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朝女帝重临 · 第1章

　　凤朝女帝重临·第一章雪恨归魂，毒粥初破　　永安二十二年秋，辰时的日光刚漫过紫禁城的琉璃瓦，便被檐角垂落的云气揉得柔淡，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寝殿，在明黄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清晏是被胸口的坠子硌醒的——那枚龙形玉佩贴着肌肤，带着一丝不属于初秋的寒凉，像极了前世冷宫雪地里，浸透血水的触感。　　她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腕间缠的素色玉镯，那是她刚登基时，母后留下的遗物。前世这玉镯早被沈清柔摔碎在冷宫，碎片还划破过她的手背。沈清晏指尖颤抖着抚上玉镯，冰凉的玉质传来真实的触感，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没有冻疮，没有刀疤，是五年前还未被慢性毒药侵蚀的模样。　　“陛下！您醒了？”殿外传来锦书轻捷的脚步声，宫女捧着铜盆进来，见她坐起身，连忙放下东西上前，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昨日您批奏折到子时，今早奴婢没敢叫醒您，这会儿御膳房该备好了早膳，要不要传进来？” 　　锦书还在。　　沈清晏喉间一紧，前世锦书为了护她，被萧策的人乱棍打死，尸体扔去了乱葬岗，她到死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此刻看着眼前鲜活的人，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先不忙传膳，昨日江南水灾的奏折，你再取来给朕看看。” 　　锦书愣了愣，随即应道：“是。”转身去取奏折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以往陛下刚登基，朝政大多依赖摄政王，连看奏折都要萧策在旁讲解，今日怎么突然主动要起赈灾的折子了？　　沈清晏没在意锦书的疑惑，她指尖摩挲着龙佩，脑海里飞速回放前世的细节：永安二十二年秋，江南水灾，萧策以“赈灾”为名，让盐商捐银却暗中截留大半，还借机安插自己的人手；也是这一年，沈清柔开始日日给她送“补身”的汤水，其中的慢性毒药，让她后来连握笔都费力；更重要的是，前世忠心护她的镇国将军林岳，会在三个月后被萧策诬陷“通敌”，满门抄斩。　　所有悲剧的伏笔，都藏在这看似平静的初秋里。　　“陛下，奏折取来了。”锦书将奏折递上，刚要退到一旁，殿外就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清柔公主携食盒求见，摄政王萧策大人亦在殿外等候。” 　　来了。　　沈清晏眼底的温软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寒凉。她将奏折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那节奏里藏着的冷静，与往日里依赖他人的女帝判若两人。　　“传。” 　　话音刚落，沈清柔就提着描金食盒走进来，鹅黄色的宫装衬得她面色娇柔，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姐姐，听闻你昨夜操劳，我一早就让小厨房炖了燕窝粥，加了你最爱的冰糖雪梨，快尝尝温不温。”说着就示意宫女打开食盒，瓷碗的清香漫开来，可沈清晏分明记得，前世这碗粥里，藏着沈清柔特意寻来的“寒心散”，初食不觉，日积月累便会耗损气血，让人日渐虚弱。　　沈清柔身后，萧策一身玄色朝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关切”：“陛下昨夜批折到深夜，身子为重，赈灾之事臣已拟定章程，今日便可呈给陛下，无需陛下急于一时。”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在暗示她——朝政之事，有他在，她只需做个安稳的傀儡。　　沈清晏没有看那碗燕窝粥，反而抬眸看向萧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摄政王拟定的章程，朕还未看，不过昨日看奏折时，朕倒有个想法。”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萧策微变的神色，继续道，“江南盐商富甲一方，此次水灾，可令其捐银，捐银超五万两者，免半年盐税；再者，朝中闲置官职十余处，官员俸禄却分文不少，裁撤这些闲职，节省的俸禄亦可补充赈银。摄政王以为，此策可行？”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　　沈清柔端着粥碗的手微微发颤，她没料到一向对朝政漠不关心的姐姐，会突然提出这样的法子——江南盐商里，有半数是萧策的亲信，裁撤闲职更是会动了萧策党羽的利益，这哪里是赈灾之策，分明是在削萧策的权！　　萧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盯着沈清晏，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眼前的女帝，眼神清亮，神色从容，没有半分往日的懵懂依赖，反而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锐利。他定了定神，刚要开口反驳，就听沈清晏又道：“摄政王怎么不说话？莫非是觉得，盐商该守着钱财，闲官该拿着俸禄，而江南的百姓，就该饿着肚子等朝廷救济？” 　　这话扣上了“不顾百姓”的帽子，萧策哪里敢接？他若是反驳，便是坐实了“护着盐商与闲官”，传出去会失了民心；若是应下，便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被削弱。　　沈清柔连忙打圆场：“姐姐，摄政王定是在想这法子的细节，毕竟裁撤闲职牵扯甚广，得好好斟酌才行。姐姐你刚醒，先喝了粥，身子好了，才能更好地商议朝政呀。”说着就端着粥碗要递到沈清晏面前。　　沈清晏抬手，轻轻挡住了粥碗，目光落在沈清柔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却不达眼底：“皇妹有心了，只是朕今日闻着燕窝的味道，竟有些反胃。摄政王近日为了赈灾章程劳心劳力，想来也累了，这碗粥，便赏给摄政王吧。” 　　萧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清楚粥里有“寒心散”，若是喝了，慢性毒药会在他体内发作；若是不喝，便是抗旨，沈清晏今日能提出削他权的法子，说不定早就察觉了什么，抗旨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看着萧策进退两难的模样，沈清晏心中畅快。这只是第一步，前世他们欠她的，欠锦书的，欠林岳满门的，她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她端起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眼底愈发浓烈的冷光。窗外的日光渐渐明亮，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铠甲——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女帝，而是从血恨中归来的王者，这凤朝江山，她定会牢牢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