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缭绕的山林间,脚步声越来越近,狗蛋爹扛着磨得锃亮的猎刀,脸上满是狰狞,王婆跟在身后,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眼神闪烁不定,时不时往四周张望,像是怕被人撞见。
“那野种肯定就在这附近,他平日里就爱往山里跑,今日伤了狗蛋,定然不敢回村!”狗蛋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等找到他,先废了他的手脚,再抢了那块黑玉,最后扔去喂山里的黑熊,让他死无全尸!”
王婆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几分虚浮:“他毕竟是个半大孩子,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狗蛋爹转头瞪了她一眼,“那野种无父无母,死了也没人管!再说了,他敢伤我儿子,就该有这下场!等拿到那块宝贝,咱们卖了钱,你也能多分点,以后就不用再熬这苦日子了!”
这话像是给王婆吃了颗定心丸,她眼神里的犹豫瞬间消散,只剩下贪婪:“你说得对,那野种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咱们这是替天行道!”
两人越走越近,离云硕藏身的大树不过数丈之遥,浓重的杀气和贪婪的气息,被云硕敏锐的感官捕捉得一清二楚。
识海里,魔尊残魂低笑出声:“有意思,这老虔婆平日里装得一副慈善模样,没想到心里这么黑,还有那莽夫,不过是断了儿子一只手,就要赶尽杀绝,这人间的恶,倒是比魔气还要纯粹。”
云硕指尖的魔气悄然收敛,黑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缓缓后退半步,隐入更深的树影里,如同蛰伏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狗蛋爹和王婆很快走到了红果树下,看到树上红彤彤的灵果,狗蛋爹眼睛一亮:“这果子看着就不一般,说不定也是个宝贝,先摘下来再说!”
他放下猎刀,伸手就要去摘灵果,王婆也凑了上去,满脸喜色:“这果子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就在两人的手快要碰到灵果的瞬间,云硕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从树影里窜出,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指尖凝聚的魔气化作两道无形的利刃,快如闪电般劈向两人的膝盖。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狗蛋爹和王婆惨叫一声,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处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们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谁?!”狗蛋爹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云硕,眼神里满是惊骇和不敢置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野种,竟敢偷袭老子!”
云硕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眸里的冷意让他浑身发冷,连狠话都不敢再说。王婆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替天行道?”云硕勾了勾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狠戾,“抢我的东西,想置我于死地,也配说替天行道?”
他的目光落在王婆身上,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王婆,你日日给我送稀粥,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好,没想到,你心里想的,却是我的黑玉,想的是看着我死。”
王婆脸色惨白,急忙摇头:“不是的,云硕,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是狗蛋爹逼我来的!”
“逼你?”云硕冷笑一声,抬脚踩在她的手腕上,那只攥着剪刀的手瞬间被踩得骨裂,“若你心里没有贪念,若你真的心疼我,又怎么会被他说动?”
惨叫声再次响起,山林间的雾气似乎都被这血腥气染得粘稠。狗蛋爹看着这一幕,又惊又怒,却因为膝盖碎裂,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云硕折磨王婆,眼底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他哆哆嗦嗦地问道,眼前的云硕,和往日那个沉默寡言、只是靠着狠劲自保的少年,判若两人,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云硕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脚,目光落在他扛来的猎刀上。他弯腰捡起猎刀,掂量了一下,刀锋锋利,带着常年猎杀野兽的血腥味。
“你想废了我的手脚,扔去喂黑熊?”云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那我便让你也尝尝,被野兽撕咬的滋味。”
他抬手,猎刀划过一道寒光,斩断了绑在狗蛋爹身上的腰带,又割破了他的衣衫,露出布满肌肉的上身。做完这一切,他抬手一甩,猎刀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山里的黑熊,最喜欢吃鲜活的血肉,你这样,应该会很合它们的胃口。”云硕淡淡地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
狗蛋爹和王婆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逃跑,可膝盖碎裂,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云硕转身,往山林外走去。
“云硕,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王婆哭喊着,声音凄厉。
狗蛋爹也跟着求饶:“云硕,我不该打你的主意,不该想抢你的黑玉,求你救救我们,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云硕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他们,声音冷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霭中,只留下两人在山林里绝望地哭喊,而不远处的密林里,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悄然逼近。
离开山林,回到村里时,太阳已经升起,雾霭散去,村里的土路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往村头的晒谷场走去,那里,正是仙师要选苗的地方。
云硕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掌心的黑玉藏进衣袖里,黑眸扫过人群,看到了村长和几个村里的老人,还有一些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都带着紧张和期待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冷眼旁观。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三道身影御剑而来,落在晒谷场上,为首的是一位白衣老者,鹤发童颜,目光炯炯,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正是青凉山外青云宗的仙师。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都是一身青衣,气质不凡。
村长和村里的老人们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见过仙师!”
白衣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在人群中的少年少女身上扫过,声音洪亮:“今日老夫前来,是为青云宗挑选有灵根的弟子,凡年满十二,未满二十者,皆可上前测试,若有灵根,便可随老夫回宗,踏上仙途!”
话音刚落,少年少女们便迫不及待地往前挤,都想第一个测试。狗蛋也在人群中,他的手腕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看到云硕站在角落里,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上前挑衅。
测试的工具是一块通体雪白的玉牌,名为测灵玉。白衣老者将测灵玉放在一张石桌上,说道:“一个个来,将手放在测灵玉上,若玉牌发光,便说明有灵根,光芒越亮,灵根越好!”
少年少女们一个个上前测试,大多都是毫无反应,只有少数几人让测灵玉发出了微弱的光芒,被白衣老者记了下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显然这些人的灵根都不算好。
轮到狗蛋时,他将手放在测灵玉上,玉牌发出了一道淡淡的黄色光芒,虽然微弱,却比之前几人亮了一些。
狗蛋爹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只是脸色惨白,衣衫破烂,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看到这一幕,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上前说道:“仙师,我儿有灵根!我儿有灵根!”
白衣老者点了点头,说道:“黄灵根,资质尚可,可入外门。”
狗蛋得意地看了云硕一眼,仿佛已经成了青云宗的弟子,高人一等。
很快,轮到了云硕。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有人说他一个野种,怎么可能有灵根,有人说他昨日还打伤了狗蛋,仙师定然不会选他。狗蛋和狗蛋爹更是一脸幸灾乐祸,等着看他出丑。
云硕缓步走到石桌前,将手放在测灵玉上。
识海里,魔尊残魂说道:“小子,你的灵根被老夫的魔气掩盖了,若不显露,这测灵玉测不出来,要不要老夫帮你显露一丝,震慑一下这些凡人?”
“不必。”云硕淡淡回应,“青云宗不过是个小宗门,太高调,反而麻烦。扮猪吃虎,才有意思。”
他运转《吞星诀》,刻意压制了体内的灵根,只让一丝微弱的青色灵气溢出。
测灵玉上,顿时发出一道淡淡的青色光芒,比狗蛋的黄色光芒还要微弱,几乎快要看不见。
“哈哈,我就说他没有灵根!”狗蛋大笑起来,“这光芒这么弱,肯定是废灵根,仙师定然不会选他!”
狗蛋爹也跟着附和:“仙师,这野种心性歹毒,昨日还打伤了我儿,就算有灵根,也不能让他入宗,免得败坏了青云宗的门风!”
白衣老者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云硕身上,似乎有些犹豫。他能感觉到,这少年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虽然灵根看似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沉稳,不像是寻常少年。
云硕抬眼,迎上白衣老者的目光,黑眸里没有半分紧张,只有一片平静:“仙师,灵根好坏,不能只看光芒强弱吧?”
白衣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此言有理,灵根有五行之分,各有优劣,只是这光芒太过微弱,资质确实一般。”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心性沉稳,倒是难得。也罢,你便随老夫回宗,入外门吧。”
听到这话,狗蛋和狗蛋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不甘,却不敢反驳仙师的决定。
云硕微微颔首:“谢仙师。”
他转身,目光扫过人群中的狗蛋和狗蛋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青云宗?外门?
不过是他踏上巅峰的第一步。
那些曾经欺辱他、算计他的人,等着吧,他日他归来,定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晒谷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白衣老者带着选中的几个少年少女,准备御剑离去。云硕站在人群中,看着远处的青凉山,掌心的黑玉微微发烫,识海里的魔尊残魂笑道:“小子,不错,懂得藏拙,这青云宗虽然弱小,但也能给你提供一个安稳的修行环境,等你实力足够了,再离开便是。”
云硕没有说话,只是黑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的仙途,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启。
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曾经欠下的债,他都会一一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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