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在诊所待了两天,外面似乎没什么动静了,有人敲响了房门。 敲门的是蓝晓安。“下来。” 杨川跟着她下楼,医生在和一个男孩聊天,医生说他叫阿卡夏,并不是真名,而是代号。他的个头很小,露出来的手臂皮肤光滑,但脸很苍老,杨川看了很久。 “移植的。”阿卡夏说。整容并不稀奇,但杨川第一次见有人这么整。 “你是那个入侵者?” “拜托,能不能别这么喊。”杨川很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速溶咖啡,医生直接拿了过去,喝了一口然后还给杨川。 “神代?”阿卡夏点头。 “去吃个饭吧。”医生提议。 医生带他们来到一个源国酒楼,包厢都定好了,菜品价格贵的吓人,这个时代好好吃饭都是问题。 医生让每个人都点一道菜,他点了一道蒜蓉龙虾,蓝晓安点了一道清蒸豆芽,阿卡夏点了糖醋里脊,两份,杨川点的是凉拌黄瓜。 “就你一个人?”杨川问。阿卡夏吃着糖醋里脊,嘴巴上糊满了番茄酱,如果是男孩的脸,杨川或许会觉得他很可爱,但可惜他看见的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脸,番茄酱在皮肤的夹层间跳跃,随着阿卡夏身体的起伏还能拉丝。 “不止我一个。我有个团队,我是代表。” “神代?” “不,不是。神代是公会。看过那些日本动漫吗?公会,然后是冒险者,冒险者有他们的小队,他们为公会做事来赚钱,也可以接点私活。”阿卡夏把空盘推到一边,将另一份糖醋里脊放在自己的面前。杨川夹了一口清蒸豆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蓝晓安,然后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吃豆芽了。他第一次吃到这么无聊的菜,堪比厚土的营养剂。 “吃虾吧。”医生剥虾的速度很快,就像精确的手术刀,将外壳轻而易举取出,白白胖胖的虾肉放进杨川的碗里,然后是下一个,给蓝晓安,最后是阿卡夏,然后又轮到杨川。“你不吃吗?”“我不吃,我就是喜欢剥虾。我还喜欢开牡蛎呢,但是我海鲜过敏。” “龙虾又不是海鲜。” “我对龙虾不过敏。”医生看向阿卡夏,“你们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点,从日本来。有正式户口,但信息是空的。” “雪国?”蓝晓安问。她是个食肉动物,但喜欢吃草料一样的东西,半盘豆芽已经吃完了,她开始吃凉拌黄瓜,肉菜一点没动。 “有点关系。前苏联的学者在你们睡大觉的时候抽了点你们的脑细胞出来。” “抽脑细胞干什么?” “仿生大脑,跟科技融合,形而下的AI。” “你们在讲什么?”杨川插了句嘴,筷子伸向为数不多的糖醋里脊,阿卡夏没理他,筷子打掉杨川的筷子,然后夹起最后几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在联合城动土之前米拓斯就搞来了,所以他能寿终正寝。说说你知道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跟来联合城之前一样,满嘴跑火车。” 医生摊开手:“我真不知道。” “你俩之前就认识?” “不认识,他从流言蜚语中认识我。” “去你妈的。”阿卡夏骂了一嘴,加了一份糖醋里脊,“我说正经的,我们查到的就这些了。” “我只知道有个秘密藏在那里而已。” “我见过。”蓝晓安说,“很远,好像是个机器人。” “拜托你们说点我能听懂的。”机器人端着一份糖醋里脊进来,杨川起身就拿走了,阿卡夏瞪着他:“我们在讲米拓斯的秘密。” “我说那个……AI?还是什么机器人?跟赌场有什么关系?” “该知道的刚才都讲了,不该知道的我们也不知道。”阿卡夏把糖醋里脊夺了回去,恨不得一口全吃完,番茄酱从他嘴角往下滴。 “我跟蓝晓安摸瞎进去?” “不,你误会了。只有你进去,蓝晓安负责清理那些保安。” “为什么是我?我进哪去?” “你问题真多。你有一颗勇往直前的心,所以是你;你要进到藏着秘密的地方。” 杨川已经不再纠结什么“勇往直前的心”了,他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藏着秘密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一个被赌场藏起来的地方。”“赌场的地图是错的,里面有个低频干扰器,攻击脑波,产生认知幻觉,让你看不到本该看到的东西。”蓝晓安当上了解密人。 “工作区?” “嗯。” “里面还有一箱子黄金。” “不是一箱子。是一个金库。”阿卡夏说,“随便捞一把我们一辈子都不愁了。但我们不要那玩意。我们要里面的‘秘密’。跟有病似的。” “我要。” “你欠钱了?” “嗯。欠的赌场的。” “你他妈也有病?你还想着还钱?” “我想发财。”杨川一只眼睛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入侵者。”医生跟阿卡夏说,然后又看向杨川,“我觉得你需要再来一针。” “我不。” 吃完饭之后阿卡夏就走了,蓝晓安也走了,医生跟杨川回诊所。行动定在周五的晚上,那天是文化节,有日本的祭奠花车游街,杨川想看看,但他得进赌场。 “医生。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秘密’是什么?” “我知道。” “是什么?” “秘密。”这是个无聊的双关,杨川有些绝望地捂住了脸。“秘密,行,秘密,找出来干什么?” “找出来看看。”医生的手拍了一把杨川的屁股,“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性感吗?” “行。性感,太他妈性感了,你也很性感,蓝晓安的屁股很性感,那个小老头更性感。你们都他妈性感。” “你也很性感。” “我草了。” 杨川买了些营养液,然后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等到行动前一天,他出来找医生:“你不觉得你得给我装点什么东西或者买点枪吗?” “你要吗?也行,但你用不上。” “为什么?” “蓝晓安解决保安,你只管进去,里面的人打不过你。”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猜的。”医生打开自己的柜子,扔出一把喷着粉色涂漆的斯拉夫重锤,杨川接了过去,扣下扳机打了一枪,诊所的塑料幕帘被打飞出去,又被路过的汽车顶走。 “你他妈真是有病。” “你不用都开着保险?”杨川扣了一下保险栓,保险栓直接掉了下来。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开着保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