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 第3章改造

　　“议员，有三人改造成功。”屁股蛋看着眼前的三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　　因为，他们全身上下，已经有70％被义体替换。　　作为人的部分，大概只有那颗原生的脑子，只是这脑子也是弥赛亚之息的核心，脑机系统便在这上面运行。　　换言之，说他们是仿生机器人也不为过。　　“小一半啊……还行。”赫南的声音从屁股蛋的耳朵里响起，“测试一下机能吧。” 　　“是，议员。” 　　又是一阵轰鸣之声，屁股蛋将所有仪器收回，地下室变回了原先的白色空间。　　…… 　　杨川感到有一只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有一道电流贯穿了意识，杨川从混沌中苏醒，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屁股蛋。　　“你好。杨川，我是屁股蛋。” 　　杨川并不关心眼前是什么东西，他的头很痛，他只知道，他要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不过在那之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杨川，我们现在需要检测你的机能是否正常。”屁股蛋退后了几步，站到了杨川对面，“来，打我。” 　　打……打他？　　杨川低下头，看着自己，一股陌生却熟悉的感觉升起。　　这不是他的身体——但却又是他的身体。　　“杨川，打我。”屁股蛋催促着，杨川抬起头看过去。　　对，打他。这个念头在一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　　杨川手握拳，指间弹出闪着光的钢刺，下一刻，他便冲向屁股蛋，拳头挥出，甚至还带出破空声——但屁股蛋只是抬起手便接下，毫发无损。　　屁股蛋像拎鸡仔一样将他扔了出去，他在地上滑行数米，撞到墙才停下。　　杨川坐在地上，有些迷茫。　　他看着已经收回钢刺的手，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却不知为何这么做。　　这时另一人也被扔了过来，杨川看向他，本想问点什么，却猛然察觉到不对。　　这人的外表和常人无异，但不知为何，浑身上下透露着冰冷气息。　　“你……”听到杨川的呼唤，那人抬起头来，杨川这才发现，这人双目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神采，好像一具行尸走肉。　　“杨川……你好……”他说话很僵硬，仿佛是在学习这个行为，片刻后，他漆黑的双目恢复了正常，“杨川，你好，我叫约瑟。你有什么事吗？” 　　杨川闭上了嘴，没有继续问下去，将目光看向了正和屁股蛋打的有来有回的第三人。　　那人已经坚持了一分多钟，而且似乎越打越凶，隐隐有了和屁股蛋相当的实力。　　“议员。两人正常，但有一人似乎出现了排异感染。” 　　“确认后处理掉。” 　　议员？杨川皱起眉头，这是理事会成员的称呼。再看看四周的环境，也并不像常见建筑内部。　　难道说，自己现在在某个试验场？　　这么一来，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自己为什么记忆模糊，为什么行为不受控制，能弹出钢刺的手…… 　　一切都指向了——自己被改造了。　　而且……杨川瞥了眼约瑟，又看向和屁股蛋对打的第三人。　　他们的意识也被改造了，只是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原因，自己保留了属于“杨川”的意识。　　一股冰冷的怒意自脊椎骨缝中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每一寸仿生肌肉都因极致的克制而微微震颤。　　也是因为这个——自己的记忆才出现了问题吧！　　就在这个时候，那人的浑身爆出电光，攻击速度越来越快，并且还发出了惨烈的哀嚎。　　屁股蛋接下了他的拳头，然后将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上。　　轻轻一捏，砰，脑袋像气球般炸开，脑浆与机械零件四散。　　杨川见到这一幕，将这愤怒死死压在心底。　　——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眼前这东西的，而且，就算要复仇，也得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恢复正常才行。　　“已处理。”屁股蛋说着，将身体转向了杨川与约瑟，“跟我上去。” 　　…… 　　两人跟随屁股蛋来到了地上一层，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等待——杨川的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颤。　　屁股蛋口中的议员——原来是弥赛亚的CEO，赫南。　　赫南走到两人的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已经压不住的笑容。　　“模拟人格启动了吗？” 　　“赫南议员，您好，我叫约瑟，是您最忠诚的下属。”约瑟听到这话后立马单膝下跪，赫南露出满意的表情，但很快他便注意到无动于衷的杨川。　　“你呢？” 　　杨川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有样学样的说道：“赫南议员，您好，我叫杨川，是您最忠诚的下属。” 　　杨川的头深深低下，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因为过度的克制，视觉系统甚至闪过一丝乱流。　　赫南的目光在杨川身上停留片刻，那抹刚刚浮现的满意如同被冰水浇灭，迅速褪去，只余下惯有的审视与一丝不耐：“瑕疵品......罢了，先这样吧。“ 　　他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抬起手招呼着说道：“去，杀了提丰。” 　　提丰，杨川知道他，虽不是议员，但也是耶梦加得的高层之一，只是从未接受过采访，杨川也是只知其名，不知其貌。　　一份地图浮现在了杨川的眼前，那是城郊的一处别墅区，所标红点的地方，大概就是提丰的家。　　看着这个住址，杨川片刻失神。　　这个地方，他一定是去过的，而且就是不久之前，哪怕记忆破碎不清，这份直觉也绝不会出错。　　…… 　　屁股蛋驾驶着空天车将两人送到了二环之外，便让两人独自前往，因为空天车离开二环便需要报备，即便赫南身为议员，拥有极高的权力，也不想让这场暗杀留下太多线索。　　好在两人的腿部义体动力惊人，跑起来的速度跟车差不了多少，而且也没有疲惫之感，赶过去并不费劲。　　“杨川。”在路上，约瑟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奔跑中依旧平稳。　　“嗯？”杨川有些诧异，约瑟竟然也会搭话，不过想到现在模拟人格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后，也便理解了，“怎么了？” 　　“你……”约瑟似乎有些迟疑，“你好像不对。我感觉你和我并不是同类？” 　　杨川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脚下猛地一滞，坚硬的沥青路面被踩出细微的裂纹。　　他强行稳住身形，让声音尽可能模拟出约瑟那种缺乏起伏的语调：“你为什么会这么判断？” 　　“我刚才尝试向你发送了联络申请，同为弥赛亚之息系统，联络申请应该默认同意，但你没有。” 　　杨川这才打开了自己的联络面板，果不其然上面有一个刚发来的联络申请。　　“赫南议员说了，我有缺陷。” 　　“缺陷...”约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在数据库中进行比对。片刻的沉默，只剩下风噪和两人义体关节运转的微弱低鸣，“好吧。” 　　他仿佛接受了这个答案，将头扭了回去，继续以精准而稳定的速度奔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杨川的手不自觉捏紧。　　今夜，必须让他沉默——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自己那个尚未想起的重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