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白的尘埃只是沉默地吹打在他们所带的不同的帽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拙拙的,细碎得很。 楚喆抬起头来,看着之前那还是虚心来找刘农渠谈合作的吴团长,他的脸上挂满了和这一方天地一样面无表情的神色。 他之前很是不解为什么刘农渠这个平日里最厌恶国民党那些伪君子的人,居然会和亲自去迎接吴团长,并且答应和这吴团长合作。 他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头绪。 楚喆在和国民党合作的时候联手拔掉东北这边的日军之后,还以为真的像两党发文承诺的样子一样,真就成了“一家人”了。 毕竟那国民党弟兄在支援他的时候可没少含糊。而且楚喆看得出来,那是真心实意的在拿着性命来帮衬着他。 现在却是兵戎相见...... 吴子仪见他一直不吭声,于是便皱起了含怒的眉头,但是后面就强行舒展开来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交出什么?”楚喆忍不住开口了。 因为在他闭嘴不吭声的时候,吴团长后面那帮兄弟可没有干闲着,他们利利索索地就解决了那帮似乎是没有想到国民党会在此时动手的伪军部队们,但是刻意绕过了共产党的部队,仿佛是把他们真的当作了盟友一般,不舍得杀死。 也或者是有可能给吴团长在威胁楚喆的时候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质一般。 这大冷天的,冰碴子满地都是,但是楚喆的后背已经汗津津的了。 这国民党的部队和他印象里的有点不一样,那利落狠辣的杀人方法,完全不是国民党那种吊锤兵子能做到的。 国民党的兵几乎都是在村里市里那些穷困人家搜罗来的,不可能有这种身体素质,基本上都是腿哆嗦枪都打不准的货色,然后稀里糊涂的就死了,不然也不至于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来了。 他们到底又是谁?刘团长难道也不清楚吴团长的真实身份吗? 还是说...... 楚喆的汗越来越多了,浇得土地都似乎变得滚烫了起来。 “共产党的那份文件,现在是在你手里吧。”吴团长眼帘轻拉,淡淡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文件。”楚喆变得茫然起来了,他似乎是真的听不懂吴团长在说什么。 “刘农渠那老家伙说是放在你的手里了。”吴团长真的有点不耐烦了。 搁在以前的日子,他早就对他上刑了,何至于这种在他眼里就是低声下气询问的方式来对楚喆。说到底,还是这个衣服太改变人了咯。 楚喆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他的怀里正好有着临行前刘团长给他的一封文件。估计就是这个了,他心想。 “那你们都去死吧,楚喆活下来带回去审问。”吴团长不耐烦的说道,“还是老规矩,男的杀了,女人带走。” 那些穿着国民党衣服的属下都哈哈大笑着点头,有几个还发出那种令人脸红的嘬嘬声。引得这堆满尸体的战壕上的气氛瞬间欢快了起来。 看着那群手下正要挥动屠刀的时候,楚喆才慌了,“慢着慢着,我有!” 楚喆到底还是放不下那一直出生入死的部下,但是他的心里也在打鼓一般隆隆作响。 那刘团长给他的文件,他之前还在想到底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啊,不过现在看那吴团长的架势,多半是重要的算机密中的机密了。估计自己泄露出去了自己的几个脑袋都不敢赔的,不过如今是死是活已经不是他能掌握的了,这吴团长根本就没有什么耐心,也不想着好好商量来着,一言不合就挥刀砍人,让人留下做狗,应该是山里的土匪才有的脾气吧。 他心里暗暗揣测,希望自己到时候能在活下来的时候赶的回去告诉刘团长这件事情吧,看看能不能再有别的办法吧,现在他的部队已经死的七七八八了,可不能再有人牺牲了,他于心不忍。希望来的及吧,楚喆忍不住在心里哀叹。 吴子仪迅速的接过来那份楚喆递过来的文件,包裹的黑黑乎乎,甚至是还有点黄不拉几的,一看就是几乎都是随身携带的,应该是真的没跑了。 哪怕是用这招屡试不爽的吴子仪,此时接过来的时候都不免有些欣喜,毕竟可以靠它狠狠的捞上一笔了。 其他停手的弟兄们也赶忙凑过来,看着他们头儿手里的那份据说共产党在东北部署的机密文件。 “空的......居然没字,没字!”那靠的近的几个弟兄都面面相觑。 只有吴团长默不作声的撕碎了手里那张泛黄的纸张,没有字,看来是被人给下了一套了啊。 “还是不如这老狐狸,够狠辣。”吴团长在心里默默想道。 他们这几句话却让楚喆他们犯起迷糊来了,不过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交上的他们这张被吴团长撕碎的文件,现在带来了何种后果了。 “还是刚才那样,男的全死,女人留下带回去好好享受。”吴团长正正经经的淡然地下着命令,不过看他那紧攥的拳头,想来心情也不是那么的平静。 “那这厮......”一位人高马大的手下指着楚喆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 “啪!”吴团长的巴掌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他那黝黑布满疙瘩的面庞顿时变得红彤彤的,好似和吴团长眼里的怒火一样红得快要燃烧起来。 “妈的,他刚才那么戏耍我们,难道要给他留条狗命吗?不杀了的话难道给你做成狗肉补补你这猪脑吗?”吴团长愤怒地大喊道。 他现在是真的无比愤怒。 该死的刘农渠。 该死的刘农渠啊! 顿时,他好像醒悟一般,连忙急着奔到了马的身边,直接跨坐上去,“都随我走,去杀了那刘农渠。李祥福你带着几个兄弟留下来,给我折磨死他们。妈的。”他高呼一声,转头掉马疾驰而走。 身边的弟兄们也浩浩荡荡的骑着马和他一起走了。 只留下了被吴子仪命令留下的李祥福这些人。 楚喆他们甚至比刚才还要紧张了,因为他们还想拼死一搏逃出个生路来,能活几个是几个了,总比都死了强。 刚才吴团长在的时候,那完全就是势力上的悬殊,他们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可能实现的机会。但是看着眼里稀稀拉拉的李祥福几人,他们现在倒是有那么几分把握逃命的。 不过俗话说的好,穷寇莫追,那吴团长显然是不怕这的主。但是就李祥福这几人嘛,嘿嘿,可就难说咯。 说时迟那时快的,楚喆几人迅速捡起枪翻到了对面的战壕沟里,借着掩体阻挡着李祥福几人的视线,唯有那白青水还是迷迷糊糊的在发愣,便免不了挨上那么几个迟来的枪子。 白青水的腿瞬间就炸出了血花,红彤彤的血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面上,明眼人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白青水躲在哪个地方了。 不过目前为止,李祥福还没有吭声,所以那几个手下也就只是随意的开枪几下就带着李祥福也趴着躲了起来。 “现在该怎么办!头头......”那几个人焦急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