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25章

  田昭听罢,低头思索一阵,复又抬起头来,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记转身,看向了西面。   唐适情登时警觉起来。   她知道田昭耳力过人,也知道他的这一记突然转身,一定是因为听到了些不正常的响动。   唐适情戒备地望着门前的小道,心头暗忖:“难道是那两个杀手的同伙?”   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了马车的车轮转动声。再回头看田昭,他已经由屏息凝神变成了满脸嫌弃。于是她一下就猜出了来者是谁。   果不其然,提调大人的马车很快停在了门前,禹侍卫跳下车来,恭敬地揭开车帘。   徐恭缓缓走下,唐适情赶忙凑上前去打开院门,边走边说:“原来是大人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徐恭直直地瞪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厮杀的味道……谁来过?”   唐适情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都没见血,你也闻得到?”   徐恭微微皱了皱眉:“见血?是刺客?……象神教派来的?”   唐适情点点头:“是,两个,在院里呢,刚绑好,趁热带走!”   徐恭没理会她的玩笑,抬头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田昭。   他脸上除了冷漠以外,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徐恭心中微微一动,突然想起那天在斑竹下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只有我才能寸步不离地保护她。”   他略作沉吟,接着对唐适情说道:“到我那儿去躲一阵,等到象神教的案子了结了,我会为你觅一处大一点的宅子——有客厢的宅子!”   有客厢的宅子?   那不就是为田昭准备的吗?   毕竟田昭现在一直睡在耳房里,与她的卧房也就一墙之隔。   唐适情默默地往天上翻了个白眼,“好巧,我刚想着要搬家呢,不过您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其他要紧事?”   徐恭脸色略沉:“是有件事,老欧在打听你,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老欧?”唐适情心中一凛,“他打听我做什么?他都七老八十了,总不会想纳我吧?”   徐恭一哂:“人家堂堂欧阳知府,就算想纳小妾也轮不到你!”   唐适情默默地咬了一下后槽牙,“……那他打听我作甚?”   徐恭解释道:“都城衙门的那个老仵作好像快不行了,又没有合适的人顶上,最后向老欧举荐了你。”   唐适情点点头,正好她心中也是如此猜测的。   徐恭见她不语,追问道:“你是怎么想的?想接下这份差事吗?”   唐适情利索地摇了摇头,“不想,一旦进入都城府,今后可就避不开唐家人了,我只想卖点药材挣点小钱,清清净净地过我的小日子。”   徐恭点点头,“那就别说了,打点东西吧。”   唐适情有些念念不舍地又将小院扫量了一遍,然后对田昭抬了抬下巴,“我们得搬去大人府上住一阵,愿意吗?”   田昭冲她微微一笑,“你去……我、我也……”   一听到这磕磕巴巴的回答,徐恭的眼角轻微地跳了跳。   -   唐适情想要带走的东西有很多,毕竟是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当,算起来还真不少。   但她最终,也只带走了几件衣服与全部的铜钱金银。   反正只要是用钱能买回来的东西,那都不算失去。   田昭就更简单了,拢共就那么几件衣服,随手就系了个大包裹。   唐适情将其他东西锁进柜子里后,从床板下取出了竹弓,拿着东西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徐恭在下令:“对,就是这儿,往深了挖!”   唐适情莫名其妙地探头一看,发现禹侍卫居然手执铁锹,在刨院角的那棵甜枣树,吓得连忙出声制止:“别呀!这树可甜了、不是,这树结的枣子可甜了,挖了多浪费啊。”   其实她不想让徐恭破坏这棵枣树,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当初田昭为了救她身负重伤,她用光了所有的积蓄和手段,才将他勉强救回来,但当时田昭已经失忆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旁的邻居见他长得好看,都好奇他的来历姓名,唐适情正坐在井边洗甜枣,灵机一动,随口掰道:“他叫田昭,从小就和我订了亲,因为招惹了街上的泼皮,差点被人打死,他家里见他医不活了,竟然就不要他了,把他直接丢给我了。”   田昭田昭,甜枣甜枣。   田昭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又长得好看,那笑里像调了蜜似的,叫他“田昭”可一点没错。   而且唐适情家的枣树也是出了奇的,不知为何,这附近人家栽种的其他几棵枣树都不大结果,就算结了,果子也都平平无奇,惟独唐适情院中的这一棵,结的果子又大又密,还十分香甜。   唐适情是希望田昭能沾一沾这棵树的好运气,夏可乘凉,秋可结果,高大健壮,只结好果!   所以,看到徐恭不知为何非要挪动它,她心里忍不住有些着急。   徐恭闻声,回头探了她一眼,转而对禹侍卫道:“挖过来点,别剜到树根。”   “是!”禹侍卫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   气得徐恭一声低吼:“低声些,仔细把邻居都吵醒!”   望着这两个作贼似的人,唐适情忍不住“噗嗤”一笑,缓缓凑到他们跟前问道:“这下面埋着东西吗?”   徐恭只点了点头,没作声。   唐适情接着又问道:“埋得什么呀?”   徐恭却反过来问她道:“你东西就这么多?”   唐适情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包袱:“虽然少,但全都是值钱的东西。到时离了大人府,我再顺点更值钱的东西,那不就多了。”   徐恭没搭理这话,倒是正在挖物的禹侍卫回首递来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气得徐恭扶额:“专心挖,快着点!”   禹侍卫一急:“大人,轻声些!”   -   挖了约有半盏茶的工夫,总算挖上来一个暗黄的梨木盒子。   唐适情看着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眉头渐渐地蹙在了一起:“贪墨啊?都埋我家里来了?什么时候埋的?”   禹侍卫有些着急地辩白道:“你也太小看我家大人了——这小小匣子,才能装多少金银珠宝,至于埋到姑娘家来?”   唐适情望着徐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突然想起某天夜里,他对自己说过的话:“我看你不如趁半夜一刀把他切了,剁成肉泥后直接埋在枣树底下……”   原来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提醒过她枣树下面有东西了!只是因为当时她气他拿田昭的事胡说八道,所以才没当回事。   如今思来,还真是有些对不住这位提调大人的一番好心。   搔了搔脖子,唐适情赧然地看着徐恭:“真对不住啊,当时没听出来……不过,这埋的到底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