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星凌霄

第四章 暗中布局,借刀杀人

  御剑而行的滋味,云硕只觉周身灵气翻涌,脚下青云宗的长剑载着他掠过低空,山川村落皆在眼底。他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噬魂玉,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将周遭一切纳入眼底——同行的几个少年少女,或是面露兴奋,或是惴惴不安,唯有狗蛋,频频回头瞪他,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识海里,魔尊残魂嗤笑:“那小崽子还不死心,到了青云宗,怕是还要找你麻烦。”   “正好。”云硕唇齿轻动,声音低不可闻,“刚入宗门,正缺个立威的靶子,送上门来的,不用可惜。”   不多时,青云宗山门便在眼前。青瓦连绵,云雾缭绕,依山而建的殿宇气势恢宏,往来弟子皆身着青衣,步履轻盈,周身灵气萦绕,果然是仙家气象。白衣老者将几人交给外门管事,便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三日后方有入门考核,好生准备”。   外门管事是个面色刻薄的中年修士,扫了几人一眼,随手扔出几块青色木牌:“外门弟子身份牌,住西峰杂役院,每日需完成宗门任务,不得偷懒,违者废去灵根,逐出宗门!”   说罢,便让一个低阶弟子领路。杂役院在西峰最偏的角落,几间破旧的木屋挤在一处,屋前杂草丛生,与青云宗的恢宏格格不入。领路弟子丢下一句“自行找住处”,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行的几人顿时面露难色,狗蛋却眼珠一转,率先冲到最靠里的一间木屋前,一脚踹开房门:“这屋老子占了!谁也别抢!”   那木屋虽破旧,却比其余几间宽敞,还挨着山泉,算是杂役院里最好的住处。有个少年不服气,上前理论,却被狗蛋一拳打在胸口,踉跄着后退几步:“敢跟老子抢?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狗蛋爹好歹是猎户头,他从小便蛮横惯了,如今得了黄灵根,更是目中无人,只当这青云宗外门,也由着他作威作福。   其余几人敢怒不敢言,纷纷找了别的住处。云硕看也没看那间木屋,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一间破屋前,推门而入。屋内只有一张土炕,一张破桌,四处漏风,却正合他意——偏僻安静,正好修行,也方便藏拙。   刚收拾好住处,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狗蛋带着两个同样刚入宗门的少年,堵在了门口,双手抱胸,一脸挑衅:“云硕,你个野种,倒是会挑地方,怎么?怕了老子,躲在这犄角旮旯里?”   那两个少年是狗蛋在路上拉拢的,皆是家境尚可,灵根一般,见狗蛋蛮横,便想抱大腿,此刻也跟着附和:“就是,一个废灵根的东西,也配进青云宗?趁早滚出去吧!”   云硕抬眼,黑眸里没有半分波澜:“让开。”   “让开?”狗蛋嗤笑,抬脚便往屋里踹,“老子今日便教教你,在青云宗,谁才是老大!”   他的脚刚到门口,便被云硕抬手扣住,指尖一缕微弱的魔气悄然渗入,狗蛋只觉腿骨一阵酸麻,竟动弹不得,疼得额头冒冷汗。   “你……你敢动手?”狗蛋又惊又怒,“这是青云宗,敢私斗,是要受罚的!”   云硕淡淡松手,狗蛋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惨白。“我没动手。”云硕的声音冷冽,“是你自己站不稳。”   说罢,便抬手关上房门,将几人的怒骂声隔在门外。   识海里,魔尊残魂笑道:“小子,倒是懂得利用宗门规矩。不过这小崽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今日吃了亏,定会找外门的老人来收拾你。”   “我要的,就是这个。”云硕盘膝坐在土炕上,运转《吞星诀》,周遭稀薄的灵气被源源不断吸入体内,“刚入宗门,不知宗门深浅,借他人之手,除了这颗钉子,还能看清这青云宗的水,有多深。”   果然,入夜时分,云硕正潜心修行,门外便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夹杂着怒骂:“云硕,给老子滚出来!竟敢欺负我赵虎的人,活腻歪了?”   云硕缓缓睁眼,黑眸里掠过一丝冷光。赵虎,他白日里听杂役院的弟子提起过,是外门弟子中的小头目,修为在炼气三层,手下跟着几个小弟,在杂役院里横行霸道,经常欺压新弟子,索要好处。   想来,是狗蛋花了些好处,找来了赵虎。   云硕起身,打开房门。门外,赵虎领着五六个外门弟子,个个面露凶光,狗蛋站在赵虎身后,一脸得意,指着云硕:“虎哥,就是这野种,今日不仅抢我的住处,还动手打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赵虎上下打量着云硕,见他身形清瘦,周身灵气微弱,眼底满是不屑:“小子,在杂役院,就得守老子的规矩!欺负我赵虎的人,要么留下所有财物,要么被打断四肢,扔出杂役院,你选一个?”   云硕扫过几人,目光落在赵虎腰间的一个储物袋上,那储物袋虽低级,却鼓鼓囊囊,想来是搜刮了不少新弟子的好处。“我若不选呢?”   “不选?”赵虎嗤笑,抬手便朝云硕脸上打去,“那便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他的修为在炼气三层,比云硕此刻刻意压制的炼气一层高出不少,这一掌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灵气,寻常新弟子根本避不开。   可云硕不是寻常新弟子。   他脚步微微一侧,看似狼狈地避开,实则顺势一绊,赵虎收势不及,重重摔在地上,磕破了额头,鲜血直流。   “敢耍老子!”赵虎恼羞成怒,怒吼一声,“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老子担着!”   几个弟子立刻冲上前,拳脚相加。云硕刻意装作不敌,连连后退,身上挨了几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始终护着要害,目光在四周扫过,落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那里,正有一个身着灰色衣衫的弟子,靠在墙上,冷眼旁观,腰间的木牌,比赵虎的多了一道银纹,是外门的执法弟子。   青云宗外门有规矩,私斗者,轻则罚抄门规,重则废去灵根,而执法弟子的职责,便是巡查捉拿私斗者。白日里云硕便打探清楚,这执法弟子名为林风,为人正直,最恨欺压新弟子的行径,且与赵虎素有嫌隙——赵虎曾多次搜刮林风管辖区域的新弟子,林风早已怀恨在心。   这一切,都在云硕的算计之中。   狗蛋见云硕被打,笑得合不拢嘴,上前一脚踹在云硕的胸口:“野种,知道厉害了吧?给老子跪下道歉,老子或许还能饶了你!”   云硕顺势倒在地上,看似奄奄一息,实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拐角的林风听见:“赵虎师兄,我初入宗门,不懂规矩,可你也不能纵容手下欺压新弟子,还索要财物……这可是违反宗门规矩的啊。”   这话一出,赵虎脸色骤变:“你胡说八道!老子何时索要财物了?”   “方才你说,要么留下所有财物,要么被打断四肢,难道不是吗?”云硕抬眼,目光清澈,却字字诛心,“宗门规矩,外门弟子不得欺压新弟子,不得索要财物,你这是明知故犯。”   “你找死!”赵虎怒不可遏,抬手便要掐云硕的脖子。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林风从拐角走出,面色冰冷,目光扫过赵虎几人:“赵虎,你竟敢在杂役院私斗,还欺压新弟子,索要财物,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   赵虎见是林风,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摆手:“林风,你别听这小子胡说,是他先动手打我,我们只是自卫!”   “自卫?”林风冷哼,目光落在地上的云硕身上,见他嘴角带血,衣衫破烂,又看了看赵虎额头的伤口,眼底的不屑更甚,“就他这炼气一层的修为,能对你这炼气三层的动手?当我眼瞎不成?”   狗蛋见状,连忙上前辩解:“林风师兄,是真的,这小子很狡猾……”   “闭嘴!”林风厉声呵斥,“一个新弟子,也敢在我面前狡辩?”   他早看赵虎不顺眼,今日正好抓个正着,岂能放过。林风抬手拿出执法令牌,冷声道:“赵虎,纵容手下私斗,欺压新弟子,违反外门规矩第三条、第七条,罚你面壁思过三月,扣除三月宗门俸禄!你手下几人,各罚抄门规百遍,杖责二十!至于你——”   林风的目光落在狗蛋身上,“刚入宗门便寻衅滋事,目无规矩,罚你扫遍西峰杂役院一月,若再犯,直接逐出宗门!”   狗蛋脸色瞬间煞白,瘫坐在地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搬来的救兵,竟成了收拾自己的人。赵虎更是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反驳林风——执法弟子有宗门赋予的权力,他若反抗,只会罪加一等。   “还不快滚!”林风厉声喝道。   赵虎几人不敢停留,狼狈地扶起狗蛋,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赵虎和狗蛋看向云硕的目光,满是怨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云硕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林风微微拱手:“多谢林风师兄出手相救。”   他的嘴角还沾着鲜血,脸色苍白,看起来孱弱无比,唯有眼底的冷光,一闪而逝。   林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云硕身上,微微颔首:“你倒是机灵,懂得喊冤。只是这杂役院鱼龙混杂,赵虎不会善罢甘休,你好自为之。”   说罢,便转身离去。   屋内,识海里的魔尊残魂哈哈大笑:“小子,可以啊,借刀杀人玩得挺溜,不费一兵一卒,就收拾了那两个蠢货,还卖了执法弟子一个好。”   云硕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那鲜血并非真的受了重伤,只是他刻意逼出的一点心血,为的,就是让林风深信不疑。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喝了一口,黑眸里一片平静:“这不过是开始。赵虎心胸狭隘,今日吃了亏,定会再找机会报复。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再也没有报复的机会。”   他早已打探清楚,三日后的入门考核,有一项是野外试炼,前往青云宗后山的落霞岭,采摘十株凝气草。落霞岭地形复杂,有不少低阶妖兽,且常有弟子在试炼中“意外”身亡,历来是外门弟子解决私怨的好去处。   赵虎,狗蛋,还有那些今日与他为敌的人,想必会在落霞岭,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而云硕,也正好在落霞岭,为他们,准备一场葬身之地。   窗外,月色渐浓,洒在破屋的地面上,映出少年清瘦的身影,却藏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狠戾与算计。   青云宗的水,虽深,可他云硕,本就是从泥沼里爬出来的人,论心机,论狠劲,这些养在宗门里的弟子,还差得远。   落霞岭的试炼,便是他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