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31章

　　唐适情微微一笑，说道：“若凶手是这三人，那李牛就不会死。郑远虽与张铁有过节，但他动手打张铁是为了泄愤，而且事后还主动赴宴，说明他并不想闹出人命。素儿与陈秋虽与张铁有仇，但他们今日都待在远处，这种情况下风险太大，很难确保成功，还很容易牵连无辜。 　　“凶手既要对张铁受伤一事了如指掌，还得事先掌握蛇毒的使用方法，并且他还必须能顺理成章地当着大家的面儿撤换下那个盛过毒酒的酒壶。这说明凶手不但早有预谋，而且还是曾在酒席上出现过的、对酒席上的细节极为熟悉的一个人……” 　　何判官微微点头，似乎对唐适情的分析颇为认可：“嗯，有道理！” 　　唐适情又接着说道：“依小人之见，只要将今夜在宴席上接触过酒壶的人通通找来，看看哪一个既知道张铁受过伤，又与他有仇，还知道蛇毒的使用方法，此案便可水落石出了。” 　　何判官听完，仍静静地眯着眼睛，疏离的神情中掺杂着一点笑意。 　　这份笑意却让唐适情有些不大舒坦。 　　“小兄弟，你既不敢用真面目示人，难道你是银甲卫的人？” 　　唐适情点了点头：“是，小的的确是银甲卫。” 　　“早就听说徐提调的这支亲卫军来历神秘，想不到竟是藏龙卧虎！”何判官一边慢悠悠地捋着花白的胡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唐适情尴尬地拱了拱手：“不敢当，雕虫小技罢了！” 　　“哎，这你可就过谦了。”说完后，老人家缓缓挪步到了鲁班头跟前，冲着跪在地上的三位嫌犯说道：“咱们的小仵作已经验出来了，你们三人都不是凶手……现在请你们各自回答老夫一个问题。” 　　跪在地上的郑远、陈秋、素儿听见这话，一道抬起头来，有些狐疑地望向何判官。 　　何判官将幽深的双眸先对准了郑远，缓缓开口问道：“今夜有几个人来上过酒啊？” 　　郑远低下了头，作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过了半晌，才谨慎地说道：“我记得刚进来时，是堂倌老韦给我们上的酒。那酒甚是醇厚，众人喝得快，不一会儿就见了底。后来，又来了个有点儿龅牙的堂倌，殷勤得很，给我们添了三四回——可惜我不知道他的姓名。 　　“菜也是这二人轮流上的……大家快要喝醉时，好像掌柜的来过，因为桌上酒菜凌乱，他还让堂倌帮忙收拾了一回……之后又是老韦和另一个堂倌，其他人我可就不记得了！” 　　何判官听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陈秋：“你觉得在他刚刚提到的人当中，谁有可能知道张铁口里有伤？” 　　陈秋咬着牙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说道：“回、回禀大人，前天晚上郑差爷殴打张差爷时，掌柜的和老韦也都在场，当时掌柜的还上前劝说了一番呢！至于龅牙的老黄，他才来没几天，当天因为扭伤了脚，一直待在后面帮忙，未必知道这事儿。” 　　何判官满意地点点头：“嗯，原来如此。”又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走到素儿跟前，同样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说掌柜的是凶手，你觉得合理吗？” 　　素儿蓦然瞪起眼睛，惶惶地朝角落某处投去一记打量，然后很为难地说道：“不会是他，不，不可能……苗掌柜可是个好人啊！在张铁欺辱我的时候，只有他愿意站出来替我说话，他还帮我抵了两次债，而且他对大家都很好，从来不会刁难我们，像他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呢？大人，你一定是弄错了。” 　　但何判官也没有多说什么，既没有说她说得不对，也没有认同她所说的一切，只是静悄悄地又坐回了椅子上。 　　边上一直沉声不语的欧阳知府突然扭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 　　何判官点点头，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不错。” 　　- 　　角落里，某个身影正在缓缓下落，最终瘫跪在地上。 　　唐适情朝那人望去，只见那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秋香色圆领襕衫，腰间蹀躞带上挂着三枚铁钥匙和一个鎏银酒提，看打扮与气度，应该就是这间酒肆的掌柜了。 　　鲁班头深深地蹙起眉头，从腰间解下麻绳，缓缓走向那人。 　　便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就站在后门的门帘旁，正是不知何时走进来的禹云扬。 　　鲁班头微微怔了怔，回头望了一眼何判官，眼神中有请示的味道。 　　何判官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鲁班头当即站到一旁，低着头等禹侍卫穿过众人的视线，有些着急地凑到徐恭身旁。 　　弯着腰，他低头向徐恭禀报了些什么，徐恭的脸色竟然渐渐沉了下去。 　　半晌，徐恭站起身来，冲一旁的欧阳知府拱了拱手，“欧阳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欧阳大人先是好奇地“嗯”了一声，随后又“呵呵”地笑了两声，接着有些吃力地从座椅中站了起来，跟着徐恭一起穿过门帘，入了酒肆后院。 　　不多时，欧阳知府便折了回来，一眼望向正垂手侍立在旁的鲁班头，冲他招了招手，“鲁夏，你过来。” 　　鲁班头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凑到知府身边。 　　不知欧阳知府到底和他交代了什么，总之，最后都城府的人并没有带走掌柜，只是押着素儿与陈秋离开了。 　　一行人陆陆续续地走出酒肆，偌大的前堂突然变得空旷起来。 　　唐适情自顾自地收拾着地上的残局，将剩下的几条水蛭通通放到了一个干净的碗里。 　　蓦地，一个高深莫测的声音在她头顶荡开，带着几分戏谑：“小兄弟，后会有期。” 　　她一抬头，发现和她搭话的人居然是判官大人，吓得赶忙站起身来，躬身作了个礼。 　　“后会有期？” 　　不知为何，唐适情心头突然变得七上八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