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72章

  唐适情凝神观察这些人的长相,个个都是雪白的皮肤,高鼻鬈发,明显都是大罗人。   见到徐恭走近,有位年长的妇人挺直了身子,抹去泪痕后,哀求道:“大人,我儿于半夜被奸人谋害,还请大人为民妇作主!”   徐恭脸色微沉,“夫人怕是弄错了,能为你做主的是都城府,我们内镇司不管杀人案。”   穆夫人惊疑地望着他,“那你们为什么要围住我们的屋子?我儿子遭此横祸,我们又该找谁投案?”   徐恭平静地望着她道:“之所以围住这里,是因为有探员查到锦地罗发生的命案是你儿子潘鹫所为,此案牵连甚广,还攀扯到了我头上,我自然要亲自前来查个水落石出!”   “你胡说!我夫君怎么可能会杀人呢?”就在穆夫人身后,跪坐着一位年轻女子,双眼明亮,眼眸深邃,鹰鼻薄唇,美得简直不可方物。   “那仁,不得放肆!”穆夫人低声训斥道,“这位可是提调大人,是都城中最有权势的官员!”   徐恭一哂,“不敢当!那仁是吧?杀人案的确不归我们管,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都城府的人了,你放心,虽然你们是大罗人,但你夫君究竟因何而死,被谁所杀,都城府一定会查个清清楚楚。”   那仁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头,倔强的神情一瞬凝结,因为悲愤而飞红的双眼中既饱含着怒火,又有不甘。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大人,我夫君为人正直,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杀人者,是要堕入三恶道,入无间炼狱的。”   说完,她抬起头,直视着徐恭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请您不要随便地冤枉好人!”   “好人?”徐恭若有似无地质问了一句,却缓步凑向了穆夫人,“夫人,有一件事,我想还是该由我亲自告知你们才更为妥帖……昨日,经过我们的一番调查,锦地罗的案子已有新的进展,今早我们将这些进展告诉了狱中的潘笃,他在确认潘鹫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且还是毒杀七人的真凶后,一时接受不了,已经触墙自尽了!”   “什么!大人!”穆夫人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她身边的那仁也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徐恭,“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我阿父……他、他去了?”   “怎么会……怎么变成这样!”穆夫人再度痛哭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悲痛。   徐恭做作地叹了口气,“夫人节哀!潘笃死前有句话让我带给您,虽然他早就觉察到了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宋永康宋大人,可是这些年来与你夫妻情深,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夫君,是我对不住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些与你坦白实情!”穆夫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那仁则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过了良久,那仁突然一把将穆夫人拉了起来,愤懑地质问道:“阿母,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吗?潘鹫是你和别人所生的孩子?”   “那仁,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才该堕入三恶道,我才该下地狱!”   “居然是真的!这太荒谬了!”那仁突然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阿母,大罗的女人都是贞洁的,你明明怀了别人的孩子就不该再嫁给阿父,如果你要嫁给阿父,就该让他知道实情,我不像你,阿鹫既死,我会为他守节到底!从今以后,你只是阿鹫的阿母,再不是我的阿母了!”   说完这话,那仁站了起来,转身离去。她的步子既快速又坚定,每一步的用力都像是在踏碎心中的悲痛与愤怒。   “那仁,你听我说……”穆夫人试图解释,但声音却被哽咽地堵在了喉咙里。她望着那仁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愧疚与绝望。   反观徐恭,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内心一片澄明。   目睹了一切的唐适情不忍地蹲下身子,将一条手帕递给了穆夫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后,勉励她道:“夫人,节哀啊,你的丈夫和儿子尸骨未寒,还等着您来操办丧事呢!”   “姑娘,谢谢你,圣神会保佑你的!”穆夫人感激地望着她说道。   徐恭望着唐适情所做的一切,只感到“多余”而已,他讨厌过度的仁慈,也从不肯将同情施舍给他觉得不配他怜悯的人。   于是他率先迈开步子,走进了屋内,过了会儿,见唐适情仍未进来,忍不住大喊道:“验尸!”   -   唐适情一迈过门槛,便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徐恭不作理会,径自走向西面,去查看那扇仍大开着的支摘窗。   暑气炎热,这时节为了透风进来,多数人都会选择开着窗睡觉,这本是常事。   他走到窗框边,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出任何可疑的迹象。   床前,唐适情弯着腰,神情肃然地揭开了披盖在亡者身上的细麻布。   年少得志的亡者此刻正“安祥”地躺在床上,发黑凝固的血液染红了他身下的床单,已经有腥臭味飘出。   唐适从小挎包中取出量尺,细细地查验起伤口的大小与深度,眼神专注而冷静。她知道,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伤口的形状、深度,甚至伤口周围的皮肤状态,都可能隐藏着凶手的线索。   不多时,耳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恭低声问道:“验完了?”   唐适情望着他的脸,有些忧心地说道:“心房被利剑快速刺穿,伤口整齐且深,伤口周围的血迹迅速凝固,形成暗红色的血痂,床单上有明显的血泊,血迹已经凝固,呈深褐色……一切都证明,这是一把极快的剑,快到睡在床上的人几乎都来不及反应,直接就一命呜呼了。”   徐恭点了点头,“窗户上没有任何痕迹,周围的地面与墙身上也没找到任何可疑的脚印,你说,有这等身手的,会不会是那些专职干杀人营生的刺客?”   唐适情缓缓地点了两下头,肯定了他的这一揣测,“很有可能。”   徐恭烦躁地“啧”了一声,“若是买凶杀人,那可就难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