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61章

  结果竟然是田昭,正盘膝趺坐在桌边,安静地吐息着。   “大人!”禹云扬回头请示了一句。   徐恭将刀插回鞘中,挥了挥手,禹云扬一点头,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怎么在这儿?她怎么办?”幽暗的空间里回荡着徐恭愠怒的质问。   吐息的人缓缓睁开眼睛,却只是静静地瞪视着他,没作回答。   徐恭蹙眉,“回去!我这儿用不着你。”   田昭的眼底闪过一丝讥嘲,喉头滚动,溢出破碎的低笑,“你以为我愿意啊?少废话!”   “你!”徐恭气得不轻,正想与之理论,然而田昭已经阖起双眼,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   还好徐主簿点人点得慢,点到最后一个人时,唐适情正好出现,逃过了一顿鞭笞。   人群才散,鲁班头就拉住了她,小声地打听道:“怎么就你一个,汤洋呢?”   面具下,唐适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长睫轻颤,“提调大人又把他调回去了。”   “那你怎么办?”鲁班头有些吃惊地问:“他不是你的护卫吗?……我可是都听说了,你在矿山上差点被野菌子毒死,下回可不能那么贪嘴了!”   “哈?……哦,对!……我是差点被那玩意给坑死了,所以提调大人嫌弃我没用,就把护卫撤回去了。”   鲁班头一阵嘲笑,笑得黄牙毕现,笑停了才拍着胸脯说道:“放心,你在衙门时,根本用不着护卫。”   唐适情感激地拱了拱手。   这厢,二人正叙着闲话,大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招呼:“参见少卿大人!”   唐适情一怔。   -   低眉顺眼的,唐适情埋着头恭敬行礼,与其他衙役一道迎接洪紫真的到来。   洪少卿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直接——直接就三步并作两步地凑到了唐适情跟前,然后对鲁班头说道:“本官奉命来此提审潘笃,麻烦班头带路。”   鲁班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潘笃?……这日子是不是提前了?”   洪紫真一声冷笑,“是提前了,但我向寺里要了印牒,你们的主簿呢?”   “卑职在此!”吓得徐主簿一路小跑过来,站定后,气息尚未喘匀,便躬着身子,双手捧过大理寺的提审文书。   “本官现在可以把人押走了吧?”   “这可不成,得先让我们衙门的判官大人审过,大人同意了,少卿才能将人带走!”   洪紫真不悦地一瞪眼,“那就快些呈上去,本官就在这儿等!”   “让她带走!”便在此时,一个沉闷混浊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唐适情认出这是知府大人的声音,吓得身子一缩,头埋得比刚才更低了。   洪紫真转过身去,像模像样地向欧阳轩行了一礼,唱声道:“下官参见知府大人。”   跟在欧阳轩身后的何寻南拱手冲洪紫真行礼道:“参见少卿大人!”   洪紫真知道这位判官大人在都城官场中的分量,赶忙回了一声招呼:“判官大人!”   何寻南满脸尴尬地摆了摆手,“草民如今只是知府大人的一介清客,已无职奉在身!”   洪紫真脸庞一皱,“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唐适情心头一凛,暗暗惊道:“这洪姑娘还真是心直口快,真不怕得罪人啊!”   何寻南振了振外袍的大袖,苍白的指节捂着嘴角闷咳了两声,才慢悠悠地答道:“刚刚,因为监管不力,被知府大人罢了职。”   洪紫真沉吟了一会儿,反身指着大理寺的印牒问:“寺里想加快对潘笃一案的复审,让我过来提人……知府大人,这位主簿说按照流程得先知会判官,得判官点头此事方可达成……如今判官都没有了,换您点头可以吗?”   四下一静。   “哈哈哈哈!”终究是欧阳知府诧异到朗声大笑,才一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转过身,他看着何寻南,促狭地问:“何幕僚,你说呢?这人能让洪少卿提走吗?”   何寻南失笑道:“既有文牒在,当然可以提走!”   欧阳知府双手背后,漠然地望着徐主簿,“听到了吗?”   徐主簿打了个寒颤,赶忙应道:“是,属下这就照办!”   “哼,魏奇峰那个竖儒,招的手下也一个比一个称奇!”在一阵讥讽中,二位老人晃晃悠悠地穿过前院,径往后堂而去。   直等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洪紫真才转过头去质问唐适情,“知府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连带着把我们家寺卿大人也给骂了?”   唐适情摇摇手,“大人夸你直率呢,但老年人嘛,就喜欢说反话!”   “真的?”洪紫真一脸质疑。   边上鲁班头赶忙说道:“真的,上回大人还夸奖了严少卿刚正不阿呢!”   洪紫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得色道:“这还差不多……行了,鲁班头,带路吧。”   鲁班头赶忙应了声“是”。   -   酉时正常放衙,半刻以后,唐适情安全地踏进了自家院门,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声冷喝:“施仵作!”   一回头,果然是洪紫真。   “洪少卿!”唐适情当即见礼道。   洪紫真嫌弃地睨了她一眼,“你这不伦不类的面具,戴了一整天,不硌脸吗?”   唐适情一抹苦笑,“这不是为了行事方便嘛!”   洪紫真摇摇头,“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弯弯绕绕。”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递给了唐适情,“这是今天问出来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找出破绽。”   唐适情点头接过,顺手指了指枇杷树下的石桌椅,“少卿稍坐片刻,我先看看。”   洪紫真沉闷地应了一声。   -   潘笃这一案,徐恭之所以不方便插手,是因为潘笃曾是内镇司的密探,而死在席宴上的那七个人,好巧不巧,其中三位皆来自御史台,并且都弹劾过徐恭,另外四位,据查,竟然也都和徐恭有仇。   案件发生后,御史中丞赖新之作为太后一党的老臣,在朝堂上向徐恭发起了猛烈的抨击,指责一定是他授意潘笃犯下的此案。   但其实潘笃此人存心不良,在为内镇司提供大罗情报的同时,也将大修几条重要的情报供给了大罗,早在两年前徐恭发现此事后,就已经和他彻底切断了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