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36章 北屋行动-6

  “萩芷。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萩芷一直尽量保证休息,但她还是能记录外界发生的东西。   “我得查一下。”   杨川摸出了骆驼,抽起来。他还在想稻光。他对不起那孩子,但他没办法。稻光,那张素颜的脸和哥特妆重叠在一起,在车厢里摇晃,好像又变成了萩芷,他又开始想吐,但只是干呕几声。   稻光,她跟萩芷差不多大。虽然她危险,疯狂,但她只是个孩子。   “拉帕努伊,复活节岛,位于南太平洋东部,隶属于智利,主要人口为波利尼西亚人,目前……”   “说说希瓦。”   “希瓦,两个词条。第一个,位于中亚西部,隶属于乌兹别克斯坦,曾经是古丝绸之路重要节点与穆斯林宗教中心。第二个,是拉帕努伊-波利尼西亚文化中的祖地与灵魂归宿,别称哈瓦基……”   “我觉得希瓦指向的是波利尼西亚文化,你觉着呢?”   “可能性接近100%。”萩芷说,“弥赛亚应该不会把一个具体的岛屿与一个抽象的文化概念当作酬劳给你。”   “我寻思一下。复活节有啥寓意吗?”   “耶稣的复活瞻礼,象征重生与希望。”   杨川点头。“那我理解了,拉帕努伊不是拉帕努伊,而是指复活节,希瓦,它大概说的是你在的地方,对不?它的意思是让你复活。明明可以直接说清楚,但它偏要猜谜。”   “或许它想写诗。”萩芷轻轻笑起来,像是静电一样划过杨川的身体。   “那这能行吗?我的意思是,它能做到吗?”   “我如果有答案,或许就没这么多事了,不是吗?”   第二天,杨川回到了大丽花,他出示那张黑卡后被保安拦了下来。保安带他上楼,然后再上楼。大丽花的二楼,他知道他得面对什么了。   这是一个被装点成哥特城堡的平层,房间有五面墙被涂成黑色,藏着点红,就像是画上去的,临街的那一面是一块巨大的玻璃,蔓生植物挡住了一半的阳光。   稻光跪坐在一个五芒星的图案上面,背对着他,穿着素色的和服,和服的背面印有一个剑形酢浆草的图案。   “黑帮。”她回过头,没有化妆。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双漆黑的瞳孔却又将光给吞噬,“坐。”   杨川也学着她的姿势坐下,但屁股怎么也落不下去,反而像在下跪。   稻光咯咯笑起来:“随你怎么坐,舒服就好。”   “对不起。姑娘。”   “没事。”她说,“是我太幼稚了。”   稻光舀了一勺抹茶,在碗里注入温水,拿着茶筅搅动起来。   两人一直没说话,杨川避开她,看向窗外,直到抹茶沏好。   杨川喝了一口,嘴角抽搐。他吃过很多抹茶风味食品,但他不知道抹茶是苦的。   “我得回去了。”她突然说。   “什么?”   “我说,我得回去了。”   “回哪去?”   “家。深田鸣雀的家。”   “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回去做什么?”   “离家出走就不能回家了?”稻光抿着抹茶,就像一只山羊,全然没有先前的迷乱,“鸣雀觉得我应该回去了。她打算培养我成为接班人。”   “她觉得应该你就回去?那你呢?”   “我重要吗?”稻光勾起嘴角,杨川却看不到一丝笑意。她只有嘴角是勾起的,但双眼却仍旧像深海般平静,“别这么假惺惺的,黑帮。你接触我有别的目的,对吧?”   杨川避开她的注视,喝了一口抹茶。   “嗯。”   “你需要我的权力,对吧?”   “嗯。”   “但我现在要回去了。”稻光用茶筅挑起他的下巴,“我的意思是,咱们到此为止,成吗?”   杨川不知道说什么,他选择继续沉默。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如今的我失去了你利用的价值,让你觉得没有继续说话的必要吗?”稻光的手在颤抖,“你说点什么。快点。”   “我得走了。”杨川说,“有人在等我。”   他站起来,是跑出去的。他一路跑到了楚浣的面前。   “呀,你看上去不太妙啊。”楚浣兴高采烈地说。   杨川突然觉得她的笑容是那么可憎。   “婊子。婊子。”他连连骂道,“把进入北屋的方法给我,快点。”   “你同意交易了?”   “对。我同意了。告诉弥赛亚,如果它骗我,它就完蛋了,我一定会让它彻底消失。”   楚浣摇摇头:“不对。如果你骗它呢?”   杨川一拳打在桌上,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你瞧你。我只是个传话的,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晓得吧?”   “说你要说的,玥。”   楚浣瞪住他,另一只手在怀里摸索,杨川敢肯定,那里面藏着一只枪。   但楚浣却把手放下了:“你很会激怒人。”   “都是跟你们学的。”他说。   “谁是你们?”   “你,玥,医生,弥赛亚,提丰,赫南,还有约瑟。”杨川说,他试着找回藏在体内的愤怒,这个过程就像伥人的电子烟一样,无聊,且一无所获,“弥赛亚肯定告诉了你全部,对不对?告诉我。”   楚浣的笑容更加猖狂,但却变得空洞。   “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她说,“太多了。我只跟你讲北屋。”   “那就北屋。”   “北屋。那是阿祖尔的马丘比丘,一个巨大的堡垒,白色,走廊与楼梯多到就像迷宫……你知道纪念碑谷吗?我是说那个游戏。”   “我不知道。”   “那是我在源国时最喜欢的小游戏。那是个几何游戏,我们在显而易见的迷宫里游荡,游荡。北屋跟那一样。那是厚土最重要的实验室,它的一切产品都从这里出来。生物主机,不是咱们的脑机系统,也不是你队伍里那个铁块,那就是个真正的主机,维系北屋的运转,它没有连接联合城的网络,也和阿祖尔的庞大私域无关,它没有这个概念,它本身是主机,也是一个完整的服务器。”   “说得像你见过一样?”   “所以我不知道如果有这玩意会是什么样。可能是一只兔子,章鱼,甚至是蟑螂,或者人类?”她卖弄起自己的文字天赋。   “蟑螂。肯定跟你一样。”   “你想生气,是不是?但你做不到,是不是?”楚浣递给他一只手卷雪茄,“尝尝这个。”   杨川把雪茄点燃,一股古巴烟草的味道开始弥漫,他试着吸了一口,头晕目眩。   “谁教你雪茄是要过肺的?”   “我没抽过。婊子。”   楚浣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说的已经说够了。”   “怎么进去?”   “你会知道的。”她终于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