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70章

  徐恭只是凉薄地一哂,“你接不接受,他是与不是,皆与我无关。我今日来此,一则是为了补偿你的画,二来也是基于好友的情分,想通知你一声,我的人已经核实过了当时告诉你那七人不喜食醋的正是潘鹫,有四五个舞姬都看到是他把写着人名的纸笺递给了你。”   锦地罗的舞姬们都是大罗人,并不认识大修文字,其实此时,只要潘笃以此辩驳,仍有余地为潘鹫再辩驳一轮,可是他此时心慌意乱,满脑子都是欺骗与被欺骗,居然就这么任由这个机会悄悄地溜了过去。   “好朋友,你一向最是精明过人,你帮我合计合计,”徐恭微微一笑,躬起身子,蹲到了他的面前,“我该拿你的儿子怎么办呢?他一口气毒死了三个朝廷命官不说,还为了攀扯上我,杀了四个无辜之人。迄今为止,我都想不出他做这些事的理由,你说他做这些,会不会跟他的生父有关呢?”   “大人!求求你了,他才二十岁,他还年轻啊,求你了,放过他吧!他一定是受了奸人挑唆才会犯下这种傻事的!”   徐恭莞尔,“我俩情谊深厚,你的儿子就是我的侄儿,我当然也想保他了,可是你也知道七条人命的案子,那可不是小案子啊,何况其中三人还是朝廷命官,我得拿什么去向朝廷交代呢?”   潘笃此时才猛然回过神来,他想起了大修人一直有句话叫做“图穷匕见”,脑中登时一阵清明。   说什么送画是假,说什么审案是假,其实交易才是真!   这条恶犬,如今正拿着他儿子的性命来要挟他供出有价值的情报!   潘笃表情一暗,顿时呆住。   -   监牢外面,亲眼看着徐恭是如何让一开始就作出一副咬定一切绝不松口的潘笃步步沦陷的众人,也是一阵胆战心惊。   直到看到无望的潘笃陷入沉默的纠结之中,洪紫真终于忍不住地小声嘀咕了句:“他怎么能拿犯人做交易呢?”   魏奇峰当即朝她横去一眼:“闭嘴,你忘记我的交代了。”   洪紫真的脸一下给窘得发起烫来,边上严不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算是为她缓和。   良久过后,监牢里才响起一阵可悲的大笑,“抱歉,这我可就做不到了!好朋友,我的确很在乎我的家人,可我首先是一个大罗人,我不能出卖我的国家,否则我的魂灵将永世得不到安息!”   徐恭点点头,“好朋友,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一句最真切的实话。当初你设计让我在无意中救下你的性命,再以此为契机表示为了报恩愿向我提供自己国家的情报,只怪当年的我太过年轻,以为人生在世,没什么能高过救命之恩的,所以还真把你当成了交心的朋友。你教了我一课,而且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的!”   潘笃眼睛登时瞪起,“你要做什么?”   徐恭仍是微微一笑,笑得还是那么和善,“别紧张,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忍心看你在这监牢中受此等苦楚呢?再说了,杀人的既是你的儿子,我身为提调大人,岂能放任你蒙此不白之冤!你放心,我马上就让人放了你,还会赐给你很多东西,然后把你的妻子、儿子抓回来细细审查。我徐恭最是念旧了,我会向大家证明,你绝对是我最倚赖、最器重的好朋友。你会继续活下去,还会继续富有!怎么样,是不是光是想想,都觉得有我这样的朋友真是难能可贵!”   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潘鹫都非他亲生。   让自己的同伴们都以为他卖国求荣。   让他活着,却要他眼睁睁看着曾经拥有的一切都远离他而去。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恐怖的手段吗?   “你这个恶魔!”终于潘笃愤怒地站了起来,双眼像是着了火一样,“你会下地狱的,终有一天我们的魂灵会在地狱相逢,到那时我要喝你的血、剥你的皮!”   可是徐恭却是轻声笑开,“这就难说的很了,毕竟我可是个好人,死后不一定会下地狱的。”   “你这个恶魔!”   潘笃说着,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猛地向边上一冲,竟一头撞在了墙柱子上,这一撞,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撞得鲜血横流,染红了他扭曲不甘的脸。   他瞪着徐恭,眼中满是怨恨与怒意。   徐恭却平静如旧地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似乎在享受着潘笃的痛苦与绝望。   -   直到确认对方已经气绝,徐恭才摇着脑袋、一脸无趣地低头钻出监牢,看见魏奇峰后,面有愧色地施了一礼,“大人,真是对不住,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您看这事该如何收场?”   魏奇峰淡淡一笑,只道:“本官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他自己想不开,与提调大人有何关系?”   徐恭满脸感激地抱了抱拳,“但此案嫌犯已死,却不知大人想如何了结?”   魏奇峰沉吟了一会儿:“既然嫌犯已死,只能照常结案了。不知提调大人意下如何?”   徐恭满意地点了点头,“合适,非常合适!下官还另有要事在身,就不久留了。”   魏奇峰一摊手:“请。”   二人客套一番后,徐恭便领着手下人走了出去。   洪紫真有些奇怪地询问自己师父:“师父,你们刚才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魏奇峰的鼻头轻轻发出一声自然无比的哼声,手中的两枚钢丸还在有节奏的来回滚动着。   一边严不让将身子弯下了些,很认真地望着她问:“怎么了,又有什么是想不通的?”   洪紫真满脸好奇地问道:“既然已经查出了潘鹫是凶手,徐恭为何还要逼死潘笃呢?”   魏奇峰此时冷冷地问道:“是啊,既然已经问出了潘鹫是凶手,为何还要来此逼问潘笃呢?”   洪紫真一脸生气地望着他,“这是我的问题,你怎么能拿它来反问我呢!”   魏奇峰突然叹了口气,“是啊,这是你的问题。”   严不让笑了一声,主动说道:“师妹,大人是在点拨你,遇到了想不通的事,可以把这件事套在自己身上。你想想,如果今天是你查办此案,你会在什么情况下,已经知道了凶犯是谁,却选择暂不将他缉拿归案呢?”   “唔……”洪紫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半晌后才回答道:“除非不缉拿他比缉拿他有用,又或者……”恍然大悟地,洪紫真抬头看向严不让与魏奇峰,骇然地说道:“难道说潘鹫已经死了?”   魏奇峰此时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将双手背后,很是沉重地走向出口,边走还边说道:“只怕都城马上就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