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 第4章杀死提丰

　　社区的安保系统只会强硬阻拦有犯罪记录的红标人员，对于普通访客则只是静默记录在案。因此，杨川和约瑟并未触发任何警报，如同两道幽影，堂而皇之地踏入了这片富贵私域。杨川知道，他们的闯入记录此刻正像一枚定时炸弹，留在了系统的日志里。　　走了一段路后，约瑟便停下，看向杨川：“我去黑掉电力和网络，你去杀人。” 　　杨川点点头，与约瑟暂时分道扬镳。　　走在冰冷的别墅小径上，那股该死的熟悉感如同幽灵般缠绕着他。更令他不安的是，一股灼热的、近乎强制性的冲动在胸中翻腾，驱使着加快了脚步。　　杀了提丰，杀了提丰，杀了提丰—— 　　杨川的胸膛起伏着，钢刺已经不自觉弹出。　　跟随着地图指引，杨川来到了别墅前。　　屋内还放着散漫的爵士音乐，似乎是在举行聚会。　　这时，整个别墅区的灯光骤然熄灭，行进中的安保机器人骤然爆出电光，停在道路中央。　　杨川知道，该动手了。　　打开夜视模块——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赫南并没有上传提丰的照片——也就是说，这次要杀的，其实是别墅内的所有人。　　“约瑟，杀了所有人吗？” 　　“你没有收到吗？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有缺陷。赫南议员上传的任务就是杀掉所有人，顺便抢一些钱，伪装成抢劫。” 　　“——”他深吸一口气，踹开了房门，本窃窃私语的声音骤然停下。　　夜视模块将温暖的生命体渲染成冰冷的红色轮廓。一个，两个……八个。整整八个模糊的人影，在突然降临的黑暗中惊慌失措，依偎在一起。　　手臂装甲滑开，黑洞洞的枪口无声升起，但杨川却无法下定决心开枪。　　八个人……他需要杀八个人…… 　　他们只是在这里聚会，与他无冤无仇。震耳欲聋的爵士乐早已停止，他能清晰地听到其中一人因紧张而啜泣，另一人粗重的喘息。子弹还没射出，他仿佛就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这一枪开出，他还能回去吗？　　思考良久，他最终还是收起了枪，调动了变声器开口道：“提丰在哪？” 　　…… 　　迟迟无人回答——杨川心中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提丰，在哪？”他重复着，但语气已经变得冰冷。　　“提丰……提丰！提丰在楼上！”有人高呼道。　　杨川抬起头，灯光骤然亮起，紧急电源启动，他没来得及关闭夜视模块，这一开灯就像闪光弹炸开，让他暂时失去了目视的能力。　　“砰——”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肩膀上，接着又是一枪，打在他的腹部，胸口，但纳米修复液很快就自动渗出，修复损伤。　　杨川的视线终于恢复，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那个戴眼镜、一副斯文模样的男人。他手中的手枪还在冒着青烟，脸上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发现子弹无效后，他尖叫着后退，却被同伴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这一摔，像是触发了某个冰冷的开关。　　杀了提丰，杀了提丰，杀了……杀了所有人。　　犹豫，怜悯，道德，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这冰冷的回音让枪管不受控制地再度升起—— 　　…… 　　杨川向楼上走去，每走一步都会传来粘腻的声音，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鲜红与尸体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拳头。他的心中并没有太多涟漪，更多的其实是迷茫：为什么真的下手之后，自己反而没有负罪感了？　　安保机器人还停在外面，电力有备用电源支撑，但网络却是只能修复的。　　不过，自己得快些了，枪响之后，很快就会有警察过来了。　　杨川抛下迷茫，踏上二楼，脚下昂贵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就在这时，天花板悄然滑开，数根乌黑的枪管如毒蛇般探出，组成致命的火力线，锁定着他。　　一个略带沙哑，却让杨川灵魂都为之一颤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内骤然响起：“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疑惑与冰冷的杀意，“是谁，让你来的？” 　　哒……哒……沉闷的脚步离近了，杨川看着眼前之人，眼前那个毫无恐惧之色的中年男人，正打量着他。　　这形象与他脑海里的碎片重叠了。　　“你是佣兵？”提丰嗤笑一声，“我给你加钱，告诉我，谁让你杀我？” 　　提丰话音未落，天花板上的枪管猛然爆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杨川下意识翻身撞进某个房间，饶是如此，他的身体依旧被击中，得益于坚固的义体，他的损伤并不算致命，依靠着纳米修复液依旧能维持状态。　　杨川划出身体监测面板，左臂损伤到达13％。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给我送遥控的快递员？你是来报仇的？还是说……是赫南派你来的？” 　　遥控，快递员……报仇？　　这些词在杨川脑海里冲撞着，撕开了记忆的迷雾。　　是了，是了…… 　　提丰，耶梦加得，遥控，导弹—— 　　一切都发生于凌晨的意外，那根本是一场光明正大的谋杀！　　或许，那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也…… 　　“杀了他。”那个人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让杨川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杨川的腿部义体爆发最高功率，如同炮弹一般冲出房间，手中钢刺映着寒光，直指提丰，那仿佛无穷尽的子弹追着他的残影，在地板上留下数不清的坑洼，就连两边昂贵的藏品也被尽数打烂。　　“这功率，不是佣兵，你是赫南派来的！”提丰的脸上露出惊骇与愤怒之色，两只手臂从他的背后展开，犹如触手一般拍向杨川。　　杨川在狭小的走廊间左右腾挪，无法避开所有攻击，那两只义体手臂每一击都带着无匹的气劲，加重着杨川的损伤。　　右腿损伤17％。　　躯干损伤28％。　　视觉系统损伤12％。　　杨川的眼中已经出现了噪点，但他没有停下。　　“我给他挑好了弥赛亚新厂的地址，给他送去了弥赛亚之息的实验体，他竟然还想杀我！”提丰怒吼着，杨川已经硬扛着伤害，冲到了他的面前，右手前探，钢刺扎入了提丰的左胸，将他整个身体贯穿。　　提丰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暗下来，他口中还喃喃着：“赫南……” 　　杨川喘着粗气，提丰——死了。　　代价是全身损伤超过60％，纳米修复液已经不够用了。　　并且，他已经回不去了。　　他咬着牙，本想踹一脚提丰的尸体，却发现自己的腿都快抬不起来了，只好作罢，转过身准备下楼。　　连接与约瑟的联络频道，频道中还不时闪过枪声。　　——怪不得他没过来，原来他那边也陷入了战斗。　　“提丰已经死了。” 　　“我在破坏备用电源，进度95％，等灯熄灭再撤退。” 　　“还有一个啊？”提丰的声音骤然响起，杨川却无法再转过身—— 　　他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一只手臂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