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梧桐

第四十七章————算计(三)

  这个晚上倒是静谧着的,没有丝丝缕缕的雨落下这漫长的大地罢。   “诸位,我们该走了罢。”刘芒率先走出来了,悄悄的隐藏入黑暗之中的,后面随即过来的几人也都跟上了他的身影罢。   “咦咦咦————老刘啊,你这是要去哪啊?”白天那汉子今天又要出去劳作了,临出发前看了眼即将远去的刘芒,不由得大生好奇之心。   刘芒本不想理睬他,想专心走自己的来着,可是那汉子大呼小叫个没完罢,属实是可恶至极。   “这厮真他妈的没眼力见。”刘芒恨恨的暗骂了一句。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有事说事有屁放屁。”刘芒转过身来,走到那大呼小叫的汉子身边,表情很不悦的说道。   “你父亲呢,怎么现在又要走了吗?”汉子的头四处乱看,好似是在寻找他的父亲,但是他那细小猥琐的眼睛却让远处的陈红很不舒服,感觉这厮是在趁机偷看她,不由得怒目而视。   “不管你事,别在烦我了,不然待会儿绝交。”刘芒快气炸了,这厮整天阴魂不散的,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鸟样。   “我说,你们这些人现在又要走了吗?”那汉子轻声细语的说道。   “我们没......”   突然,刘芒悚然了起来,这汉子知道他要走的,但是,为什么又刻意强调出“这些人”,刚才他的语气到这里的时候就很重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刘芒心绪不宁,有点慌乱。正百无聊赖的在花坛底下坐着的楚喆也发现了他们两个人的不对劲,就上前凑了过来,“发生什么了?”他疑惑的问道。   “呵呵————没什么,你们去吧,老子我又要去忙事情咯。这一天天的,真够烦人的,没一天能让我歇一会的。”那汉子打了一声哈哈,慢悠悠的往前面走去了,直至消失不见。   “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方法的。”刘芒突然出声,把楚喆吓了一跳,“为什么?这不是我们本来就制定好的吗?”楚喆疑惑不解。   刘芒把他和那汉子说的话都告诉了楚喆,他甚至着重强调了自己的怀疑。   “你的话不无道理,也罢,那就换一个方法吧,只是,这会不会有点残忍。”楚喆黯然神伤的说道。   “如果后面有人问起来,便把罪责都揽到我的头上罢,为了我们都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来,更何况,我也不能让你背着这个罪责,你是我们的兄长。”刘芒斩钉截铁的说道,好似心里下了个什么决定一样。   “唉......”   ......   城里的过道上,有些穿着军服和警服的人都晃晃悠悠的秘不透声的往城门口汇集去了,都是稀稀拉拉都人往那里汇集,街道上的行人都不知道,毕竟天色黑了,都只光顾着忙完自己的事情便回家睡觉吹牛打屁,谁还关心政府想要做什么。甚至是民间都有句俗语: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有些百姓甚至连这当权者的名姓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对于这些他们都懒的关心,反正只要还有吃的喝的穿的住的就够了,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换了一个天,而对当权者来说,也无非就是换了一批人来统治,两者甚至连貌合神离这种关系都算不上。   城门口外的人正被夜色包裹住了,如果不是很认真的去看,都发现不了那黑漆漆的城墙下面还有着那么多人的埋伏,他们流着汗的颈脖正沉重的滴着汗液,滴滴答答的,好不粘人,不过他们也不能动口说什么,只能小口小口的呼吸着。   终于快要接近天亮的时候,这个时候是城门搜寻最松懈的时候,大约有十几个人悄悄的走到城门口,后来也只是稀稀拉拉的跟着一些松散的车队,在看守城门士兵即将要检验那十几个人的时候,突然,为首的那个人猛地拔枪击毙了看守的士兵,而后面的人惊慌失措的嚎叫了起来,瑟瑟发抖的看着那为非作歹的恶徒。这突兀的枪声宛如惊弓之鸟一般惊醒了城门外守株待兔的那帮人,他们眼神中带着兴奋,手掌心都被攥的出汗了,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击毙看守的酷似长官和他们描述过的人,顿时就如同饿了许久的疯狗一样嗷嗷的冲上前去,用手里的铁枪的发出恣意的子弹的去追击前面的那个逃跑的反贼。   终于,在大家兴高采烈的呼声中,那个反贼被后面不知道那个长了千里眼的神枪手给一击毙命了,大家陷入了一场狂欢起来了,这宛如锣鼓喧天的嘶吼声吵醒了这座熟睡中的小城。   ”呲啦“一声,那个反贼的脑袋便被不知道人群里的哪个人给割了下来,“我的我的,那他妈是我的功劳,你们这群混蛋。”有人吵闹着,纷纷讨要这颗头颅。   不多时,这个脑袋便被市长给挂在了城门上,说是反贼的下场便是如此,让众人警醒,不要再与反贼做什么纠缠。   众人不敢说什么,只能纷纷称是。   “我能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老刘。”当时在围剿反贼的时候,其中有一个人正怔然出神,看着远处众人无暇关注从而得以轻松离去的车队,只能留下了一声叹息,便麻木的和着这些兄弟一起叫嚷着,至于叫嚷着什么,他之后都没有记清这其中一个字。他当时只是在心里念着,   “我不想杀我自己的同胞......我不会将屠刀伸向我自己的同胞......”   在那远处疾行的车队里。   刘芒的哭声一直抽泣着,陈红在一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沉默着。   楚喆等人也沉默着。   想来,这哀戚的天地之间,这浑浑噩噩的国家之中,只有这驾驶着轿子的马儿是真心实意的欢快的打鸣着,扬起了高高兴兴的髯毛,嘶鸣一声,便浩浩荡荡的将身后的车子奔向它脚下正在前进的土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