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馆的人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慌乱了一阵,但他们并不是草包,很快就反应过来,拉开了反击。 维多利亚党军的人就惨咯——他们是坐船来的,刚进港口,没有掩体,而且只有寥寥数人,他们在第一波交火中便尽数倒下。 被夕阳染红的海,以及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在地平线交汇,不同的咸腥味被风给吹散,弥漫了整个港口。 青年会散在不同的集装箱之后,红叶馆的人被围在中央,以车为掩体反击。 “阳封!你他妈疯了?”红叶馆的人躲在车后,大喊道。 “去你妈的!”回应他的,只有阳封的谩骂,一颗震撼弹,以及更猛烈的火线。 杨川找准机会,一个翻身冲出了掩体,将一个红叶馆的成员打烂,廉价的电路损坏后在血肉里发出劈里啪啦的爆响,但很他很快又被弹雨逼了回来。一颗子弹朝着他的胸口打来,就这个瞬间,他看着这条优美的,令人战栗的线条,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意识仿佛被抽离——萩芷介入了身体,义体强制过载,调整了身体的角度,子弹划过他的右臂,带出一条血痕。 他躲回了掩体之后。 “小心一点,我没法做出更大的调整。”萩芷还在不满的嘟囔着,就像是本体一般。 杨川喘着粗气,浑身酸痛。 这时候,杨川看见枪火之中,一缕蓝色的电光在闪烁。 “电磁手炮!别聚在一起!”杨川急呼,但已经晚了,他声音还没落地,电磁手炮的子弹便带着无匹的冲击力发射出去,杨川听见一声巨响,仿佛联合城一年暴雨季的雷声都在同一刻炸响,他看见一整排的集装箱被打穿,缺口附近的钢铁直接融成了铁水——青年会的三个年轻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地上,也看不见任何惊恐的表情,因为他们的头已经被子弹吞噬了。 “阳哥,你能听见吗?” 是安山的声音。 “我能听见,你——” “我接入了你的脑机系统……噫?怎么还有个桌宠?” “别管那些了,你要做什么?” “三秒,三秒,你直接冲出去,把他们全杀了!” “不是——” “二。” “草!” “一!” 嗡—— 杨川的脑子里响起刺耳的鸣声,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除他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倒在地上打滚,他们抱着脑袋,就像被重锤猛击。 杨川没有多想,立马冲了出去。 一枪,两枪,三枪……手里的斯拉夫重锤都在发烫,近距离的射击把人给串成了糖葫芦,还飞出去老远。 那些身体犹如西红柿一般爆出鲜红粘稠的汁液,残肢断臂飞舞着,仅剩的十几人被杨川送下去团聚了。 青年会的人也逐渐恢复,他们艰难爬起,像喝高了一般,在原地乱晃着。 “我草,刚才怎么了?” “是阳哥干的吧?你没看他这么猛?” “这一下敌我不分啊,晕死老子了。” “收拾一下,等会直接去抄了红叶馆的老家!”阳封还在后面吼着,他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也是晃了晃脑袋,他看着杨川的身影,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杨川往公厕那边走去,他发现附近的灯光也全部熄灭,于是问道:“你干了什么?” 但脑中没有了安山的声音,他已经退了出去。 杨川神色一紧,直接换成了跑,冲进公厕里,一个个打开隔间的门,终于在最后一个隔间,他看见了。 安山——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正昏倒在马桶上,鼻血像融化的红蜡,慢慢往下滴着。 …… “所以,你做了什么?”杨川单手操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在捏着他肿胀的关节。 安山没多久就醒了,只是呆坐在后排上,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啊?啊,我把这条街的电流全部引了过来,击穿了变压器的绝缘体,再修改了频段,限制了电子发散,做了一个小范围的EMP……” 杨川听着解释,都快要睡着,于是打住了安山的分享欲:“说人话。” “我把港口的变压器黑了。” “怎么我没什么影响?” “他给我发送了一个修改脑机频道的指令,我同意了,所以你才没事。” 萩芷这时从车载屏幕里跳了出来说道。 “啊嗯……阳哥,你这桌宠哪来的?也太智能了吧?” 没等杨川开口,萩芷便得意起来:“我可不是什么普通桌宠,我是跨越了联合城底层网络的智能AI。” “哈……嗯,就是这样。”杨川挠了挠头,在此之前,他只知道这个桌宠是他妹妹派过来的,却并不知道更具体的东西。 安山眼睛却是一亮:“底层网络?阳哥,你也是黑客?” 杨川面露难色,他连专业一点的话都听不懂,怎么能是黑客呢? “我不是。” “他这么笨,怎么可能是黑客?我是他妹妹的造物。” “妹妹?你妹妹在哪?我能去见她吗?” “底层网络。” “我说阳哥你的妹妹,不是说你的桌宠。” “我妹妹……就在底层网络里,大概?” “比底层网络更深的地方,那是联合城电子信息与联合城居民潜意识的交汇之地。”萩芷摇头晃脑的说道,似乎对于安山隐约的崇拜非常受用。 电子信息与潜意识交汇之地——杨川脑中浮现出那蓝色粒子所构筑的黑色空间,心里闪过一丝骇然。 据萩芷所说是记忆之底的地方,本以为记忆之底指的是他的记忆,没想到却是这座城市的底部。 他点点头:“我妹妹在那个地方。暂时出不来。” 安山的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他喉结翻滚着,全然不见方才虚弱的模样。 “阳哥,你之前说想让我黑公司——就是因为你妹妹的事?” “嗯。”杨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我要复仇。” “之前说的还算吗?” “说什么?” “让我来当顾问。” “你想来?” “我想跟您的桌宠多交流交流。” 杨川看向萩芷,似乎是想让她拿主意,毕竟这小子是冲着她来的。 “当然可以——” …… 青年会其他人驱车吊在杨川的后头,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便是红叶馆的据点。 恐怕是怕维多利亚党军拿了钱却不交货,这几十人几乎是红叶馆的全部人手了,这是他们最致命的错误。 阳封坐在车队的第二辆车上,摩挲着手里的电磁手炮,看着前面杨川开着的车,眯着双眼,勾起嘴角。 “我亲爱的远房亲戚呀……”他抬起枪,做出一个射击的动作,张开嘴,“砰!” “老大,要把他做了吗?” 司机开口道,阳封给他那光秃秃的脑袋来了一下:“做个屁呀,那是我远房堂弟!” “是……”司机话还没说完,阳封又开口了。 “要慢慢玩……先让他得瑟几天。”阳封将手炮放下,削起雪茄来,不一会儿,车内面弥漫起浓烈的烟草,巧克力,红酒混合的香气,“等他把该带的人带走,然后……” 他朝向司机,大喊一声:“哇!” 司机打了个激灵,车差点开到人行道上,险之又险才拉回来,但阳封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就是这样,给他吓死!” …… 今夜,红叶馆的据点中响起枪声,然后,青年会宣布红叶馆除名。 红叶馆老大小泽黑岩的尸体被悬在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上,血都被放干了。 秋天的海风吹动着他的尸体,跟片红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