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5章 西港青年-1

　　原本红叶馆的据点——一家茶道馆，在阳封的运作下迅速改成了酒吧，这家新酒吧被改名为西港青年。 　　当然了，联合城并没有西港，这方向也并不在西方，而是东方。 　　酒吧内饰没怎么变动，还是日本侘寂风，白天依旧能供午休的打工族安心喝茶——如果不在意那极度违和的闪烁灯光以及沉溺于酒精与药物的青年的话。 　　在装修完成当天，阳封让酌日员工自行决定留下还是去西港青年工作，最后调酒师阿平，酒保里修斯两人跟着杨川走了，阳封还把几个新来的妓女塞了过去。 　　得益于原身的人缘，不少帮众也常来捧场。 　　杨川坐在如今属于他的办公室中，抽着烟，安山则是在他对面，一边学习着技术，一边请教着萩芷。 　　他吐出一口烟雾。这样的生活是他曾经做梦都梦不到的，这安宁的一幕，几乎让他有些想停下复仇。 　　但可惜，他不能止步于此。 　　而且，他也没法止步于此——哪怕他想休息，也会被人推着前进。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杨川拿起来一看，并不是联合城的号码。 　　“喂？” 　　“你是阳川？”那边的人腔调粘腻，就像被口水给糊住了。 　　“我是。” 　　“我是维多利亚党军的多利安。” 　　杨川眉头一跳，多利安，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维多利亚党军的高层，也是最爱抛头露面的一位：“你有什么事？” 　　“红叶馆被你们拔了？” 　　“拔了。” 　　“我们跟他们做过一笔交易。” 　　“找我做什么？要找就去找小泽黑岩，他现在挂在红绿灯上呢。”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我们送了货，但他们没给钱，我的人还死在了联合城——东西在你们手上，人也是你们杀的，给我一个交代。” 　　“给你一个交代？你的人没下船就被打死了，人跟货一起掉海里了，我们没捞。” 　　东西当然在杨川这——红叶馆总共就要了三把，现在全放他脚边的保险柜里。但他没打算认。 　　杨川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吸气声，旋即便是暴怒的吼声。 　　“我他妈没跟你开玩笑！” 　　“我他妈也没跟你开玩笑，不在我这儿！”杨川理所应当的吼了回去。 　　“你哥都跟我说了！别装傻！” 　　杨川愣了一下，哥？ 　　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阳封那张扎满纹身的脸。当时把手炮送过来的时候，那家伙一口一个兄弟情，这才几天就给他卖了？ 　　“杀了我的人我可以不计较，但钱必须给我！三把三十万，一个子都不能少！” 　　“我没钱。钱都在阳封那。” 　　“东西在谁那，我就找谁要钱，如果想赖账，你最好别走夜路。” 　　说完，那边就给电话挂了，完全不给杨川商谈的机会。杨川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他将剩下的烟一口抽到了头，狠狠扔出了窗外。保险柜里锁着的，不仅是威力巨大的武器，还是已经被阳封拉起引线的炸弹。 　　“怎么了？”安山问道。 　　“阳封那家伙果然没放什么好屁，我就说他干什么非得把枪给我，他前脚把枪送过来，后脚就联系了维多利亚党军！” 　　“哥，你和维多利亚党军起冲突的概率大概为78％喔。” 　　杨川揉了揉自己的脸，手攥成了拳头，砸在桌上。 　　阳封，阳封…… 　　虽说他要复仇，就至少统领整个青年会，但统领青年会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见血。可惜，阳封在逼着他见血。 　　街头混混的血液在体内躁动着，杨川终于明白，这是联合城底层的帮派，而不是那些居住在市中心，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游走于上层权贵，黑白两吃的黑帮，他们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体面人，红叶馆或许是，所以红叶馆没了。 　　他们注定要在血与火中跋涉，走出了血与火，那才是黑帮。 　　杨川又点燃一根香烟，他深吸一口气。 　　“不想体面，那就谁都不要体面了。” 　　他是杨川，而不是阳川，他是一个复仇者，而不是那个沉溺于酒精，药物，暴力的老鼠。 　　…… 　　安山梳理了红叶馆全部的关系网，并传到了杨川的个人账户中——至于为什么不是萩芷，则是因为，她是个定制化的桌宠而已，可以以电子信号的方式离开杨川，但离开杨川之后，她什么都做不到，她的体量不支持她进行太多外部操作。 　　问：一个弱小的人如何打败一个强大的人？ 　　杨川如是说：驱虎吞狼。 　　问：如何驱使？ 　　杨川如是说：利益。 　　问：如何打败虎？ 　　杨川如是说：先把狼弄死了再说。 　　他提着一个涂着卡通图案的旅行箱，这里面装着的，正是他的筹码。 　　从东港街出发，行走三十分钟，终于绕到了安雅街，杨川进入一个有如迷宫般的公寓大楼，他从兜里拿出万能磁条钥匙，激活了电梯，一架毫无保护措施的粗糙铁板电梯从地下升起，还发出铛铛铛的噪音，仿佛随时会坠下去似的。 　　杨川走进电梯，按下十七层，透过铁丝网，他看见自己逐渐离开了地面。电梯速度很慢，广告牌上的十八线女明星跳着清凉的舞蹈。 　　“零度，让您体验清爽快感……” 　　杨川看着广告，以为是糖果，然后女明星拿出了一个避孕套。 　　电梯到达十七层，走出电梯后，是盘根错节的走廊，如果一个不留神，就能在这里面迷路。电线粗暴裸露在外，垃圾都被堆在门口，臭味熏天。 　　他敲响1721的房门，开口道：“我是东港青年会的，我想见你们组长一面。” 　　这是一伙修罗院成员的小据点——这是联合城最大的帮派之一，他们一直这样，成员以组的形式遍布整个联合城，几乎从不聚在一起，只热衷于搞钱，但只要他们老大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前去集合。 　　当然了，以杨川的身份肯定是见不到修罗院老大的，他只需要跟这里的组长交易。 　　等待了半晌，里面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交谈声，随后门被打开，一个长相粗犷，足有两米的小巨人打开了门，看他的肌肉量多半是用了植入肌肉。 　　“找我们做什么？” 　　杨川提了提手里的箱子：“我带来了一个小玩意，你们组长大概会感兴趣。 　　那小巨人回头看了一眼，便让开了路，放杨川进去。 　　这间公寓房打穿了墙，与隔壁连在一起，屋子里总共十二个人，这便是这一带修罗院的全部成员了。 　　“什么东西？”房中央摆着一张方桌，方桌尽头的便是组长——纳古特，他正跟其他人打着牌，只是稍稍看了一眼杨川，便继续思考出什么。他左眼的画面不断变换着，一会儿是爱心，一会儿是JOKER，一会儿又是梅花。这大概是这位组长的癖好吧？ 　　杨川在对面的空位坐下，把箱子放到了桌上。 　　这时，纳古特也大吼一声：“王炸！” 　　接着便是一套三带二，牌局结束，其他人一哄而散，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杨川这时才打开了箱子，露出里面的筹码——一把电磁手炮。 　　“党军的东西？” 　　杨川注意到，纳古特的义眼在瞬间又变成了一个点赞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