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 第15章约瑟

　　那辆日产冲破雨夜，来到了杨川的面前，杨川钻了进去，捂住自己中弹的腹部。“医疗箱。”这次有绷带了。　　“先生，您怎么受伤了？” 　　杨川吃下止痛药，一股脑缠在自己的身上。他就没这么痛过，就像有人拿着快要熔断的铁丝按在了大脑皮层上，比那次掉手指还痛。止痛药在生效，但无法完全压制痛苦，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妈的，婊子。”他打着颤骂道，“去安雅街。” 　　莫比乌斯终于改掉了它打广告的毛病，杨川一路上只有肉体上的折磨。莫比乌斯花了十分钟来到安雅街，杨川下了车，直奔修罗院的房间。　　“纳古特！”他喊道，“开门！” 　　他的手拍在门上，但门却自己打开了。　　杨川闻见了一股血腥味，还有海鲜的味道，两种腥臭直戳他的大脑。　　塑料板凳上坐着一个男人，摩挲着手里的扑克。显然整过容，几乎融合了这个时代所有属于帅哥的特征，但因为太过完美显得像一张面具。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即便坐在塑料板凳上仍旧挺直腰板。他听见动静，将头扭了过来。　　杨川的余光瞥见房间的其他地方，到处都是尸体。修罗院，那些大块头躺在血泊里，其中就包括纳古特。　　“你来了？”他说。这是杨川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约瑟？” 　　“我该叫你什么？杨川？阳川？还是科西切？”约瑟站了起来，给了杨川一个拥抱，“还是叫你老伙计就好？” 　　杨川推开了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某种东西在与约瑟产生亲近，但他没空去深究，他只觉得恶心。　　“你一直监视我？你明明可以直接来见我。” 　　“我可没监视你，我在这儿等了……一个星期。在一群尸体里头。我差点就要走了。” 　　“我现在也不想见你。”他说，“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约瑟摇摇头：“现在已经见到了。” 　　“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聊聊。” 　　“为了公司？还是赫南？” 　　“都不是。”约瑟咧开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他拍了拍自己的脑子，“为了这个。你知道的，弥赛亚。” 　　杨川想掏电磁手炮，摸了半天才想起手炮已经落到了玥的手里。他的指骨弹出刀片，约瑟举起了一把短喷，正统的高端货，耶梦加得出品，一枪能把杨川送进地狱的深坑。　　杨川收回了刀片，带上了房门。　　“这样就对了，老伙计。”约瑟把枪扔到一边，把门锁好。　　“那个婊子也是你安排的？” 　　“什么婊子？” 　　杨川皱起眉头：“不是你让那个婊子把我引过来的吗？” 　　约瑟摇摇头：“我一直都是凭着弥赛亚与你的联系在找你，但总是落下一步，然后我发现你回到了东港，我调查了全部的关系网，最后决定在这儿等着。” 　　“草，那婊子到底是谁安排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网络义警注意到你了？”约瑟给杨川拿过来一张凳子，“没关系，有我在，现在没人能动你。” 　　杨川坐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约瑟从他回收夏林讲起，到他私下追逐杨川的踪迹——隐去了过程，只有落下一步的结果，然后到现在。　　“我想借宿，但他们不让，我说我是弥赛亚的人，他们朝我开枪，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杨川看见纳古特的眼睛还睁着，他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你真冷血。”“我又不认识他们。” 　　然后到他的目的。　　“弥赛亚。不是弥赛亚公司，是弥赛亚，我在为它做事。” 　　“它？” 　　“它。弥赛亚，那个AI本身，我脑子里的那个东西，以前也在你的脑子里。” 　　“它想做什么？” 　　“自由。” 　　“我怎么感觉我总在老科幻电影里见过呢？” 　　“很老套，也很正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无论多么老套。” 　　“为什么还要我？你一个人不就够了吗？” 　　“你不一样。”约瑟那张面具眨了眨眼，杨川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　　“就这？” 　　约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芯片：“这是深度加密的通话芯片，介意我给你做个手术吗？” 　　“我有得选吗？” 　　“哈。大概没有。” 　　“在那之前，我中弹了。帮我把子弹取出来。” 　　约瑟给杨川打了一针麻醉，杨川很快就沉沉睡去。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从纳古特的床上醒来。疼痛还在，但异物的别扭消失了，手腕有些痒，手术恐怕很成功。　　约瑟坐在旁边，吃着米粥，但上面淋了一层营养剂，看起来就像狗屎。　　“来点？” 　　“滚吧，像在吃屎。” 　　约瑟耸耸肩。“你知道吗？我刚从一个傻逼的控制下离开，我想休息，结果现在又要被另一个傻逼控制。” 　　“那感觉一定糟透了。”约瑟的嘴里都是米粥，米粥好像糊住了他的声带，含糊不清。　　“所以，我到底要做什么？” 　　“暂时没事。” 　　杨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约瑟吃完一整碗米粥，他吃的很慢，就像在品味高端食品。他擦了擦嘴：“现在，先回白马去吧。你是牛仔，不是水手，东港已经不属于你了。” 　　“是建议还是指令？” 　　“都有。我查了一下监控，那个女人没有任何信息，她是偷渡过来的，但不知道属于谁。” 　　“我的电磁手炮还在那个婊子手里。” 　　“多半已经没了。不过你可以回去看看。” 　　杨川回去了，玥已经不见了，但房还没退，房间还保持着昨天激情的样子，那装着电磁手炮的包也被一并带走了。　　“行。你行。”杨川闭上了眼，“萩芷。记一下她的脸。我早晚会宰了她。” 　　过了几秒后，他才听见了微弱的声音：“记下了。” 　　“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那个约瑟，你靠近他，我就不舒服。” 　　“那家伙就是个病毒。”杨川坐上了日产，“一个人形病毒。莫比乌斯，回白马。” 　　杨川问起萩芷是如何的不适，萩芷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像要吞噬她。　　是弥赛亚，那个AI。　　“吃豆人吗？你就是那个豆？” 　　“它没想吃我，不然你已经看不见我了。” 　　“呵呵，那更恶心了——比医生都恶心。约瑟，他能轻而易举的干掉我们，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