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32章 已死多日

  闲杂人等都走开后,田昭才凑到唐适情身边,帮她一起整理东西。   徐恭踱到酒肆掌柜跟前,“叫什么?”   掌柜抬起一张晦暗的脸,声音有些虚浮:“回大人,在下苗钧。”   “齐疆人?”   苗钧一怔。   徐恭一哂,“齐疆之人都善酿酒,我也曾品尝过你这儿的杏花酒……是那么个意思。”   苗钧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下鼻子。   但徐恭马上又摇了摇头,“酒是好酒,可惜你们齐疆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过于爱憎分明,一旦下定决心要杀谁,便不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将那人杀死。你明知那一桌坐着内镇司的衙役,却还是动了手,这是不把我们内镇司放在眼里啊!”   苗钧叹了口气,“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是我低估了仵作的本事,没想到我自以为的绝佳计谋,不到半个时辰就被那位小兄弟给揭穿了。在下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要抓就抓吧!”   徐恭却道:“你毒杀的虽是公差,但抓你是都城衙门的事。我如今将你留下,自然是有别的事。”   苗钧目光猛地一凛,“别的事?”   徐恭静静地瞪着他道:“城北的矿洞之前遭遇匪徒袭击,所幸匪徒被虞部的官兵全部消灭,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损失。后来排查那些匪徒,竟全是齐疆人。”   苗钧蹙眉,“齐疆人?大人是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徐恭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苗钧突然冷笑一声,声音变得无奈:“张铁和李牛的确是我所杀,因为我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开这间酒肆,本是为了招揽饱读诗书的文人墨客,但张铁他们,不过是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有那么一点点权力,便将我这儿糟蹋得乌烟瘴气!我辛苦酿的杏花酒,是为了‘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不是为了伺候那些伥鬼的!”   “伥鬼!”徐恭的手默默地扶在了刀柄上,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苗钧却直视着徐恭的眼睛反问道:“他们难道不是吗?那个张铁,明明是个公差,又是放贷,又是调戏良家妇女,还欺压平民,这等所作所为,与害人的伥鬼有何分别?我承认我是杀了人,但其他的事我没做过,你们也休想栽赃!”   所谓的“伥鬼”,是被老虎吃掉的鬼魂,反过来帮助老虎吃人。这是一种很巧妙的骂法,看似是在辱骂那些衙役,其实更是在讥讽站在那些衙役身后的诸位官员。   唐适情并不清楚苗钧的话里有没有那个意思,她只知道,徐恭生气了。   “很好!”徐恭肃然地望着苗钧,“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转身,他望向禹侍卫:“把他带回去严加审问。”   禹侍卫洪声应道:“是!”   “至于那三个……”缓缓的,徐恭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三个始终不敢抬头的衙役身上,略微思索片刻,下令道:“私自与外部结交,革职,斩右手。”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三人听说如此,吓得一齐跪在地上。   就连一贯沉稳的禹云扬,也微微有些惊讶地抬起脸来探了一眼徐恭的脸色。但他深知徐恭的性情,说出口的命令很少有更改的。所以在偷瞟徐恭的同时,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扶在了螭吻刃的刀柄上。   却在此时,一个沉重的叹息声传来:“大人,你这不是在罚他们,你这分明是在罚我啊!”   禹侍卫有些吃惊地回过头去——说话的正是唐适情。   徐恭冷冷地反问道:“怎么就成罚你了?”   唐适情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这大半夜的,城内的郎中早都歇息了,在场会医术的就只有我。禹侍卫手起刀落,只要将他们三人的右手砍下,便可交差离去,但我还得留下来为他们缝伤敷药、止血医治……这不是处罚是什么?”   徐恭皱了皱眉,“那依你之见?”   “把手砍了,治起来太麻烦,不如改为黥字?就在他们的右手上黥个‘失’字,表示这只手已经没了,你看如何?”   徐恭一哂,半晌,竟然还真答应了她,“就这么着吧!”话未说完,人已闪到了三尺外。   禹云扬当场松了口气,望向唐适情的同时,用中指的关节轻轻地叩了三下刀柄,然后飞快地跟了上去。   唐适情知道那个手势的意思——这手势源于军中,一下代表同意,两下代表感谢,三下代表称赞。   目送那对主仆疾快地消失在大门外,蹲在一旁的三名衙役此时才敢发出声音:“多谢小兄弟为我们求情!”   “是啊,今夜要不是有你在,我们三人可就完了!”   “如此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唐适情挥挥手,“我也只是碰运气,还好,今天运气不错!”   -   不多时,守在门外的衙役就走进来押走了苗钧。   唐适情捧着一碗水蛭,和田昭一起步出大门,耳边又响起苗钧方才说过的话:“我辛苦酿的杏花酒,是为了‘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不禁回首,又望了一眼匾额上的“有杏花”三字。   “怎么了?”田昭轻声问。   门外停着一辆轻便舆车,明显是徐恭留给他们的。   唐适情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喝酒了。”   “买……买去!”田昭很认真地提议道。   谁知唐适情却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喝酒了,并不是真的想喝酒……唔,我也说不清楚,走吧,明天估计会很忙。”   “嗯?”田昭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唐适情将手里的碗捧高了些,把那些水蛭举到他面前,“我想养它们……我们还没有一起养过活物呢!”   田昭的眼神变得有些闪烁。   唐适情“噗嗤”一乐,“嫌弃啊?”   田昭点了点头,“还是养、养点……别的吧!”   唐适情轻笑了两声,“这事儿可不能听你的……这些东西我养着有用。”   -   刚睡到辰时初(上午7:00),唐适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打着哈欠将门拉开,果不其然,禹云扬就站在外头。   “有事吗?”虽然这个问题有些明知故问,但过程总是要走一走的。   禹云扬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将一封信件递给了她,“这是大人要我交给你的。”   唐适情点头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