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12章 秘密-4

　　“老小子。”，“老小子。”，“阿卡夏。”，“蓝晓安。”，“医生。” 　　他试着呼唤这些人，但没有应答。杨川看了眼时间，他还有两分钟。而且他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他不能原路返回。 　　“你说这里会有隐藏的门吗？或者说应急通道？”杨川想到了那个传闻里的金库，他也没找到。 　　“常理而言，有的。但我暂时没有找到。” 　　杨川游走在这个房间的墙壁周围，寻找着出口，但很遗憾，这里是全封闭的。杨川看向了那个机器人，然后走了过去。 　　“萩芷。”他摸索着机器人的外壳，在它后颈的地方找到一个接口，他从手腕抽出数据线，插了上去，“能让这个老古董醒过来吗？” 　　“我能试试……但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他只剩三分钟了，外面的敌人随时都会回来，而他马上就会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升温。 　　“好。” 　　他感觉萩芷离开了他的身体，他好像感觉自己突然失去了些什么，这是他在东港时从未体会到的。 　　十秒，十一秒，十六秒，二十八秒……一分钟，杨川几乎要放弃，他突然看到机器人的身体颤了一下，一道红光从它的摄像头中亮起，现在已经是眼睛。 　　“唔……”机器人扭头看向杨川，比它着装更鲜艳的红色底色，充当瞳孔的，是稍暗一些的红色齿轮，在齿轮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白色圆形，那大概是它真正的视觉组件。 　　“萩芷。”萩芷没有说话，杨川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姿态与机器人对峙。 　　“从我的脑袋里出去。”如果忽略那微弱的电流与低保真的效果，机器人的声音几乎与人类无二。机器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它好像没有敌意。”萩芷回来了，杨川抽掉数据线，退后了几步。 　　机器人缓缓站起来，似乎还有些昏沉，脑袋微微低着。 　　“为何复扰吾之安眠？”机器人边问，边掀开了脚下的榻榻米，拿出一把碳钢直刀，插进了背部的凹槽里。那把直刀是哑光黑色，几乎吸收着一切光线，就像人为塑形的黑洞。 　　杨川硬着头皮，开口：“呃……无意扰你安眠……我误入了这里，我需要出去。” 　　“如此。”机器人几乎是拖着自己在转身，它撕开墙上的源国山水画，一个青铜色的圆盘出现。在圆盘的中间，是一个凹槽，很深，椭圆形。机器人摘下斗笠，将脑袋放了进去，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合。 　　“咔哒”一声脆响，圆盘犹如太极般旋转，然后打开。那后面还有一个空间，是金库，杨川看见了晃眼的金块，金块几乎堆满了整个空间。 　　“随吾来吧。”机器人走在前面，杨川跟了上去，“不要碰这些金块。有数量监测，碰了，就会有人来。” 　　“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杨川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问萩芷。 　　“一个机器人，技术来源不清楚，但它脑袋里有一个湿件。” 　　“大脑？” 　　“对，大脑。应该就是蓝晓安看见的那一颗。” 　　“有点诡异。” 　　杨川看见机器人穿过了金库的铁壁，他愣了一下，试着穿过去，一头撞了上去。“闭上眼。”机器人在墙的另一头说。杨川闭上眼，那感觉很奇妙，他能感觉到金属墙壁的冰冷，能感受到金属墙壁之后粗糙的水泥，水泥若即若离的包裹着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水泥里钻探的蚯蚓，举步维艰。这是一个上坡，杨川发现信号在慢慢恢复。 　　“老小子。”他试着呼唤阿卡夏。 　　“我看到你了。”阿卡夏的声音穿过无尽的白噪，“在地下车库……但没到，你在墙里面？” 　　“大概是墙，大概不是。”杨川说，“我把‘秘密’叫醒了。它带我出来了。” 　　越往上走，外面的嘈杂声越大。“给我搞辆车。” 　　“莫比乌斯就在地下车库。蓝晓安也在车里。你把‘秘密’叫醒了？它是什么样的？” 　　“一个机器人，一个古代人。我搞不懂，是谁给他设计的语言系统，白话跟源国古文夹在一起，我听他说话都得榨干脑细胞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 　　“你跟医生真是同出一脉。”他关掉了跟阿卡夏的通话，翻了翻被垃圾信息挤压到下方的频道。“莫比乌斯。” 　　“先生，您终于想起我了，外面好吵，我看见很多保安进来又出去……” 　　“我知道。我要出来了，打开你的发动机。” 　　那股包裹感在逐渐消失，他能感受到自己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但一半的身体还在墙里面。“可以睁眼了吗，机器人先生？” 　　“等一会儿，现在睁眼你会重新陷进墙里。还有，吾名百式伥人。” 　　“百事？你是饮料公司的产品？”白话里夹杂着源国古文，杨川总能想起远在东港的阿平。 　　“那是吾的型号……叫吾伥人。睁眼吧。” 　　杨川睁开眼，他一眼就看见那辆与周围豪车格格不入的日产。莫比乌斯闪着前照灯，在呼唤他。伥人放慢了步子，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你还有其他同胞？” 　　“只有吾一人。” 　　“我得走了。一起？”杨川坐进后排，蓝晓安躺在旁边，紧身衣被脱下，近乎赤裸，身上布满伤口与药片。她听见杨川的声音，睫毛颤了颤，但最终还是没能抬起眼皮。 　　“嗯……你在跟谁说话？” 　　“我在跟秘密说话……算了，伥人，就是你看见的那个机器人。”蓝晓安听到这里，终于睁开了眼，打量着伥人，“浪人……” 　　伥人在车外停了许久。“要走吗？伥人，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这个我们不包括你。” 　　伥人最后还是坐进了副驾，关上车门。这辆日产有些狭小，它只能低着头。 　　“哇哦，伥人先生……您这身装束真酷。” 　　“去医生那，把所有人都甩掉。”杨川说。 　　车开始动了，很快，莫比乌斯直接把油门踩到了90码，撞飞了徘徊在门口的保安，扬长而去。 　　伥人看向莫比乌斯：“一个聪明的家伙。” 　　“谢谢您夸奖，伥人先生！”莫比乌斯的全息头颅闪烁几下，表示高兴。 　　“你俩对上频了？” 　　“您对犯罪小说感兴趣吗？我可以念给您听。” 　　“犯罪……小说……善。” 　　杨川看向蓝晓安，他感觉自己又成了一个局外人。蓝晓安看了会儿伥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也看向杨川，拍了拍自己贴着药片的大腿。 　　“躺会儿？” 　　“你不痛吗？” 　　“痛，痛的要死。现在不痛了，医生的药很管用。” 　　“神经药物？” 　　“还有凝血效果。” 　　杨川躺了下来，凸起的药片就像按摩板一样，他轻轻哼了一声。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蓝晓安哼起睡前童谣。 　　“我去你妈的。”他骂了一嘴，莫比乌斯正念着犯罪小说，伥人一边听一边点头，“伥人，虽然是我的邀请——但你为什么会同意跟我们一起走？” 　　“吾想休息。” 　　“你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那不是休息。”伥人眼睛中的白点突然变换成一个摊手的emoji表情，“现在才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