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40章

  “田昭!”刚迈进前院,她就看到田昭正等在枇杷树下。   身后传来马车驶动的声音。   她挽留过徐恭,但徐恭以“必须随时准备好被召进宫”为由拒绝了她。   此时,这间宅子里只剩下他俩和一轮明月。   田昭笑着等她走近。   树边焚着艾香,青烟在夜色中飘散,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石桌上放着一个用竹篾编织的荷花灯。   暖黄的灯火里,摆着两盘水晶烩、一小份炸猪皮和半壶薄酒。   “你做的?”唐适情一脸惊喜地看着田昭。   田昭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你这厨艺都快赶上我了!”   田昭笑道:“你……还、还没吃呢!”   “一看就好吃!”唐适情迅速坐到石桌边,田昭则以手支颐,静静地陪在她身旁。唐适情饮了一口冰爽的薄酒,发现田昭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半点没有动筷的意思,不由羞红了脸,“吃呀!吃完了早些睡,明天还要画卯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田昭满上一杯。   田昭微笑着一仰脖,痛痛快快地把酒全倒进了嘴里。   -   直到过了中院,步入回廊,唐适情才发现原来种在旧宅墙根的甜枣树居然也被徐恭挪了过来。   望着那棵与四周景色有些格格不入的大树,唐适情默默地站在原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情?”田昭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大夏天的,这样挪树,它会死吧?”她有些难过地嘟囔了一句。   田昭却只是轻轻说道:“没事……再、再种。”   “都怪我!”唐适情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要不是我多管闲事,我们也不用搬到这里,都是我的错!”   “阿情……”田昭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突然伸出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唐适情的脑袋。   唐适情抿着嘴角,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月下,田昭近乎无瑕的脸庞仿佛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只要……阿情在……哪、哪都好!”田昭有些艰难地一字一顿、但很用心地说完了这句话。   “田昭,你总是这么好。”田昭笑了笑,“走、走吧,晚了!”   唐适情点点头,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那株格格不入的大树,生气地骂了一句:“老壳马,这笔账先记着!”   -   不只是那株甜枣树,就连以前旧宅子里那些她搬家时来不及带过来的东西,如今也都整齐干净地摆进了这个陌生的新卧房里。   正房不大,却隔出了一间暖阁,用漂亮的玛瑙珠帘隔开,暖阁里摆着些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全是唐适情用不上的无用之物。   田昭的房间在她隔壁,因为是侧室,有些小,里面的家具摆放得很随意也很简单。   唐适情逛完自己房间的摆设,又到他房里晃了一圈,觉得很不满意,正寻思着要把自己房里的东西搬过来一些时,田昭主动走到门边,笑着送客:“睡、睡去!”   唐适情偷偷红了脸,“我又不是赖着不走!我只是看看你房里缺什么。”   田昭摇头,“不、不缺,很好!”   唐适情只好作罢,笑着点了点头,“好,你早点歇息。”   -   晨雾未散,青砖地面上已站满了参差不齐的人影。   卯正,徐主簿枯瘦的手指叩在黄色卯簿上,每看见一个人,便在簿子上对应的位置画一个圈。   这就是都城府的点卯。   此时,只有风吹树叶和燕子的啁啾声,偶尔夹杂着长长的哈欠。   点完卯后,众人各归各位,朝四下散去。   唐适情自觉地走向昨日的小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招呼:“施仵作,留步!”   唐适情一听声音,就知道拦下她的是鲁班头。   她回过身,有礼地拱了拱手,“鲁班头!”   鲁班头快步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听说了吗?崇真寺昨夜出事了。”   唐适情蹙眉,“是吗?出什么事了?”   鲁班头叹息了一声,“灵照大师没了。”   “天爷!”唐适情故作惊讶地瞪圆了眼,“她老人家圆寂了?”   “非也!听说是被人投毒,一共死了十八人!”明明是一桩惨案,可鲁班头在分享这个消息时,脸上竟莫名地带了一点淡淡的兴奋。   唐适情倒是很能体谅他这份有些不合时宜的自豪——在整个都城衙门中,在所有将醒未醒的人中间,他是最先得知这些情报的人。   毕竟在官场混迹多年,他自然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掌握都城内各类异动的法子,一层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线索网。   “这么多!”唐适情故作苦笑,“那我得验到什么时候啊?……我们几时过去?”   鲁班头笑道:“你忘了崇真寺是什么地方,就算你我想进去查办,人家也未必肯放我们进去!”   “哦,也是!”唐适情也陪着干笑了两声,“我倒忘了,那地方不准男子入内。”   鲁班头又道:“可不是嘛,听说昨日大理寺的严少卿就为这条规矩,气得差点把寺里的正大门给劈了!”   唐适情忍着笑道:“既然大理寺接手了,是不是就没我们的事了?”   鲁班头摆摆手,“这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在来的路上,偶然听人提起此事。不过一下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事,很快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唐适情点点头。   “那个严不让,简直就是头蠢驴!”正当此时,一个低沉混浊又饱含怒气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原本还懒散的众差役,一听到这个声音,皆挺起腰板,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唐适情探眼一看,欧阳知府与何判官正一前一后踏步而来。   知府大人脚步疾快,腰间玉带扣随着怒气铮铮作响。   何判官倒是悄无声息,揣着两手,紧紧跟在知府大人身后,安静得好像一条打盹的老狗。   唐适情和田昭很识趣地退到了墙根边,拱着手,等候二位大人走过。   蓦地,唐适情感到眼前一暗,一抬头,不知何时,头发花白的何判官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还习惯吗?”老人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