阵父子兵啊。”房建国这么评价,有时也羡慕杜国运有这么个儿子。杜建不仅去工地,还跟着销售团队走街串巷做宣传,晒得黝黑。奶奶的心态是越来越明显,总让他在家待着。可杜建知道,自己一闲下来就容易沉浸在虚构的世界里,反而不好。林娟也明白,儿子该多接触真实世界,才能学会适应,找到生存之道,哪怕累点也值得。
在工地上,杜建和员工们交流,慢慢对自己的专业有了感觉,知道了所学知识在工作中能怎么用。他还上网查资料,员工们也都乐意帮他,给他讲了好多没接触过的东西。
有时他去摆摊宣传,会拉上王源做伴。第一次干这种要主动跟陌生人搭话的工作,对刚高中毕业、性格偏内向的美术生来说,确实不容易。王源的加入给了他不少勇气,虽然没拉到多少客户,却让他们多了和陌生人交流的机会——原来成年人的世界这么难,离开学校后,要面对的事完全不一样。
房微和高宁也来体验了一天摆摊生活。四个高中毕业生在街角支起摊子,两个男生发传单、讲解,房微和高宁坐在旁边看着。路人接过传单就走,没人愿意停留——他们稚嫩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能帮自己规划未来的家。虽然没拉到一个意向客户,他们却一起完成了第一次社会实践。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肯定一起哈?”王源问。
“我 8月 23号去,想看看奥运会的尾巴。”房微抢先说。
“我还没定,看我老者吧,他说要送我去,可最近太忙了,没说具体哪天。”杜建一脸无奈。
“羡慕你们,以后我克找你们耍,怎么招待啊?”高宁拉着房微撒娇。
“这得看杜老板安排。”房微看向杜建。
“必须安排,等我先去踩点,到时候房老板买单就行。”杜建走到房微跟前。
“真抠!”房微笑着拉着高宁去了不远处的商店。
“你们想喝什么?”她回头问。
“来两根冰棒,降降火。”王源拉过板凳坐下。
商店里,高宁突然问房微:“你们俩都克京北了,这么多年的关系,不打算谈个恋爱?”
“这……暂时没想过。”房微脸一下子红了。
“是你没想,还是他没想?没表白过?我才不信。”高宁穷追不舍。
房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说不清,自己和杜建这种状态该怎么突破。初中毕业时,杜建开过玩笑,被她婉拒了,现在却连这样的玩笑都没有。她多想,杜建能再主动一次。
“肯定表达过吧?你们该不会已经在一起了,瞒着我们?”高宁一脸坏笑。
“真没有。”房微连忙解释。
“咱们班就你们俩最像一对,不在一起太可惜了。”高宁拿了两瓶水,房微打开冰柜,冷气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些。
“谈恋爱这事,我之前真没想过……他挺好的,希望……”房微没说下去。
“希望哪样?要不要我帮你们牵个线?我来当媒婆。”高宁大笑起来。
“那我可一定要克京北找你们。”高宁把水递给房微,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房微问。
“去给你拉人过来买单啊。”高宁大声说。
“不用,我请。”房微赶紧让老板算账。
回到摊子前,高宁走到杜建面前:“杜老板,我们三个免费劳动力陪你晒了半天太阳,不请吃饭吗?”
“必须请!这么热的天,辛苦你们了,晚上七点,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我老者他们常去,能打折。”杜建看了看时间。
“你看这免费劳动力用得多值,房大明星,你打算怎么报答他?”高宁拉着房微。
“先喝水,”房微把水递过去,“今天感觉怎么样?觉得读书好还是工作好?”
“都大半天了,一个意向客户都没有。”王源叹气道。
“正常,那些销售哥哥姐姐也这样,”杜建说,“有时候人多的时候,只要有人围过来听,就会一窝蜂地聚过来。”
“确实难,还是上学好。”高宁接过话,又转向杜建,“你还没说,要怎么报答房微?”
“我想想……”杜建绕着桌子走了一圈。
“想不好可不行。”高宁看着房微,偷偷笑。
“兄弟,压力来了啊,这是要负责到底啊。”王源也跟着起哄。
“行,也得谢谢你们俩。”杜建站到三人对面。
“好了,别为难他了。”房微笑着整理桌上的单页。
这是他们时隔多年后的又一次集体活动,上一次还是初中运动会。此刻的场景,突然和当年重合——几个人相互鼓励、配合着达成目标。时光悄悄改变了他们,成长的痕迹藏在细节里,不仔细看,竟发现不了。
晚饭后,杜建躺在杜国运办公室的沙发上,才仔细回想高宁的话。王源在旁边的床上已经鼾声大作,他没法跟人说心里的想法。京北上学的场景在眼前一幕幕闪过:该怎么和房微相处?该表白吗?现在合适吗?他不知道答案,只能默默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同学们陆续告别家乡,奔赴各地的校园。杜建最终定在 8月 23日去学校,和房微同一天。这是杜国运和房建国商量好的——他们这次去京北,除了送孩子,更重要的是找机会解决项目的资金缺口。孩子的美好未来,是他们咬牙坚持的最大动力,只是两家人的合作,还需要时间磨合才能更顺畅。
火车站里,两家人都来送行。老人们依依不舍地看着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视线渐渐模糊,只听见火车鸣笛声响彻云霄——年轻人终要离开身边,去更广阔的世界翱翔。
火车里挤满了向北行的人,卧铺车厢里也满是青春的气息,好奇又鲜活。杜国运、房建国和周围的人聊得热闹,房微和杜建听着大人们天南海北地说,偶尔会一起走到硬座车厢——那里人更多,每个年轻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希望。车厢里的气流忽冷忽热,火车在山洞和桥梁间穿梭,最终驶向平坦的康庄大道。
到了京北,杜国运和房建国住进上次住的酒店,带两个孩子去了几个重要的景点。奥运会闭幕式没能进场,只能在外面远远地听着里面的欢呼,看烟花照亮整个京北的夜空——也照亮了房微和杜建的脸,让杜国运和房建国仿佛看到了等待着他们的美好未来。想起开幕式时的震撼,房微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力量。
“爸,下一届奥运会开幕式,我一定要去现场看。”她心潮澎湃地说。
“好啊,相信你。下一届是在英国吧?”房建国看着女儿。
“嗯,伦敦,正好那年我大学毕业,争取靠自己的努力去看看。”房微说着,把头从房建国那边转向了杜建。
杜建和杜国运默默地看着远处的烟花,没说话。在房微的视线里,他们俩正好站在鸟巢两侧,中间隔着一个凹进去的缺口。房建国看着女儿盯着杜建,心里突然有点异样。
“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房建国突然问。
“啊?”房微惊讶地回头。
“你们在谈恋爱?”他又问了一遍。
“没有,只是……都有好感。”房微迟疑了一下,如实回答。
一瞬间,房建国的世界仿佛安静了,眼里只剩下女儿、杜建和绽放的烟花。他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烟花还在继续。
“我们一起看,好漂亮啊。”房微伸手挽住房建国的胳膊,走到杜建和杜国运中间说道。
“是啊,机会难得。”杜国运回头看了看右手边的房建国和房微。
房微转头看向左边的杜建,用小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然后迅速转回头,继续看烟花。一根又一根手指,被烟花的光串联起来,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千里之外,陈琳、林娟、王源、高宁、王老师、李浩、杜奶奶……好多人都在电视前看着这一幕。奥运点燃的不仅是运动员的心,也点燃了每一个观众的心。整个民族,仿佛都在等待着东风吹向干柴,在伤痛之后,继续砥砺前行。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使命。上一代人慢慢把接力棒递过来,下一代人学着长大,试着稳稳接住。未来的路还长,他们终将带着这份传承,一步步走下去。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