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58章 公司-3

　　他们在驻地的第三天，医生的频道突然恢复了使用，他将他们拉进群组。 　　“你去哪了？”杨川问。 　　“天空旅馆。”医生的声音透露着微妙的疲惫，“今晚，麦恩德塞斯将要下一场暴雨。晓安，弥撒更改了你的身份信息，你需要从正门进去，搞定公司的安保，包括杀死保安队长，关闭安保系统。那东西是机械系统，只能手动关，关掉之后，灰焰的人就会进来。伥人，你需要跟杨川一起，保护他。灰焰的代行者——万里尘，你们肯定见过他了吧？我已经通知过了，灰焰的人进入公司之后，他会开直升机带你们到顶层去，你们需要进入中控室，然后把阿卡夏送来的东西接进去……然后，杨川，你得去见约瑟，他会带你找到弥赛亚，一旦阿卡夏送来的东西生效，弥赛亚就会任由你们宰割。搞掉它，然后我们撤，离开联合城，去阿瓦隆。” 　　“我不太明白，弥赛亚在公司里，为什么还要去阿瓦隆？” 　　“……听好，这是弥撒安排的，它不擅长做计划，约瑟不能做计划，我就是那个做计划的，其他的我一无所知。”医生干脆利落的切断了通信，只剩下空荡的白噪音回响。 　　杨川退了出来，看向蓝晓安，蓝晓安耸耸肩。 　　下午，麦恩德塞斯的天空变得阴沉，暴雨就要如期而至。 　　万里尘给蓝晓安带来了一套西装。 　　“这衣服太紧了。”蓝晓安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只是做个样子，进去之后就找地方脱掉。” 　　杨川看着一个灰焰的帮众开车带走蓝晓安。他凝视着远去的车子，他在想，蓝晓安或许在雨落下之前换套更宽松的西装。 　　“你又是做什么？”他问伥人。伥人从下楼开始，一句话都没说。 　　“我心潮澎湃。”他露出一个怪笑的emoji，“难道你不激动吗？” 　　“一点也不。”杨川说，“这是要命的活。” 　　“你——我们，生来就是要干这些事的。” 　　“让我暂时把我从我们中割出来。只有你们，没有我。”他念叨着，“我跟你们不一样。不是冒险精神支撑着我走到这的。” 　　“但你已经身在冒险之中了。我会保护好你的。”伥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穿过那些生态植物，一路上，他在回忆过去，他的仇人与他的至亲，还有稻光。或许得算上医生，尽管他好像恢复了正常。 　　他在想弥撒说的，只要按照他说的做，萩芷就能回来。在上一次见到萩芷的时候，萩芷已经打破了两面墙，他不知道后面还有几面，也不知道弥撒为什么会笃定要按照他的步骤来，但他只能选择相信。 　　他很庆幸，昨日涌现的愤怒至今仍在。赫南，或许就在公司，或者他的别墅，甚至可能是在他们的下一站——阿瓦隆。但他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在电梯要关门的时候，一个铁塔般的男人挡住了关闭的电梯门，钻了进来。他穿着大衣，却掩盖不住暴起的肌肉。 　　他冲杨川露出一个微笑，杨川不解，但回以微笑。男人站在了杨川的前面。 　　“羊·串。”他的声音让杨川想起了狮子，“你干掉了我们两个人。” 　　两个人。刀片悄然从指骨中滑出。 　　“别紧张。”他握住杨川的手，硬生生将刀片按了回去，“我们就要谈妥了，我们马上就能拥有联合城的执法权，在那之前，你会好好的。在那之后，你会死的很惨。” 　　杨川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他按下了顶楼，电梯却不知为何还停在原地。 　　他指了指那边，男人只是摇头。 　　接着，电梯门传来刺耳的声音，他看着门在他眼前扭曲变形，一个更加庞大的身躯挤了进来。他把手放在了男人的背上。 　　“你的肌肉很硬。”伥人说，他抽出背后的阿鼻，“我的刀更硬。”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伥人，走出了电梯，朝他们笑。 　　“没事。等着吧。你们会死在特洛伊的城门前。” 　　电梯上行，风从门那灌进来。杨川能看见电梯井光滑的墙壁，一根又一根的铁梁滑过他的眼前。 　　“够吓人的。”伥人把刀收了回去，“一群疯狗，在咱们身上撒了尿，咱们在哪他们都能找到。” 　　杨川耸耸肩：“还好，这里是麦恩德塞斯，不是别的地方，他们也得看公司的脸色。” 　　“你说他们会跟公司合作吗？” 　　“不会——我觉得不会。他们能这么快跟公司谈妥，肯定没说他们也要搞弥赛亚这茬，对不？他们要合法的搞掉弥赛亚，我们要非法的搞掉弥赛亚。但咱们要是进了公司，他们指定也要追进去。他们要让一个人工智能在公众的面前被审判。” 　　杨川自己也不确定，但马上就要行动，他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两个。”伥人说，“我觉得这事很扯淡。人工智能，上审判席，那得啥样？” 　　玻璃房，弥撒在房间里等着他。 　　“义警已经来了。”杨川蹲下来，跟他对视。他的余光瞥见一辆空天车往下落，然后是一阵遥远的惊呼。 　　杨川走到边缘，往下看，他看见人群，有人逃跑，有人围观：那辆银色的铁盒子下满是鲜红的血迹。杨川的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寒冷抚摸过他的脊椎。 　　“你把他干掉了？” 　　“我只能送他去见他的先祖。”弥撒在后面说，“你们最好快点。” 　　杨川回头，弥撒又不知道上哪去了。 　　在晚上七点的时候，联合城下起大雨，不绝的闪电犹如惊鸟般刺破天空，狂风大作，将这座生态住宅上种植的藤蔓掀起。杨川煮了一杯咖啡，西部电脑已经完成混编。 　　他开始猜测蓝晓安的行动。蓝晓安，她应该已经打着伞站在了弥赛亚公司的门前。 　　在屋外的暴风中响起另外一股风声，他看过去，一辆重型直升机悬在半空，灰色的，机尾用更深的灰色画着火焰。 　　伥人的身体撞破阴影，他打开房门：“该出发了。” 　　杨川把西部电脑放进包里，在临走前喝了一杯咖啡。 　　他深吸一口气。 　　“赫南……弥赛亚……”他嘀咕着跟着伥人攀上软梯，他们本该随风飘荡，但伥人巨大的身体让软梯稳定下来。 　　“你说你是不是得减肥？”杨川突然问他。 　　伥人拉了他一把：“我觉着吧，不用。多好的身体，是不是？说不准没我你早就飞出去了呢？” 　　“先生们，圣战要开始了。”万里尘说，“对。还有女士。她能听见吗？” 　　“额，应该不能。”杨川打开频道，“喂？” 　　“……我……在……”声音断断续续，“用……西部……” 　　杨川打开电脑。 　　“来自ID：蓝晓安，视听系统连接请求。注意一：视听系统连接为发起方单方面同步。注意二：恶劣天气传播有轻微延迟。” 　　“同意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