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峰的晨雾被剑气撕碎,演武场上喊杀震天。
云硕立在观武台最高处,玄色袍袖无风自动,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操练的弟子。七十名黑风峰精锐已彻底融入战魂法门的节奏,进退之间灵气相连,杀意凝而不散,比起初归宗时又精进了数分——林浩等三位炼气九层核心,更是触碰到了筑基门槛,只需一场机缘、一枚丹药,便可破境。
“峰主,按您的吩咐,黑石城的布防、散修管束、物资清点,已全部整理成册。”林浩手持玉简,快步走上观武台,单膝跪地,语气恭敬沉稳,“战魂殿外围禁制已加固三重,寻常金丹以下修士,绝无可能靠近入口。”
云硕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微微颔首:“做得好。黑石城不必常驻重兵,留十人轮守即可,其余人全部回山修炼,打磨战阵,不得懈怠。”
“是!”
林浩退下后,观武台下方的弟子操练愈发整齐,剑气、拳风、灵法交织成网,隐隐有战魂虚影浮现在队列上空,虽淡却锐,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云硕指尖轻叩栏杆,心中暗忖:这支力量尚弱,却已是他在明面上最可靠的班底,若想在青州立足,必须尽快再添筑基战力。
他自身已至筑基中期,灵魂之力更是逼近筑基后期,配合《战魂典》与裂魂剑,寻常筑基后期绝非对手,可苍梧宗内明面上的金丹修士仅有宗主一人,放眼整个青州,大宗门林立,金丹老祖不在少数,仅凭他一人,终究独木难支。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传讯剑罡破空而来,直直射入云硕掌心。
是宗主的传讯符。
云硕神念探入,眉头微挑。
青州七大宗门联合传讯,三日后于青州中心的望仙台举行宗门会盟,共商清剿邪修余孽、划分上古遗迹、共抗域外散修联盟之事,令苍梧宗派遣核心高层赴会。
“会盟……”云硕低声自语,眸中冷光微闪。
所谓清剿邪修、划分遗迹,不过是借口,本质便是各大宗门排座次、分利益、立规矩的场合。苍梧宗在青州只能算中等偏上,往年赴会,多是陪衬,受人掣肘,利益被蚕食也是常事。
但今年,不同了。
他转身走下观武台,径直朝着主峰宗主殿而去。一路之上,苍梧宗内外门弟子见他路过,无不躬身行礼,眼神敬畏,再无半分轻视。宗内暗流经上一次清算,早已噤若寒蝉,张长老被废、两位长老降职思过的消息传遍全宗,无人再敢挑衅这位年轻执法峰主的威严。
宗主殿内,宗主与魏长老早已等候,面色皆有几分凝重。
“云硕,你来了。”宗主抬手示意他上前,将一枚鎏金传讯令放在案上,“青州七宗会盟,往年都是我与魏长老前往,只是近日我需闭关稳固金丹初期,不便远行,魏长老又要坐镇宗门,以防异动……”
云硕目光微抬,已然明白:“宗主是想让弟子,代表苍梧宗赴会?”
“正是。”宗主颔首,语气郑重,“你如今是黑风峰主、外门执法长老,修为筑基中期,黑石城一战威震青州,足以代表我苍梧宗。只是此次会盟,暗流涌动,各大宗门皆有天骄、长老随行,锋芒毕露,你此去,切记不可过于示弱,也不可轻易树敌。”
魏长老在旁补充,神色担忧:“徒儿,青州七宗里,天剑门、丹霞谷、黑水阁三宗最强,皆有金丹中期老祖坐镇,门下筑基修士数十,天骄如云。尤其是天剑门的少掌门萧惊寒,筑基后期修为,剑技霸道,向来目中无人,你千万小心。”
“弟子明白。”云硕神色平静,无半分惧色,“弟子此去,不为争一时口舌之利,只为苍梧宗争该得的利益,护住黑石城与周边疆域,谁敢挑衅,弟子不介意,再斩几人立威。”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宗主与魏长老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云硕的狠厉与底气,并非狂妄,而是实力使然。
“好!”宗主一拍案几,取出一枚苍梧宗宗主令与一袋资源,“此乃宗主副令,持令可全权代表苍梧宗决断,袋中有高阶符箓五张、筑基丹三枚、灵石五千,若遇生死危机,捏碎传讯符,我即刻赶至。”
“弟子谢宗主。”云硕接过副令与储物袋,躬身行礼。
“此行不必急于求成,也不必忍气吞声。”魏长老上前,低声叮嘱,“丹霞谷与黑水阁近年不和,天剑门独断专行,你可借机分化,不必硬碰。记住,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整个苍梧宗。”
“弟子谨记。”
辞别宗主与魏长老,云硕返回黑风峰,简单收拾行装,只带了林浩一人随行——林浩修为扎实、心思缜密,又经历过黑石城一战,临危不乱,正好随行历练,也可做副手传讯。
其余弟子,依旧留在山中闭关操练,由三位核心弟子代为管束。
当日午后,云硕一身玄色峰主袍,裂魂剑斜挎腰间,与林浩一同御器升空,两道灵光划破苍梧宗上空,朝着青州中心望仙台飞去。
一路之上,云硕并未全速赶路,而是借着飞行之机,梳理《战魂典》中新悟的控魂之术,同时稳固筑基中期境界,灵识铺开,探查沿途山川地势、修士势力分布。青州疆域辽阔,大小宗门、散修部落、邪修据点星罗棋布,越靠近望仙台,修士气息愈发密集,各大宗门的队伍随处可见,剑光、灵光交错而过,彼此之间带着警惕与敌意。
途经一处山谷时,正巧遇上丹霞谷的队伍。
一行二十余人,皆着赤红袍服,为首是一位面色倨傲的青年修士,筑基后期修为,身旁跟着数位筑基初期长老,气势张扬。看到云硕与林浩两道灵光,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故意催动灵力,形成一股狂暴的风压,朝着云硕撞去。
“苍梧宗的人?也配与我丹霞谷同路?”
青年声音刺耳,带着赤裸裸的轻视。
林浩脸色一怒,便要开口,却被云硕抬手拦下。
云硕立于剑光之上,神色淡漠,抬眸看向那青年,筑基中期的威压微微一放,却裹挟着战魂殿的无上战意,如同无形利刃,瞬间撕碎对方的风压,反震而回。
“噗——”丹霞谷青年猝不及防,被震得口吐鲜血,御器的灵光一阵紊乱,险些坠落山谷。
“你敢!”青年又惊又怒,厉声嘶吼,“我乃丹霞谷少掌门秦烈!你找死!”
“丹霞谷少掌门?”云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聒噪。再拦路,便留在这里。”
声音不大,却杀意凛然。秦烈看着云硕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眸,竟莫名心生寒意,仿佛被一头嗜血凶兽盯上。他身后的长老连忙拉住他,低声提醒:“少掌门,此人是苍梧宗云硕,黑石城斩筑基邪修无数,不可轻易招惹!”
秦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不敢动手,只能恨恨咬牙:“算你狠!望仙台上,我倒要看看,你苍梧宗能翻起什么浪!”
云硕不再看他,御器加速,带着林浩径直掠过山谷,只留下一道玄色残影。
林浩紧随其后,心中震撼不已:峰主仅靠威压,便震退筑基后期的丹霞谷少掌门,这份实力,实在恐怖。
云硕眸色平静,心中却已有判断。
青州宗门,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内斗不断,天骄子弟多是骄纵自大,徒有修为,无实战杀伐之心。这样的势力,即便人数众多,也不足为惧。
一日后,望仙台遥遥在望。
这座悬浮于青州中心的石台,通体由仙光玉石砌成,方圆千丈,云雾环绕,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此刻台上已聚集了各大宗门的队伍,旌旗林立,人影绰绰,气息纵横,筑基修士随处可见,甚至有几道隐晦的金丹威压,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云硕与林浩落于望仙台边缘,立刻引来无数目光。
好奇、审视、轻视、忌惮……各色视线交织而来。
“那就是苍梧宗的云硕?听说才十几岁,筑基中期?”
“黑石城杀了好几个筑基邪修,有点本事,可惜苍梧宗太弱,终究上不了台面。”
“天剑门萧惊寒已经到了,正等着看他笑话呢!”
“丹霞谷秦烈刚被他震伤,等会儿怕是要找事……”
议论声传入耳中,林浩微微紧张,云硕却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扫过望仙台各方势力,最终落在高台主位旁的一道白衣身影上。
那人负手而立,白衣胜雪,佩剑古朴,周身剑气冲天,即便站在人群中,也如同太阳般耀眼,正是青州第一宗天骄,天剑门少掌门——萧惊寒。
萧惊寒似有所感,转头看来,目光与云硕相撞,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战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云硕收回目光,神色淡漠,缓步朝着苍梧宗的席位走去。
他很清楚,望仙台已不是简单的宗门会盟,而是他真正踏入青州上层视野的第一战。忍?不可能。退?更不可能。
他要做的,不是在会盟中苟全,而是以苍梧宗之名,以黑风峰主之威,一剑惊青州,让所有轻视、挑衅、觊觎之人,都记住一个名字——云硕。
望仙台风云汇聚,各大宗门暗流涌动,一场关乎青州势力格局、上古遗迹利益、宗门尊严的交锋,即将拉开帷幕。
而手握裂魂剑、身负战魂传承的他,注定要成为这场会盟中,最耀眼、也最让人心寒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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