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 第14章热土帮-5

　　杨川在这儿待了很久，埋在黄秋葵下头，一动不动，就像要睡着了。　　中间再无人打扰。　　“墙破了，程序进去了。”萩芷说道，“耗时四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大人物到来还有一小时。　　杨川钻出了黄秋葵，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率，走到电脑前。　　“我要看监控画面。”他说道，萩芷钻进了烂尾楼的网络系统，顺着破墙程序打出的缺口，将监控信号引流到了仓库中。　　此时烂尾楼的监控室，那张硕大的屏幕闪了几下，随后又恢复正常。　　“是不是有人入侵了？”一个保安问道。　　“得了吧，信号差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咱们用的是私域网络，上哪入侵？” 　　“今天来的听说是公司的大人物，还是小心点。而且有个地方没监控，而且有台电脑。” 　　“哪？” 　　“那群黄秋葵狂热爱好者的种植园。他们讨厌监控，所以没装。” 　　“那你去看看呗。” 　　“行。” 　　…… 　　杨川看见监控室一个保安走了出来，监控没有录音功能，不过杨川能猜到那多半是来找自己的。　　他没打算走楼梯，而是找到了通风管道主风道的入口——就在外面走廊的正中央，而且这栋楼是回字形的，他所处的仓库正好是在后方，这边没有正常出入的通道，所以也没有安排固定防备，只有一个巡逻队会来这儿。　　然后他直接把画面切到了会议室，已经有热土帮的人在里面坐着，这帮人和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朋克造型。门口还站着两个大块头，几乎有些不像人，更像是猩猩，恐怕搭载了重型武器。　　“能找到通风管道设计图吗？” 　　“稍等。”萩芷潜入了更深处，在数据的世界里，来到了一个红色的门前，门上是厚土的LOGO，这里本该有把锁，但厚土走之后就没有了。　　萩芷打开门，读取出了通风管道的图纸，传给了杨川。　　这时，门把手转动了。杨川将电脑熄掉，躺到了椅子上，腿翘在桌上，一副“自己人”的姿态。　　那保安走了进来，看着杨川有些疑惑。　　“你是珍走族的？”杨川回过头，抽了口烟，把烟吐在了保安的脸上。“答错了，没有奖。”他话音未落，消声短喷已经抵在了保安的胸口，扳机扣动，发出蚊子绕在耳边似的细微尖啸，把保安给冲到了墙上。　　保安挣扎着想捡起通讯器，脑袋被杨川一脚踹到了墙上。　　他摘下自己的天狗面具，塞进尼龙包里，换上了保安的制服，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去。　　左右看了下，巡逻队此时应该在烂尾楼的门口，他抬起头，看向通风管道的通风口，腿部义体收缩，轻轻一跃，撞烂了过滤网，双腿抵在垂直管道的两侧，控制着全身肌肉，缓缓向上攀着。　　这管道的内壁光滑无比，杨川就像在爬一座冰壁，往上爬一步，就往下掉一点，他不知爬了多久，终于登上了二楼的横向管道。　　他松了口气，调出设计图看了一眼，继续向前爬行。　　爬过这一段，又是近乎三层楼高的垂直管道——他得到五楼下面那条管道中才能找到会议室。　　而且他每一步都很小心，他知道，越往上，防备越强，一点动静都会惹来人检查。　　两点四十分十六秒，他爬到了五楼附近的位置——但他却发现设计图错了。　　原本设在这里的管道被拆除了，他得直接去到顶层，然后再从顶层直接走楼梯下去，然后直接从正门闯进去。　　杨川想起了会议室门口那两个像是猩猩一样的怪物，不禁露出了苦笑。　　这是他最不想面对的场景——于是，他让萩芷暂时离开自己，将这里的私域网络与公网暂时连起来，他得求助一下安山。而他则继续爬行，扯开防火阀，熔断调节阀，廉价的玻璃纤维内衬在爬行中被风吹进他的衣领，让他浑身瘙痒…… 　　终于，他看见了顶楼风机落下来的光亮。　　“阳哥，怎么了？”安山的声音从频道中传出，若有若无。两人相隔太远了。　　“遇到点麻烦，我需要你想办法制造一点骚乱。” 　　“……太远了，阳哥，我只能尽力试试。” 　　“试试吧。干不成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 　　远在六百公里外，以玻璃当铺为基点的数据世界中，一群衣着夸张的人正在电子音乐中摇摆着身体，安山看了一眼，驱动了自己的程序母体，一道门在他面前缓缓组建起来，只是像幻影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暗角，你要去哪？”小松灵面色潮红，摇晃着酒杯，来到安山的旁边问道，“party才开始呢。” 　　“阳哥那边有点麻烦，我得过去一趟。” 　　小松灵摸了摸那道门：“你自己的程序？” 　　“嗯。临时赶出来的。” 　　“那这门的稳定性也太弱了吧？他上哪去了？” 　　“好像是多马区。” 　　“喔……这是去干大事了。”小松灵喝了口酒，回过身，对着那些客人们喊道，“伙计们！这个小家伙的大哥遇到点麻烦！咱们要不要帮一把？” 　　音乐适时停下，所有人都回过身，打量着两人与那道门。　　“去哪？”一个和服打扮的小女生问道，“太简单的话我们才不去咧！” 　　“去多马区！他大哥是干大事的！” 　　众人沉默片刻后，用嘈杂吵闹的呼声回应了—— 　　“去！必须去！”“干他妈的！” 　　小松灵打了个响指，一颗星星似的数据包从天空坠下，然后散开，落进了门中，这道门瞬间凝实无比了。　　“走吧！伙计们！在火上浇点油！”小松灵高呼着，挽起安山的手，醉眼迷离，“走吧，小家伙，咱们一起。” 　　安山咽了口唾沫——一整个黑客社区的援军。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震撼场面。　　“谢谢你，松灵姐。” 　　“把我喊老了——就叫小松灵。” 　　…… 　　两点五十分零二秒，黑客们进入了多马区的公网，然后在边缘区域重新开起了party。　　两点五十一分三十七秒，所有连接到多马区公网的通讯系统都放起了不同的黄色玩笑。　　两点五十二分整，多马区内部的治安队无一例外收到了有重火力队伍准备强行闯入多马区的消息，大批改装载具开往外墙，区内一片骚乱——多是想看热闹的，把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杨川不知道外面的动静，他已经上到了顶层，卡在风机内的边缘，顶楼也有一个猩猩，他打量着对方的义体，以及背上大炮似的东西。　　他认得这个，这是真正的电磁炮，比那个小手炮的威力强了不知几何。　　两点五十二分五十一秒，黑客们发送了小松灵的‘星星’，攻击对象是所有的私域网络防火墙——不是破墙，而是狂轰滥炸。　　警报声响彻多马区，杨川听见了，他知道，安山来了——而且恐怕不止是安山。　　那猩猩有些疑惑，走到了天台边缘向下看，杨川瞅准时机，钻出了风机，安可喷出火舌，本就站在边缘的猩猩只是一颤而已，但也只是这一颤，他失去了重心，坠了下去。　　两点五十三分零八秒，连接私域网络的视觉系统出现频闪，痛苦的惨叫与愤怒的嘶吼在楼中响起。　　杨川重新戴上那张天狗面具。　　忍者——军团。　　杨川踏上七楼的楼梯。　　小松灵向烂尾楼发送了一颗‘炸弹’——或者说，让某些东西变成炸弹。　　两点五十四分十一秒，烂尾楼内的电子屏幕发生爆炸，碎片飞溅。　　地下停车场中，一辆银色的SUV缓缓停下。如果杨川看见了，他一定能想起某个人——某个对人类使用图灵测试的傻逼。　　“发生了什么事？”夏林坐在后座问道，比起之前，他的脸上多了些伤，那张和善的脸也隐隐藏着些阴翳。　　“不知道，要问问热土帮吗？” 　　夏林摇摇头，下了车。　　“不必了。如果有其他人想见我，我去见便是。” 　　两点五十五分五十五秒，烂尾楼的电力系统被切断，楼中布防的治安队收到了一楼集合寻找闯入者的指令。　　杨川打开夜视，躲在五楼楼梯的拐角，他听见了匆忙的脚步，治安队全都在往楼下去。　　但那两个猩猩没有动。他们还在门口。　　过了半分钟，电力系统恢复，杨川又听见了，一个单独的脚步在往上走，那个脚步走过长廊，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两点五十六分整，黑客们模仿着官方的语气，入侵附近几个市辖区的公告广播开始散布谣言：多马区宣称独立，将对联合城发动武装打击。　　然后内部专线也出现了指令，让特警全副武装，前往多马区进行围剿。　　不明就里的特警们倾巢而出，直升机与重型皮卡构建成一条钢铁洪流，从不同的方向涌向多马区。　　两点五十七分二十一秒，杨川屏气凝神，从包里悄悄拿出吞噬者，将手指按在了指纹扫描仪上。　　两点五十八分整，那个精巧的小球在杨川怀中变成了类似于蜘蛛的形态，同样也采用了蜘蛛的复眼结构，正打量着杨川。　　他讨厌虫子，但机械的状态似乎也没那么恶心。　　两点五十八分十一秒，服务器机房的主机与建在不同房间的机柜都烧了起来——然后，砰。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烂尾楼的私域网络瘫痪。　　那两个猩猩的身上闪起电花——这就是代价。　　这种重型武器都是智能化的，连接在义体上，无论义体多么强大，只要失去网络，都会造成义体的过载反应，然后从体内烧起看不见的火。　　杨川看着两个猩猩倒在地上抽搐，抱着吞噬者走了出去。　　那帮家伙真是坐的住，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们能在外面这么大动静的情况下还安如泰山？杨川伏在会议室的门边，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然后，门就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