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15章 大人物，老朋友

　　“你想见我？”那声音如同电流般窜过杨川的每一根神经，他条件反射的退后两步，然后，他看见了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面孔。 　　赫南的个人代理人——夏林。那支枪仿佛还抵在杨川的脑袋上。 　　愤怒？悲伤？或者是恐惧？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杨川就站在那，动弹不得。 　　夏林却是蹙起眉头：“你不是要见我吗？我就在这儿，你怎么了？” 　　“怎么了？”会议室中传来询问的声音，夏林侧头看了一眼，掏出手枪，子弹打在地板上，里面骂了声疯子后再没了别的动静。 　　“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做什么？我时间有限。” 　　“你……”杨川的喉结滚动，“你说你不认识我？” 　　“啊哈，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杨川摘下了他的面具，怔怔地看向他：“现在呢？夏林？” 　　夏林摇头：“不认识。” 　　杨川放下了吞噬者，吞噬者向前爬去，扫了一下夏林，夏林并没有理会这个小玩意，它又钻进了会议室里，一阵枪声响起，惨叫都没有，吞噬者又跑了出来，跳起来，在半空中变成了球，钻回了包里。 　　“吞噬者……你是耶梦加得的人？” 　　杨川捂了把脸，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他只能摇头：“你真不认识我了？” 　　“我脑死了一次，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我脑袋里现在是几年前备份的意识黑匣。” 　　杨川从兜里掏出了安可，冲着夏林开了一枪，夏林的衣服碎了，但人没事，连血都没流下。 　　夏林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却也没有攻击，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老兄，你冲我开火了，还杀了热土帮的人……我肯定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在这缺失的几年里。我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样的人，但现在的我跟你一样，都是个臭打工的而已。如果真有这回事……除了我的命，我可以尽可能补偿你，你搞砸了我今天的工作也无所谓，我不想杀人。” 　　杨川推开了他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夏林是他的仇人，但在他眼前的却并不是那个杀死他的夏林——他是他，又不是他。 　　那他杀了夏林又有什么意义？他到底在向谁复仇？ 　　杨川深吸了一口气。 　　“到此为止吧。我的活干完了——就是把这个小蜘蛛塞进会议室，仅此而已。” 　　杨川下了楼，他听见外面有很多的枪声，他到了一楼，看见外面警察跟治安队打了起来，子弹像下雨似的到处飘，人们的哀嚎不绝于耳，路上铺满了泡沫路障。 　　特警的装备根本不是治安队能比的，杨川看见残肢断臂从他眼前飞起又落地，他没见过这副场景，哪怕他已经杀过了人——红叶馆，阳封的某个手下，阳封，以及刚才杀掉的保安，那叫不出名字的猩猩…… 　　对了，还有提丰。 　　但他想吐。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就跪在了地上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草！草！草！”他捶着地板，发出野兽似的嘶吼。 　　“哥。” 　　“哥。” 　　“哥。” 　　萩芷的声音响了起来，并不是在脑机系统中或者耳边，而是从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哥，为了我，就当是为了我，杀了他吧。” 　　杨川的眼前出现了一枚导弹，就是摧毁的生活的那枚导弹，促使他如今站在这里的导弹。 　　“嗯，好。” 　　杨川浑浑噩噩站起了身，就往楼上走，他从包里又拿出了吞噬者。 　　他知道，公司的人默认在白名单上，于是他边走，边调整着吞噬者的模式。 　　“犯罪清除……守序治安……肃清……升级肃清……” 　　杨川的手按在升级肃清上，然后打通了和安山的频道。 　　“我要出来了，但还有件事得要你处理一下。” 　　“阳哥，你说。” 　　“能让所有人短暂失聪吗？” 　　“能。发射高频声波就行。” 　　“让所有人失聪吧。包括我。太吵了。” 　　“阳哥，你认真的？” 　　“嗯。顺便把旁边的信号塔炸了，雇主会加钱，就报答小松灵——是他们吧？就当报答他们了。” 　　然后，杨川切断了通讯。没过几秒，他的耳中传来了嗡嗡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直到细不可闻了，杨川的脑子开始眩晕起来，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他来到了四楼，夏林还站在那，也摇摇晃晃的，只是杨川不知道，到底是他在晃还是夏林真的在晃。 　　“夏林。你不想杀人，但我得杀你，我必须杀你。”他说着，重新启动了吞噬者，把它扔了出去，又下了楼。 　　高频声波的攻击很快就过去，杨川的世界恢复了吵闹，他沿着墙走，尽量避开警察与治安队的交火，然后走出了多马区，找到了那个土商，拿回了自己的车。 　　踩下油门，疾驰而去。 　　开着车，他的脑袋一阵剧痛，他想起了刚才做的那些事，又看向自己开着车的手，还有被他扔到副驾驶上的尼龙包与天狗面具。 　　一些莫名的感情重新涌上了他的心口，他好像要窒息了。 　　“多马区的那些事，是你干的？”纳古特直接进入了他的通讯频道问道，“这么大范围的网络攻击，阳老板，你手下是不是有一支黑客军团？” 　　“啊哈，是忍者，忍者军团。”杨川听着纳古特的声音，感觉好了些。 　　“啧，这动静也太大了，整个多马区都一团糟，你得在头条上待上一个月！” 　　“恐怕很难。毕竟是替耶梦加得干活。” 　　杨川开着车，他的后视镜中突然闯入一个黑色的东西，那东西越来越近了，像车一样快，但比车小得多，而且姿势更像是在跑。 　　“等会聊。我好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了。” 　　杨川提高了速度，试图甩开那东西，但那东西穷追不舍——他终于看清了。 　　先是一张分不清是谁的脸皮，然后是金属的义体，线路都暴露在外。杨川立马就想到了，这是夏林。 　　“这么硬？”升级肃清模式下，吞噬者就会解开自爆锁，那玩意自爆的威力可远超手雷之类的爆炸物。 　　杨川手头没有远距离射击的武器，甚至说几乎没有武器：安可就只剩一发子弹。 　　于是他将油门踩死，做了个漂亮的飘逸，回过头向夏林冲了过去。 　　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发生，夏林直接扒在了挡风玻璃上，他一拳打穿了挡风玻璃，向着杨川抓去，杨川只能疯狂晃动方向盘，试图把他给甩下去。 　　“我说了……我能尽可能补偿你……为什么……” 　　“为你娘的腿！” 　　杨川冲出了公路护栏，向着荒漠飞去，他拿起安可，最后一发子弹打在了夏林的脸上，他的眼部爆出火花，那只手只能胡乱抓了起来，但依旧牢牢攀附在车上。 　　“萩芷！萩芷！”他呼喊着，想让萩芷接管这辆车，他好腾出手收拾夏林，但萩芷却像失灵了一般，没有回应他。 　　他想起了刚才萩芷在他脑中的呼唤，一个令他战栗的想法油然而生，但他来不及思考，夏林便抓住了方向盘，猛地一打，这辆车便以最高时速狠狠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