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落叶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飞舞落下。
田昭望着唐适情发窘的脸,只是甜甜地笑着。
唐适情眼波流转,她自然明白他的心意。
他刚刚经历九死一生,这一记浅吻里藏着的全是庆幸与安慰。
“盖头绣完了吗?”
田昭点点头。
“等了结这桩案子,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好!”
唐适情揽着他的腰,将柔软的身子慢慢地贴了上去,“还好你没事。”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田昭的身体在发颤,毕竟这还是她头一回如此主动地拥抱他。
“田昭,你的心跳得好快啊。”唐适情微微一笑,戏弄他道。
“你、你也是!”
唐适情点点头,“是,我也是。心还跳着,就是好事。以后这两颗心还要一起跳很久,便是天下最大的好事。”
“嗯。”
“我扶你回房,敷药了。”
“嗯。”
-
转眼立秋已至,徐恭与田昭的伤势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立秋当日,皇室会举行盛大的“报秋礼”。在宗祠里,官员们恭敬地奉上新收获的五谷,举行隆重的祭祀大典,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个祭典,一般来说,圣上是不必亲自到场的。
但今年司天监呈报天象有异,天角出现了一颗罕见的灾星,黯淡而诡异,位置偏僻却隐隐透着不祥之气。
于是圣上决定亲临祭典,欲以至诚之心化解灾厄,祈求上天庇佑。
于是今年的秋祭大典便办得比往年都更盛大了些。
这些事情本来与唐适情无关,但徐恭担心圣上的安危,派出银甲卫全程护驾,还将唐适情与田昭也安插在了银甲卫中。
“一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若是看到某个人的气不对,一定要立马告诉我。”迈入宗祠前,徐恭再次交代道。
唐适情点点头,“放心。”
徐恭眉头深蹙,“不知为何,我今日有些心慌,总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唐适情放眼看了看四周,辨认着在场之人身上的雾气,“我看倒是还好,都没什么问题。”
徐恭叹了口气,“反正你跟紧圣上,一旦发现有任何人图谋不轨,立马告诉我。”
唐适情明白他心头的忧虑。
徐恭这人虽说行事乖张、不循常理,但对圣上最是忠心不贰。象神教的案子已经查到了关键节点,只要能揪出“护法”的真实身份,案子便能侦破。可奇怪的是,每次无论顺着哪条线索往下查,最后都会走进死胡同,就好像对方能提前预知到他们的行动、然后织网布局一般,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口气。
她点了点头,同时说道:“其实我隐隐有感,这个所谓的‘护法’一定是一个可以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很有可能就潜藏在这些官员之中。”
徐恭认同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若真如此,那今天就是他下手的好时机!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希望他今日可别让我失望啊!”
-
踏入宗祠,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大的殿堂内,数十根雕满祥云的金漆楠木柱直冲殿顶,显得庄重而威严。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烛火的微光交织在一起,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旁,手持五谷,恭敬地等待祭祀的开始。
不多时,圣上亲临,身着祭服,面容庄重,缓缓步向祭坛。
混在护卫中的唐适情突然伸长了脖子,左闻右嗅,浑然不顾自己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可疑。
冷不丁的,徐恭拽了一下她的手,低声斥道:“圣上亲自主持祭礼,可容不得如此放肆。”
“不是啊,师兄,难道你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徐恭目光一凛,“奇怪的味道?”
唐适情走向了某根金漆楠木柱,微微揭开面具,用力地闻了闻,“真的有,很细微,但隐隐约约的就是有!”
徐恭一脸笃定地说道:“上次‘油浸木’的案子后,我让人将宗祠里里外外全都排查了好几遍,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些柱子没有问题。”
“可是我明明闻到了一股异香,和我那天在祭窟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唐适情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你们这些习武之人对那种香味有一定的抵抗之力,我却没有,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里一定有那种菌子!”
徐恭抱着双手沉吟片刻,“黄怜儿曾经招认,这菌子名叫‘偃师菌’,似乎是制作某种迷香的主要药材。那种迷香很邪,在焚燃后,只要味道足够浓烈,便可随意操控他人的想法与行为。”
唐适情脸庞微皱,“我觉得此事应该马上禀告圣上,为了他的安危,还是早点离开这里为妙。”
徐恭考虑了一会儿后,决定听取她的建议,于是缓步凑到圣上跟前,与他一阵耳语。
可是令唐适情没想到的是,这场祭礼并没有中断。
不多时,徐恭有些怏怏地回到了她身边。
“大师兄不同意吗?”唐适情有些焦急地看着他。
徐恭摇摇头,“他说案子拖了太久,已经成了一种扰人的隐忧。如果冒这一次险能换来缉拿真凶的机会,他宁愿一试。”
“这怎么能行呢!”唐适情着急地跺了一下脚,“他好歹是九五之尊!这可不是能闹着玩的事!”
徐恭只是望着圣上的背影,无力地叹了口气,“你还不了解他的脾气吗?他最不怕赌了。”
-
约到晌午时分,祭礼终于结束,但圣上并没有立刻摆驾回宫,而是以思念先皇为由,移驾去了“长生殿”。
长生殿里供奉着大宋历代君主的画像与灵位,日夜有僧人在此诵经不断。
圣上进入长生殿时,将众官都留在了外边,只带着他信任的侍卫。
徐恭曾出声劝阻过他,但圣上这一回还是选择了一意孤行。
百官们等在主殿,开始时还依着站位毕恭毕敬地等着,后来见圣上长时间不出来,便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互相攀谈起来。
因为没有得到圣上的许可,大家也不敢贸然离开。
唐适情已经很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异香正变得越来越浓,到最后就连徐恭都有些招架不住,“怎么回事!到处都排查过了,并没有可疑的香源,那这香味到底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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