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41章

  “回大人,习惯!”唐适情毕恭毕敬地答道。   “你觉得知府大人的话有道理吗?严不让是一头蠢驴吗?”   唐适情眼角微微一跳,老人家的提问让她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而且余光中,她还感觉到了不远处的知府大人同样投来了注视。   “怎么?”唐适情反问道,“严不让是个人名吗?”   “哈哈!”何判官当即爽朗地笑出声来,“怪不得提调大人要给你配个护卫,你还真是个奇葩。”   面具下,唐适情默默地抿了一下唇,却不敢还嘴。   -   二位大人一走,院里的气氛立马恢复如常,大家该懒散的继续懒散,该打哈欠的继续打哈欠,鲁班头倒也并未约束。   昨日唐适情刚来就忙着验尸,还没好好逛过都城府的内部。   二位大人走后,鲁班头便带着她和田昭,从前堂开始,一直逛遍了衙门的大小角落。   唐适情这才发现,用来存放各类卷宗与犯人档案的架阁库就位于衙门的西侧,离官验房倒是不远。   她还记得自己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至今未能完成——调查潘笃。   此时,几位贴书与梁主簿正在架阁库中忙前忙后,自然不是打探的好时机。   走出架阁库后,唐适情跟随鲁班头又逛了好些地方,甚至连监牢里都去晃了一圈。   返时,天色已大亮,鲁班头径自回了前堂待命,唐适情和田昭一齐回了官验房小院。   官验房旁有一小间,潮湿逼仄,里面只摆着一张旧桌四椅,与一张木榻。   木榻上搭着一张旧葛布褥子,浸着经年的汗油,已经有些发硬,想必是之前秦仵作遗留之物。   松木桌上放着文房四宝与喝茶的茶具,砚台是豁了口的,墨锭碎渣洇在里头,像死了一样,粗陶茶盏也只是凑合还能用用。   东西都甚是陈旧简朴,正如鲁班头之前所说,仵作是秽业,衙门里的人虽然不至于轻视这个职务,但也不可能过得光鲜滋润。   抚摸着开了叉的毫笔,唐适情发了会儿呆,过了半晌才对田昭说道:“咱们得想个办法潜进架阁库里。”   田昭眼睛转了转,提议道:“夜里?”   唐适情却是一脸苦恼,“以都城府的守卫,夜里你或许能顺利潜入,我却难了。”   田昭却道:“我背……背你!”   唐适情斜着眼睛看着他,“你背得动我吗?”   田昭轻笑一声,“天、天梁!”   “也是!”唐适情点了点头,又思量了一阵,说道:“我看这样,我们今晚照常回去,等到夜深时,换成正常装束溜进来,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是一对雌雄大盗,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   田昭却道:“不会……发现!”   唐适情轻轻一笑,“那就有劳你了!为了让你今晚轻松一点,我决定今天不吃晚饭!”   田昭立马摆手说道:“不必!切莫……小看、我!”   既然已经定好了今夜行动,此刻唐适情唯一的期盼就是别来案子。   ——就算要来,也来得近些,万一去到偏远的地方,回来晚了,又得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   可惜天不遂人愿,辰时正中(约早上 8:00),鲁班头着急忙慌地踏入小院。   唐适情正好在清洗她的验尸工具,听到脚步声后,抬头望见是他,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   “别洗了,”鲁班头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说道,“铁石村又出命案了。”   “铁石村?”唐适情叹了口气,“城北啊?”   “对!”鲁班头说道,“舆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走吧!”   “好!”唐适情将一些小刀小凿从水盆中捞起,放在干净的布帕上揩了揩,然后一股脑儿地全塞进了小挎包里。   早就听到动静的田昭此时已经站到了她身边,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   铁石村离都城府甚远。   报信的人天还没亮就骑着驴往这儿赶,用了接近两个时辰才到。   城北矿洞位于北城门外二十里,沿官道北行,一共四辆舆车,每辆车上各坐三人,一路风尘颠簸、紧赶慢赶,近午时才终于望见矿脉裸露的山丘。   弯过山坳,便入了铁石村的地界,路面开始变得坑坑洼洼,近处有溪水撞击石块的声音。   一排排矿工的窝棚贴着山脚蔓延,屋顶压着防风的黍秸,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放着焦黑的大竹筐,有的里头还装着零星的焦褐色渣土。   听到舆车的动静,不少人探出头来窥视外头的众人。   唐适情留意了一下,发现打探的这些人大多都是些皮肤黝黑的精壮汉子,因为天气炎热,不少人都打着赤膊,腰间的肌肉硬得像铁块一般分明。   “因为命案,这些人都罢了工。”与唐适情同坐一处的鲁班头小声说道,“虞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愁没法解决呢,想不到居然又死了人!”   唐适情亦从这些汉子的眼睛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甚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整个铁石村上方都萦绕着隐隐的黑色雾气。   “这地方可真是奇怪!”左手静静地摩挲着挎包的一角,任由车子东倒西歪,唐适情陷入了沉思。   “一般百姓看到官府的差役,总归都有些敬畏,可是这些人的眼里分明带着不善的敌意……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   铁石村里没有村长,只有工头,工头就住在祠堂里,祠堂供奉的是太上老君。   亡者是工头的儿子,吊死在祠堂中院的大皂荚树下,今晨早起洒扫的老妈子发现了尸体,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正在前殿诵经的众人,工头当即将自己儿子的尸体抱了下来。   因为认定这是自尽,所以他们并不打算报官。   是虞部的人听到消息,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这才围住了命案现场,阻止其他人触碰尸体。   当唐适情他们赶到时,原本就气味浓郁的皂荚树,此时更多了一份争锋相对的气味。   “这是我儿子,他已经死了,你们为何不让我为他殓尸净身,你们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说话的这位汉子,单手叉腰,声音洪亮。虽已年过四旬,头发花白,但虎目剑眉,身板魁梧,一看便知极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