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潮思

失落的厉鬼(三)

  南方的“大雪”不过是寒风越发刺骨,并不会有真正的雪花落下。   曲凌宣的外婆任秀芝,便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离开。   任秀芝一生不容易,丈夫早早抛弃怀有身孕的她。任秀芝一人抚养任爸爸长大成人,看着他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一家三口站在任秀芝墓碑前,足足静默了十分钟。   “奶奶,我和爸爸妈妈来看您了。”曲凌宣蹲下身,在任秀芝墓碑前放下她生前最爱的兰花。手指轻轻的抚摸墓碑,“宣宣很想您。”才说了两句,曲凌宣的声音哽咽,身后的任爸爸跟着眼眶泛红。   夫妇俩工作忙碌,曲凌宣从小在任秀芝身边长大。任秀芝去世后,任爸爸想接曲凌宣到他们工作的地方读书。   曲凌宣不愿,只因她舍不得这里,想守着奶奶。   “宣宣很乖,很听话,很认真的在学习。”   “我听说,灵魂会转生。奶奶,您现在应该是在上小学了吧,您一定是很可爱很讨人喜欢的小孩……”   曲凌宣拿出手机,播放任秀芝最爱听的黄梅戏。   婉转悠扬的戏腔,带着他们的思念,绕过墓园的树木,飞出墓园的铁门,飘向远方。   回到学校,曲凌宣经过保安室窗前,左季谷注意到了她红肿的眼眶。   “你怎么了?”左季谷把她拉入保安室,低头查看。   曲凌宣摇了摇头,抿着唇不说话。   潮思看出小姑娘不愿说,于是把左季谷挤到边去。“别难过,”凭空变出一张纸币,折成爱心的样子。“这是青藤教我的,他说这是关心的意思。”   潮思极少会温柔,安慰的摸了摸曲凌宣的脑袋。“送给你。”   “谢谢……”曲凌宣小声道。   “嗯,快回去宿舍吧。”   曲凌宣一走,左季谷拿出符纸,看向潮思,话在嘴边说不出来。潮思挑眉,“想让我教你怎么折?”   “嗯。”左季谷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又一本正经道:“我没有什么钱,但是我符纸多。”   潮思:“……”   立松三中的冬季运动会如期举行。   曲凌宣报了女子800米长跑的项目。   下午四点多的太阳,急着下岗,落山落到了一半。   比赛开始前,曲凌宣拜托覃亚丽拿着手机录像。   裁判老师举起发令枪,“预备备!”   “嘭!”   枪声一响,曲凌宣集中精神,一步一呼,一步一吸,有规律的换气。   跑道外,潮思和左季谷身为保安,当然得负责好运动会的安全事项。   左季谷背着手,神色严肃,小声问潮思:“喊不喊?”   潮思:“你喊我就喊。”   “一起吧。”左季谷看着距离越来越近,要经过弯道的曲凌宣,咳了咳嗓子,“来了来了,三,二,一!”   “凌宣!加油!!!”   两道气势十足的声音惊得其他观赛的同学齐齐望了过来。   这是潮思活了这么久以来,第二次不敢与人对视。她还能坚持面不改色,但身旁的左季谷耳朵都红了。   曲凌宣领先所有人,听到他们的助威声,举起手臂,帅气的比了ok的手势。   左季谷:“第一名妥了。”   终点,青藤听潮思的吩咐候着。青色的古装扮相吸引了不少女学生的目光。   曲凌宣的速度从来没有慢下来过,长跑一直是她的长项。最后一百米冲刺,用时三分钟。   “恭喜你,第一名。”青藤递上水。   曲凌宣微喘着气,“谢谢。”接过水,气息稳了些后,才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凌宣,你太棒了!”覃亚文录好像,从观众席上跑下来。   曲凌宣还没看录像录的怎么样,“啊!!!”观众席那边起了骚动。   这么会儿功夫,太阳完全落了山,天空出现夜色。   一瞬间,本还吵闹的操场,归于安静。   时间再次定格了。   两股疾风从身侧刮过。   “可算露头了。”潮思唤出凤鸣枪,就要使出一击。   “等等!”左季谷阻止潮思,看向观众席上周身弥漫强烈阴气,眼睛翻白的女生。“她被附身了。”   这下难办了。   莽撞攻击,会伤到被附身的女生。   曲凌宣跑近了些,观众席上被附身的女生,是田玲。   她跳下观众席,攻了过来。   “小心!”青藤伸出藤蔓,将曲凌宣拉了回去。   没有攻击到曲凌宣,田玲转身攻向左季谷和潮思。   他们被迫只防不攻。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潮思喊道。   “你托住她!”左季谷连续几跳,与田玲拉开距离,手结起印。   田玲企图接近左季谷,“给我老实点!”一击火焰飞来,田玲后退躲开。   “急急如律令!”   随着左季谷一身令下,田玲脚下出现六芒星阵。“刷!”阵内伸出白链,捆住田玲的身体。   长发鬼想从田玲的身体出来,但这法阵不允许。   “放开我!否则这女孩别想活命!”   ……   左家底宅。   身材黑袍的男人与左奶奶坐在小院内,两人间隔着一别致,四角圆滑的小茶几。   男人是左家长子,左季荣。未来要继承左奶奶位置的候选人。“奶奶,我听小谷说,您中意了位极有天赋的女孩?”左季荣沏好杯茶,双手递上。   左奶奶摇了摇头,轻笑:“我中意那孩子,并非真正看上她的天赋,而是……”   ……   曲凌宣走到田玲面前,“你可以附身到我身上,比起田玲,我更有利于你逃跑。”曲凌宣心里有着打算,主动伸出手,降低长发鬼的警戒心。   左季谷皱起眉:“凌宣,太危险了!”   曲凌宣回过头,张大嘴唇,左季谷看懂了她的口型。“相信我。”   左季谷咬咬牙,收回法阵。长发鬼没有犹豫,立刻附身上曲凌宣,田玲晕了过去。   “咳!”曲凌宣捂住胸口,快喘不上气,要窒息般的难受。   “郇丽……”   脑中多了一道陌生的男声,一幕幕画面闪过,那是长发鬼的记忆。   “凌宣!”左季谷想上前,曲凌宣却举起手臂,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曲凌宣一手捂着快要撕裂开的脑袋,一手撑住地面,站了起来。   “郇丽……”   “郇丽,你是来报复我的吗?”   郇丽,长发鬼的名字。   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喜欢对你来说会是报复。   另一道声音响起,是道女声。   曲凌宣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忽得酸涩,泪水像断线的珍珠涌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