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进屋。”刘芒夫妻拉着楚喆连忙进了屋子。 屋子里本来因为下雨而变得阴沉沉的,现在如今却是被阳光泄的明晃晃起来了。 刘芒的妻子,也就是和刘芒同样如今被国民党追杀的所谓的反革命分子,但是和刘芒的身份不一样,她本就是国民党派的,不过是所属于国民党左派系的,于如今的右派系有冲突,也被扣上了反革命的帽子,和他们两人所属于的共产党军队下的一样,如今被通缉清理中。 这刘芒的妻子名叫陈红,如今忧心仲仲地说道,“我们如今下一步该怎么办?简直就是对我们单方面的屠杀,根本没有什么力量来抵抗。他们的布局是早有预谋的,可恨你们共产国际还被蒙骗其中。” 刘芒和楚喆本来沉重的脸色浮出一丝尴尬。 “红儿,话有点过了。”刘芒提醒她道。 “怎么过了?怎么过了?要不是你们共产党那边当初畏畏缩缩的,怎么都会比如今的局面好多了,我有说错吗?你们就是受国民党右派他们的蒙骗和操控了,我只能说是你们结的苦果如今自己含着泪也要吃下去罢。”陈红有些愤恨的说道。 这段时间的追杀和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屠杀,这种滋味对于本就喜欢感情用事的她来说就不好受,要不是刘芒拉着,带着她躲来躲去,她早就沉不住气,会着了那些搜捕他们的人的道道了。 楚喆把刚才在路上和刘芒说过的话又在陈红面前讲了,陈情了利弊要害。 陈红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能叹道,“也只好这样了。” 楚喆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刘芒。 刘芒会意,凝重的说道,“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动身,我先找好其他人,然后我们趁着夜色溜出城外,免得夜长梦多。” 其他两人都点了点头,随即各自忙碌了起来。 待到刘芒联系好在四处躲避风头的其他和他们同支队伍的人的时候,已经快要临近晚上了。 夜色已经蜷曲着尾巴冒入这迷离的天际,那清凉的天却因此而被沾染上一层不健康的红晕起来了,橘红色的云融入到天地之中,浸入在了每个人凝然的双眼面前飞逝了。 大地如同羞涩的女人的脸一般红了起来了。 刘芒终于急急忙忙的做完事情了罢,转头便找上了在看着地图沉思的楚喆。 “你还没说当时你是怎么活命下来的......”刘芒的询问也吸引到同样好奇的陈红一并望了过来,她眼睛亮亮的盯着楚喆。 这山川崎岖不平的地带比任何平坦的大路和茂密发峻的树林都是最为容易最是安全的,既不用担心敌人可以轻易的寻觅到他们的踪迹,也不用担心自己陷入到树林里面看不清方位。但是对于那片不平的地带他们还是怀着深切的比以往更为惧怕的恐惧。 距离当时的事情已经过了月余时间,却还是让他们几个回想起来的时候牙齿打颤腿肚子发抖。 当时他们还在和国民党合作的时候,清党的消息还没有被传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满心欢喜等着大获全胜的时候,却不知道危险恰恰是从最信任的那一方爆发过来的。 他们这个团体为首的便是楚喆,其次就是陈红刘芒等人,那些得到消息的国民党同盟们却没有立即对他们大开杀戒,而是默不作声的把消息隐瞒了起来。 毕竟他们里头也有不是自己派系的,贸然对他们出手的话,只怕是会引起军中哗变,所以都一致徐徐图之罢。他们先是策反了楚喆的弟弟。楚喆他们是驻扎在长江流域附近的边缘城市里,这个城市里他们和敌人们都各自井水不犯河水,并且由于楚喆弟弟的内应,所以对于外界的情报可谓是延迟至极,更何况敌人们已经悄悄的把他们的情报网给蒙蔽了,然后通过一些内奸的旗号把他们都驱赶到一块,意图将归于他们的队伍一网打尽。 等到天真的楚喆他们以为真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趁着夜色,楚喆他们慌慌张张的在各种长辈师辈的尸体堆里爬行,他们潜入过阴暗的粪池里面过,他们在狼狈的草堆里面发抖着过,本来除了楚喆刘芒陈红还有楚喆的弟弟之外,还有十多人来着,但是无一例外,都被那些脸色冷漠的和天上的月亮一样寒冷的家伙给拿着以往对付外敌的铁枪大炮给杀死了。 他们四人逃到那片山川地带的时候,都已经松懈了下来,毕竟这片地方最是难找到什么线索,到处都是沉沉浮浮的沟壑,想来敌人也不会为了他们四个而去大搜特搜,显然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但是他们还是没有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安全的地方,变故还是发生了。 楚喆本就腿部中枪,难以行走了,而刘芒陈红他们的伤势较轻,还能背着楚喆向前爬行,不过楚喆的弟弟楚岳却没有多少伤势,想来他平常有多加训练,所以身手功夫比他们了得。楚岳正紧张兮兮的看着身后,这昏暗的天气早已经没有人影的晃动,但是他仿佛还在警戒着什么。 楚喆终于坚持不住了,血汩汩的从血肉里面流出来,等到天色黑了,他们才找到一个好一点的地方,他气喘吁吁的趴在这附近一个较为宽大的山沟里面,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藏身之地。 “然后呢?”刘芒和陈红对于这些事情当然都是知道的,不过后来刘芒和她因为伤势较轻,而且两个人又是夫妻,所以就出去看看敌人是否追上来了。 “然后你们出去的时候,过了一会,楚岳就去外面不知道做什么了。之后又回到山洞里面,走向了我,他对我照顾的很是细心,一直问我是不是哪里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他帮我看看。我后来才知道,他是想知道我的其他伤处在哪里,好方便控制我。”楚喆讲着讲着冷笑起来,但是脸上却又带着悲戚之色继续缓缓说道,“后来他用他的枪戳在我的脑袋上,问我怕不怕死,然后哈哈大笑。我不敢动弹,问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我这时才知道,为什么我们逃的那么隐蔽,却还是能被人发现,原来是楚岳在捣鬼把我们的消息捅给了敌人,这才让我们其他弟兄都死的那么快。后来我趁他在那里说出他的计划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的时候,我就用藏在怀里那把刀捅向他的肚子,然后趁机把他的枪给扔到山沟下面的污泥里面,用手抱着他,把他的耳朵给咬掉了。然后和他死缠烂打,他迫不得已才逃到山沟外面,我爬出去的时候,才看到旁边的杂草堆被他给点燃了,这才明白他刚才出去是点燃火堆好让敌人发现我们的踪迹,毕竟我们的脑袋都很值钱。” 刘芒夫妇都沉默下来了,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楚喆的弟弟楚岳是他们之中的和敌人串通在一起的内奸,不过想来楚喆的心情应该也极其不好受。 果然,楚喆的脸色说到这里的时候便灰暗了起来,他又继续说道,“后来我用刀戳我的腿,这才有了几分力气,艰难的爬到了附近的草丛里面,然后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个看面相感觉是和我一样大的年轻人,然后好像是他把我救了起来,其他事情我便都不知道了,后来我就醒在了附近的一个村庄里面,等我能活动的时候我就走了,然后回到了我的家乡————就是这里。”楚喆指了指下方。 另外两个人都吐出一口浊气,他们和楚喆是一个地方的人,所以也都回到这里,这里的敌人不怎么严密,刘芒还冒险回楚喆村里给他的家人一份地址,说如果楚喆回来了,就让楚喆寄一封信给他们,好让他们安心。 “幸好你的运气不错,当时我们要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地方都是红彤彤的一片,看来就是你说的火堆罢,然后看到了很多敌人在那里,我和红儿都不敢轻举妄动,等到了第二天,看到他们都走光了,我们才敢进去一探究竟,却发现地上都是血迹,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幸好红儿还相信你还活着,让我和她回到了老家去你的村里等你,因为我们都相信你会回来的。”刘芒的语气有点低沉,但是里面的感情却是不容怀疑的真挚。 他们的的确确就是从小一条裤子穿到大,小时候一起偷鸡摸狗玩到现在的最好的朋友。 长兄如父,楚喆又何止是他早已没了爹娘的朋友,甚至是可以说是至亲的兄长一般。 “好啦好啦。这下你们都放心了吧。”楚喆有点无奈的看着快要落泪的刘芒,“我们是时候该要出发了,你们再准备准备。”他再一次的嘱咐好对面的夫妇。 “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他们纷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