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玄卫

第25章 后续2万字大章三

  叶寻入了城,只想赶紧找个能医马的地方,这马可不能死自己手里,只是人生地不熟,拉拽着马的叶寻正想打听个医马的地方,却听到一个老伯的声音:   ”小伙子,你这马是中了邪风吧?“   叶寻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发略有些灰白的老伯正站在路边,脸上堆着笑,眼神盯着他这匹吐沫的马。这老伯穿着件发白的粗麻褂子,虽是打着不少补丁,但是干净清爽,看着也挺和善。   ”是啊,老伯,“叶寻这帮少年虽是常年混迹街头,但此时见着这和善老伯,也没多想,连忙上前两步,语气急切,”刚跑了没多远就吐沫子,走不动了,您知道哪儿能治马吗?“   老伯凑近了些,围着马转了一圈,拍了拍马脖子,摸了摸马肚子,上到前面看了看马的正脸,又把耳朵贴在马的胸口听了听,语气肯定地说:   ”这马不是普通的病,是中了邪风,内里气血翻涌,堵在了心口,普通的兽医可治不好,不过你运气好,遇上了我,我有个祖传的法子,保管半个时辰就让它能跑能跳。“   看着老伯又看又听的这一套下来,叶寻又信了几分,”真的啊?老伯你真有办法?只要能治好它,我肯定好好谢你!“   ”谢啥谢,先说好,没治好不要钱,治好了我要一两银子!“老伯笑着道。   一两银子!够自己十几个人吃好几天了,但叶寻没医过马,不知道是什么价,但他知道,最怕的不是贵,是不要钱,现在看他开这么高的价,也不怕自己不干,看来是真有把握,反正治不好不要钱。   ”好!那就麻烦老伯了,只要能治好,我肯定给一两银子。不过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但我是庆县靖玄卫出来办事的,到时候你随我一同去此地县衙,我有公文为凭,届时由他们为证,给你银子,你可放心。“   老伯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眯了起来,”放心,小郎君一表人才,有公文为凭,我自是放心的。我在这城里住了几十年,治过的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这马的毛病我一看就知道。跟我回家吧,我家就在前面巷子里,几步路就到,保准给你治好。“   叶寻转头看了看红棕马,出门在外,难免要多留个心眼,可眼下马确实走不到了,再耽误下去,不知道马还能不能活了,看老伯一脸诚恳,眼神里也没什么恶意,不像坏人,点了点头:”那多谢老伯,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伯摆了摆手,转身领着叶寻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走去,”跟我来,快得很,拐两个弯就到。“   小巷子不宽,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马越来越走不动了,叶寻勉强拉着,跟着老伯走了一会,只见老伯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扇破旧的木门道:”到了,就是这儿。“   叶寻跟着老伯进了院子,院子挺干净,墙角还堆着些干草,应该是给马吃的,空气中还飘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院子里的干草味,倒也不难闻。   老伯指了指干草堆说道:”你先把马牵到那边草堆旁,给它添点草,我去屋里拿草药。“   叶寻依言把马栓在草堆边,拿走墙角的草叉,给马添了些干草,看着马低头啃了两口,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老伯,只见老伯从一个屋里端着一个陶碗出来,碗里还装着半碗清水。   “小郎君,跑了一路也渴了吧?也喝口水歇歇,我来医马。”老伯把碗递了过来,笑容和善热情。   叶寻确实有些渴,自己带了水囊,刚刚马出了问题,心中急切顾不上那么多,现下稍松了口气,见老伯还是和善,倒是没有多想,便接了过了,一饮而尽。   水喝起来凉丝丝的,带着点淡淡的草药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挺好喝。   只是叶寻还没想到草药味是什么,便觉着脑袋一阵发晕,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院子里的草堆、马、还有身旁老伯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老…老伯,这水……水……”叶寻话没说完,身子一软,就直直的倒在了地主,失去了知觉。   老伯看着倒地的叶寻,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急忙上前扶起叶寻,搬进一个屋子的床上,嘴上还念叨着:“神使,您可是神选中的人,勿怪,勿怪……”   而院子最里边的后屋内,两男子笑着穿上黑色劲装,看得出来身心愉悦,而在一旁的土炕上,一女子衣裳不整的趴伏在上面,好半天才缓缓爬了起来。   女子长得清秀,眉眼弯弯的,只是眼神有些空洞,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不远的两位神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后快速起身,向着一高一矮两男子跪伏在地上。   此时正好外面传来老伯的声音:“两位神使大人,神选中的人带来了!”   很快,屋里两个男子走了出来,高个子神使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到下巴,矮个子神使塌鼻子,尖下巴。刚跨出门,高个子神使又回头喊了一声:“起来,跟着。”   杏花起身,跟着出了屋子,身上本就打了补丁的粗麻衣现在更是有些残破了,散乱了的碎发贴在脸上,沾着点灰尘,走到老伯身边,轻声喊了句:“爹。”   “老东西,今儿杏花丫头倒是乖顺,教得不错。“矮个神使搓着手,眼神在杏花身上扫来扫去,脸上却是笑得猥琐,“上次还哭哭啼啼的,现在知道神的荣光了,知道能伺候神使,是你的福气了?”   身边的女儿身子微微发颤,低着头没有说话,老伯看了一眼后,笑着躬身道:“神使大人调教得好,小女现在明白了,能为神使大人效劳,能为神教出力,是她的造化,也是我们全家的福气。”   “算你识相。”刀疤神使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杏花的下巴,强迫她自着自己,“模样倒是周正,就是太闷了点,得再好好教教,神让你们在魂灵的手中活下来,就是让你们做这些的,别给脸不要脸,不然将来怎么去神国享福?”   老伯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满是虔诚:“那是自然!神使大人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小女能伺候大人,是她的荣幸,求之不得!”   “算你识相。”刀疤神使冷哼一声,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裳,把本就宽松的领口扯得更开了些,露出纤细的脖颈,笑得残忍:“你爹可是说了,为了神国,什么都愿意献出来。”   矮个神使笑得越发癫狂,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很重,“神国的门槛可没这么好进,告诉你,能被神使大人宠幸,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别不知好歹!”   “神使大人,小女年纪小,不懂事,我会好好教她的。”老伯上前,却被刀疤神使一脚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滚开!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刀疤神使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   老伯趴在地上,连忙磕头:“是是是,小的不敢多嘴,小的看着,看着!”他磕得咚咚响,额头很快就红了,眼神里却满是狂热。   刀疤神使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病态的兴奋,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行了,别玩了,先办正事。”   走外面院子边上屋里,叶寻仍昏迷着。   “这可是神选中的人,上头特意交代的,不能出岔子。”   两人走到叶寻身边,矮个神使蹲下身,翻了翻叶寻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底子不错,年纪轻轻,气血也还算旺盛,不愧是神选中的人,是块好料子,用了神丹,应该会是融煞入体。”   “那就好,神的眼光自然不会错。”   刀疤神使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那药丸通体泛红,还隐隐散发着一丝诡异的光晕,正是归神教的一阶“神丹”。   他托着药丸,眼神严肃得很,“今日上头拿出这颗神丹,珍贵得很,一点都不能浪费。”   矮个神使看着那粒神丹,眼睛都直了,伸手想要碰,却被刀疤神使一把拍开。   “别碰!这可不是寻常物件,沾了你的晦气就不好了。”   刀疤神使脸色严肃,“神谕说,这小子是神选中的人,必须用神丹将他转化为融煞入体,对我归神教有大用,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知道,可这也太浪费了!”   矮个神使心疼得直咧嘴,搓着手,一脸不舍,“我们多少弟兄跟着神教出生入死,想要一颗神丹都没这个福气,多少神使引灵人因反噬寿尽而死,又有多少人因为没能融煞入体或融魂入体,死在了煞怨手里,就这么给一个毛头小子用了,实在可惜!”   “浪费?”   刀疤神使瞪了他一眼,语气癫狂,“神的旨意,你也敢质疑?能为神教效力,能让神选中的人完成转化,这粒神丹就算用得值!等我们推翻了朝廷,杀了那些阻碍神国降临的杂碎,神自然会赏赐我们更多的神丹,到时候别说一阶,二阶、三阶的都有,我们都能获得永生,成为神的宠儿,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矮个神使闻言,眼神瞬间变得狂热,像是被点燃了引线:   “说得对!为了神教,为了永生,一切都值得!”   刀疤神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捏住神丹,生怕掉在地上。他掰开叶寻的嘴,将神丹轻轻放在他的舌头上,又从桌上端来一碗水,慢慢倒进叶寻嘴里,看着神丹顺着水流滑进喉咙,才松了口气。   “好了,接下来就是等着神丹起效,让他完成融煞入体。这神丹起效快,半个时辰就能有反应,到时候他眼底会泛红光,那就是成了。”   叶寻躺在地上,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脸色渐渐变得潮红,呼吸也粗重起来。身体开始轻微抽搐,皮肤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煞气从他体内缓缓散发出来,院子里的空气都像是冷了几分。   院子里的老伯一家,包括杏花、老伯的老伴和小儿子,都围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寻,脸上满是虔诚和期待,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看着叶寻身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浓的煞气,眼神里越发狂热。   “神显灵了!真的显灵了!”   老伯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一颗神丹就把神选中的人转化成了神使,这就是神的力量!太神奇了!神果然是万能的!”   杏花也忘了之前的屈辱和恐惧,一脸热切,嘴里念念有词:   “爹,你看,神真的能让凡人拥有神力!我们要是能去神国,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是不是就能永远活着,不用再在这充满邪祟的世界受苦了?”   “那是自然!”   老伯的老伴也跟着跪倒在地,对着叶寻的方向磕头,“只要我们对神足够虔诚,神一定会带我们去神国,让我们也能获得永生,拥有无上神力!这是我们的福分啊!”   刀疤神使看着这一家人狂热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你们倒是识相,”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光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既然你们这么想去神国,这么虔诚,那我就成全你们。”   老伯一家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老伯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刀疤神使,额头的血还在流,却浑然不觉:   “神使大人,您要带我们去神国了吗?太好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为神献身!我们什么都不求,只求能为神效力,能去神国享福!”   “献身?”   刀疤神使冷笑一声,眼神里的残忍毫不掩饰,突然一刀刺进了老伯的胸口。   老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似是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刀疤神使,嘴里涌出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染红了胸前的粗麻褂子:   “神…神使大人…为…为什么…”   “为什么?”   刀疤神使抽出短刀,鲜血喷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刀上的血,语气癫狂,“因为这就是去往神国的方式啊!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把神选中的人带来,现在,该去见你们的神了!”   老伯满是褶皱的眼中泛起泪花,转头看了一眼身边不远的杏花,“跑……”   矮个神使也拔出刀,朝着杏花扑了过去。   杏花看着眼前一幕,听着她爹死前含泪的眼神,吓得尖叫起来,转身想要跑,却被矮个神使一把抓住头发,使劲往后一扯,疼得她眼泪直流。   “跑什么?能为神献身,是你的福气!”   矮个神使笑得狰狞,一刀割破了她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杏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伯的老伴和小儿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嘴里喊着“神使大人饶命”,却被两位神使追上。   刀疤神使一脚踹倒老伯的老伴,一刀下去,结束了她的性命;矮个神使抓住小儿子的后领,把他提起来,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短短片刻,院子里就血流成河,四口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两位神使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满足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使命。   刀疤神使擦了擦刀上的血,说道:“好了,收拾一下痕迹,我们走。别让人发现这里的事,免得节外生枝。”   “这小子怎么办?”   矮个神使指了指还在抽搐的叶寻,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   “不用管他,神丹已经起效”刀疤神使说道,“我们先回去复命,告诉上头,事情办成了。”   两人转身离开了院子,临走前还关上了院门,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叶寻渐渐停止了抽搐,身上的红光也渐渐褪去,隐入皮肤之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像是宿醉了一场,可浑身却充满了力量,之前的疲惫和不适一扫而空,连带着之前赶路的疲累都没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刚一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院子里满地都是尸体,老伯、年轻女子、还有个不认识的老人和小孩,都倒在血泊里,鲜血染红了院子的泥土,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呛得他忍不住咳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叶寻喃喃自语,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惨白,心脏“砰砰”狂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他想起了王泼皮他们说过的凶煞,那些邪祟,杀人不眨眼,心中一惊:   “难道是凶煞?我…我怎么没事,我这……好像是融煞入体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任何异常,反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比以前强壮了不少。   试着握紧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爆发力,连指关节都“咔咔”作响。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了,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精力充沛,恨不得立刻找个东西练练手。   “融煞入体…我竟然融煞入体了!”   叶寻先是害怕,随后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眼睛都亮了,“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帮到于大哥了!于大哥融魂入体,我融煞入体,我们以后就能一起斩煞除怨,一起赚银子,一起保护庆县的百姓!再也不用怕那些邪祟了!”   他完全没多想院子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只当是遇到了凶煞,自己在昏迷中融煞入体。他走到尸体旁,看着满地的鲜血,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沾了沾地上的鲜血,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鲜血的味道有些腥,还带着点淡淡的铁锈味,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了起来,连眼神都变得狂热了几分。   “嗯?”叶寻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拴在草堆旁的马,只见那匹马已经恢复了精神,正低头大口啃着草,再也没有之前病恹恹的样子。   叶寻心中一喜,连忙走过去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这一次,马跑得又快又稳,比之前还要神骏,四肢有力,蹄子踏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带着风。   叶寻冲出院子,夜色已经降临,月亮挂在天上,洒下淡淡的白光,把地面照得朦朦胧胧。   “驾!”   叶寻双腿一夹马腹,朝着庆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嚣张起来,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于大哥,我回来了!我现在也是引灵人了!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大杀四方,斩尽所有邪祟!再也不用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马在夜色中疾驰,叶寻的笑声越来越响,带着几分疯狂和肆无忌惮,完全没了之前的沉稳机灵,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庆县县衙,靖玄卫公堂。   刘昊正坐在桌前,没有什么娱乐方式,无聊得紧,也就小青坐在一旁,聊天解一下闷,虽然大多时候小青也如自己一样,一问三不知,但随意闲聊,两人关系倒更是容洽了。   已经夜里了,叶寻还没回来,刘昊心里有些担心,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眉头皱着。   “于大哥,叶寻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小青忍不住问道,脸上带着担忧。   “应该不会,郡城到庆县也不远,按理说早就该到了。可能也是他不太熟练骑马的原因,耽误了些时间,再等等吧,他机灵,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叶寻嚣张的笑声。   刘昊眼睛一亮,起身说道:“应该是他回来了。”   他快步走出公堂,只见叶寻骑着红棕马,跑得飞快,到了县衙门口才猛地勒住缰绳,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叶寻翻身下马,脸上带着异样的笑容,眼神狂热,快步走到刘昊面前。   “于大哥!我回来了!”   叶寻语气兴奋,带着几分癫狂,脚步都有些踉跄,却难掩心中的激动。   刘昊眉头一皱,看着叶寻,心中咯噔一下。   叶寻的气息变得很奇怪,和那当初的宋牛一样,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凶煞的戾气,眼神也变得有些疯狂,和之前那个沉稳机灵的少年判若两人,连身上的气场都变了。   “叶寻,你怎么了?”   刘昊沉声问道,伸手想要拍他的肩膀,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叶寻下意识地躲开,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嚣张:   “于大哥,我没事!我好得很!你看,我现在也是引灵人了!我融煞入体了!厉害吧?以后我就能跟你一起斩煞除怨了!”   刘昊心中一惊,仔细打量着叶寻,果然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淡淡的红光,和凶煞的气息一模一样。   “你融煞入体了?怎么回事?路上发生了什么?详细说说。”   刘昊连忙问道,语气严肃,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叶寻得意地扬了扬头,语气里满是炫耀:   “路上我的马突然病了,吐白沫走不动道,我只能牵着马去附近的县城落脚。然后遇到一个老伯,他说能治我的马,我就跟他回家了。结果到了他家,我喝了碗水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就看到院子里满地都是尸体,血腥味可浓了!我猜应该是遇到凶煞了,我在昏迷中融煞入体!你看,我现在浑身都是劲,比以前厉害多了,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嚣张,眼神狂热,一边说还一边挥舞着拳头,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甚至还舔了舔嘴唇,回味着之前鲜血的味道。   刘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叶寻的话漏洞百出,融煞入体哪有这么容易,还能在昏迷中完成?而且那老伯的出现,也透着股诡异。   “叶寻,你再仔细想想,那个老伯是什么样子?他家里还有别人吗?你晕过去之前,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刘昊追问道,想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伯头发花白,穿着粗布褂子,挺和善的。”叶寻想了想,说道。   刘昊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你再想想,那老伯给你喝的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水就是凉丝丝的,带着点草药味,挺正常的。”叶寻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于大哥,你别纠结这些了,我现在融煞入体了,厉害得很,我们现在就去斩煞除怨吧,找个凶煞练练手,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刘昊看着他癫狂的样子,心中一沉。   他从怀里掏出清心丹,递了过去:“叶寻,把这个吃了,能稳住你体内的煞气,避免反噬。”   “这是什么?”   叶寻接过清心丹,看了看,一脸不屑,随手就要扔了,“于大哥,我现在可是融煞入体的引灵人,不需要吃这种东西。我现在厉害得很,什么魂煞反噬,根本不存在!我感觉自己能打十个!”   “让你吃你就吃!”   刘昊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里满是急切。   叶寻被他的语气震慑住,不情不愿地把清心丹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还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   “吃就吃,反正也没用。”   可过了片刻,叶寻脸上的癫狂没有丝毫减退,眼神依旧狂热。   “于大哥,这破药不管用啊!”   叶寻咧嘴一笑,语气更加嚣张,“我说了,我现在厉害得很,不需要这些东西!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城外找个邪祟试试?我保证一刀就解决它!”   刘昊看着他,心中暗道不好。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融煞入体,叶寻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算计了。   这清心丹竟然不起效,他可清楚的记得这清心丹就是解决融魂入体和融煞入体反噬的。   融煞入体的人嗜血、残忍。   融魂入体的人会放大人性弱点并受到精神折磨。   现在他这样,比当初他遇到宋牛这些人状态更严重!   “叶寻,你听我说,你可能被人算计了!”   刘昊沉声说道,语气急切,“你这融煞入体来得太蹊跷,那老伯、那水,都不对劲!你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是正常的融煞入体!”   “什么不正常?”   叶寻嗤笑一声,眼神变得冰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于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是融煞入体,是天大的好事!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这是真的!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厉害了?”   他的语气越来越癫狂,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于大哥,你要是不想让我跟着你斩煞除怨,就直说,别找这些借口!我现在可是引灵人了,不用再跟着你混了,我自己就能杀邪祟,就能赚银子,能保护王大哥、钱富他们!”   刘昊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叶寻,心中一阵刺痛。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于大哥”,乖巧懂事的少年,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他知道,必须尽快想办法,不然叶寻迟早会彻底被煞气控制,做出危害百姓的事。   “叶寻,你醒醒!”   刘昊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你想想王泼皮,想想钱富,想想庆县的百姓,他们还需要我们保护!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失控了,会伤害到他们的!你不是一直想帮我吗?现在乖乖听我的,我会想办法帮你稳住煞气,恢复正常!”   “失控?伤害他们?”   叶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我看你才是疯了!我现在清醒得很!我只会杀邪祟,不会伤害他们!于大哥,你要是再阻拦我,别怪我不客气!我们以后就不是兄弟了!”   他说着,朝着刘昊扑了过来。他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刘昊眼神一凝,侧身避开攻击。可叶寻的力气也大了不少,继续冲向刘昊,嘴里还嘶吼着:“让开!我要去杀邪祟!我要证明自己!”   公堂里的小青吓得脸色惨白,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刘昊喝住:   “小青,退后!危险!”   刘昊无奈,只能出手反击。他避开叶寻的攻击,手中泛起青光,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想要震晕他。   叶寻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的疯狂更甚:   “你敢打我?于大哥,你彻底激怒我了!”   他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攻击更加凌厉,虽没有什么招式路数,却在凶煞之力的作用下势大力沉。   刘昊知道,不能再留手了。他侧身闪过,反手抓住叶寻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叶寻发出一声痛呼,刘昊顺势将他按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挣扎。   “叶寻,你醒醒!”   刘昊对着他喊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痛苦。   叶寻在地上疯狂挣扎,嘶吼着:“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我要去杀邪祟!”   他的眼神狂热而偏执,完全听不进刘昊的话,力气大得惊人,刘昊都快按不住他了。   刘昊看着他,心中一阵悲凉。   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不然叶寻就真的没救了。   “小青,去拿绳子来!”   小青连忙点头,转身跑进公堂,拿来一根粗麻绳。   刘昊接过绳子,将叶寻牢牢地捆了起来,绑在柱子上,生怕他挣脱后伤人。   叶寻还在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地嘶吼着,骂着刘昊,嘴里还喊着“杀邪祟”“证明自己”,完全失去了理智。   刘昊看着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让叶寻送一趟信就发生了这事,刘昊心中难安。   ……   “于大哥,七广县那边这半个多月我托人打听遍了!”   王泼皮唾沫横飞,往桌案上一拍,三角眼瞪圆,“与丁县令得来的消息差不多,就常规动静,上月闹过一次凶煞,被当地靖玄卫除了,没有什么归神教的影子,也没有其它奇怪的地方,只有那户人家四口被杀,像是普通的灭门凶杀案子。”   刘昊抬眼望向外头,天空阴沉,乌云压得极低,空气潮湿,片刻后,他缓缓道:   ”我也与魏公公和丁县令打听了,融煞入体,是要凶煞的心头血浇铸在身上,而大多数人在这一步,不是死于凶煞之手,就是被煞气冲脑而死。“   王泼皮一愣,惊讶道:“那…那玩意儿的心头血?叶寻那情况,他是怎么融煞入体的?”   “所以奇怪的点就在这里,按他所说,他是喝了一碗水晕了过去,醒来就是融煞入体,那家四口被杀,虽说七广县那边命案怀疑是叶寻干的,被我挡了回去,但这事处处蹊跷。而且,没有归神教的消息……”刘昊说着,开始沉思。   王泼皮看了看不远处的小青,摸了摸头,这事他是搞不懂的。   最大的可能还是归神教干的,那群疯癫的人怕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刘昊仍然这般觉得,还好这些天将叶寻绑在梁柱子上,每天用太阿靠在他的身边,有了点效果。   “你去看过叶寻了?他今天有没有说胡话?”   “嗨,叶寻兄弟现在乖得很!”王泼皮挠了挠头笑道,”我见他说话做事都稳当了,感觉区别不大了,应该没事了。“   刘昊当时想着自己当初拿回太阿后,就再也没有了融魂的反噬,清心丹没用的情况下,他也就想到了这一点,也没让他知道太阿的作用,就每天过去靠在他的背后放着,绑着的他也看不着。   “他没提别的?”刘昊追问。   “没,就说谢谢于大哥,他也知道他前段时间的状况不对劲,他也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不像平时的他自己。”王泼皮咧嘴笑。   话音刚落,窗外便响过一声闷雷,大雨紧跟着下来。   王泼皮往窗外瞅了眼,“好家伙,说下就下,这雨势看着小不了。对了于大哥,钱富那边捎信来,说贩粮的路子打通了,联系了璟国杭郡的那位女掌柜,叫…苏晴,从那买了粮,第一批粮过几天就能运到庆县!”   “哦,你们倒是机灵,知道去联系这个苏掌柜。”   这个美女苏掌柜刘昊可记得清楚,第一顿饭就是在她的船上吃的,还送了粮,后面她们遇上了魂灵,刘昊去解决了后,她不肯下船,直接就起船离开了,也好,钱富搭上了这条线,后面应该会顺利不少。   刘昊起身,往公堂后侧走去,那里的梁柱上捆着叶寻,没敢完全松绑,只松了些绳结让他能活动手脚。   叶寻见着刘昊进来,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眼底清明了不少,“于大哥……”他声音沙哑,没了之前的嚣张。   刘昊抬手解开绳索,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腕,只觉皮肤下隐隐有热气涌动。   “能控制住自己吗?”   叶寻活动着发麻的手腕,头垂得低低的:“能。我觉着我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前面这些天说的想的我现在都感到陌生。”   刘昊心中一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是我没考虑周全,让你送这信是我安排的,本身你不该有这一遭的。”   “于大哥不要这么说,我们二、三十人,这几年饿死的,冻死的有十来个,要不是你,我们也不知道哪天就会饿死、冻死,我们的命都是你给的,只是我运气不好,也是我不够谨慎。”   刘昊听着这话,心底更是难受,看着他情绪激动时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像火星子似的,瞬间又被清明覆盖,暗叹了一声。   “你先回院子歇着,往后控制情绪,不要冲动,有什么不对就赶紧来找我。”   叶寻应了声,低着头往外走,脚步还有些虚浮,却没了之前的癫狂模样。   王泼皮凑过来,小声道:“于大哥,这小子真没事了?我总觉得他眼神有点怪,不像以前那么透亮了。”   “看着吧。”   刘昊望着叶寻的背影,“让他干点事,或许能慢慢缓过来,自家弟兄,我也不好真就这么一直绑着他,现在缓过来了,后面你帮着盯着点。”   雨越下越大,公堂里渐渐弥漫潮湿的土腥味。   小青端着碗热粥走进来,裙裾沾了些泥点,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发梢滴下的水落在衣襟上。   “于大哥,先喝点粥暖暖。”   她把粥碗放在桌上,指尖不经意碰到刘昊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外面雨太大,衙役说西城门那边已经积水了。”   刘昊接过粥碗,心头稍缓。   他抬眼看向小青,她正拢着微湿的衣袖,耳尖泛红,长长的睫毛垂着,不敢看他。   “你怎么冒雨过来了?院子里不能待?”   “叶寻回去了,王大哥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小青的声音轻轻的,“对了,方才路过县衙大堂,听见衙役们嘀咕,说……说你要跟我成婚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能看到发顶的绒毛。   刘昊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咳嗽道:   “什么?谁传的?”   “就门口那两个老衙役,说得有板有眼,还说魏公公都在打听彩礼规矩。”   小青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我没敢跟他们辩解,怕越说越乱。”   刘昊哭笑不得:“纯属瞎传!魏公公那老东西,自己太监了还想那多呢,指不定是闲得慌。”   话虽这么说,却见小青耳尖通红,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低头喝了口粥,没再往下接话。   公堂里只剩雨声哗哗,气氛竟有些微妙,他能感觉到小青虽低着头,但目光仍悄悄落在自己身上。   “你……你别往心里去。”   小青见他不说话,连忙补充,“我知道是他们瞎编的,怎么可能……”   “谁说不可能?”   刘昊抬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小青往后缩了缩,他忽然笑了。   小青的脸瞬间红透,转身就想走:“我……我去看看屋子进水了没有。”   “等等。”   刘昊叫住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微微一叹,片刻后说道:   “我…不知道我还有几年活头了,融魂的反噬有清心丹我没什么问题,但引灵人寿短,也不能误了你,他们在瞎传,我会去好好说道说道。一向落落大方的你,今听了传言就这么害羞了起来,可别把这些放在心上。”   小青站看着站在窗前刘昊的背影,眼睛微红,为了救自己他融魂在地上挣扎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没有说话,她轻“嗯”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乌云浓厚,天色昏暗如同那一夜,   剑光照亮他的脸,   俯看着自己,   那个绝望恐怖夜晚,   如同宿命般的相逢,   “别怕,我拉你出来。”   小青走在廊道上,大雨滴溅到她的裙摆上,没有在意。   这雨一泻就是几天,没半点停歇的意思。   庆县不少土坯房都漏了雨,街面上积水没到脚踝,百姓们趟着水,乱成一团。   刘昊穿着蓑衣,一手扶着剑,踩着积水在城里巡视,身后跟着两个县兵。   蓑衣的蓑草沾了水,沉甸甸的,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   “于大人!于大人!”   小青撑着把油纸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来,伞沿倾斜着,大半身子都露在雨里。   刘昊停下脚步,看着她浑身湿漉漉的模样,眉头皱起:“这么大雨,你跑来做什么?”   “我给你送饼。”小青把掏出两个麦饼递给他,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滴在脸上,她却笑得眉眼弯弯,“出门时你没带干粮,看你饭时没回,就给你送饼过来。”   刘昊接过麦饼,入手温热。   “伞拿好,别淋坏了。我这边还有事,你赶紧回去,不然着凉了,谁给我送饼?”   小青的脸颊又是一红,小声道:“那你也小心点。”   刘昊点点头,看着她转身往回走。   “刘百户,田县尉带着人在城西河堤呢!”   一个县兵高声道,“只是雨太大,河堤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渗水了!”   刘昊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城西赶。路上遇见不少扛着沙袋的百姓,个个浑身湿透,脸上满是焦急。   “于大人!河堤快顶不住了!”一个老汉冲着他喊道,“再没人手,这水就得漫进城了!”   “都往城西去!”刘昊对着周遭百姓高声道,“护住河堤,城里才不会被淹!凡是参与护堤的,县衙管饭,事后每户再分两斤粮!”   这话一出,不少百姓眼睛亮了,纷纷跟着往城西跑。   刘昊赶到河堤时,田县尉正光着膀子扛沙袋,浑身泥泞,见着刘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刘百户!你可来了!这雨太大,河堤多处渗水,再不想办法,真要决堤了!”   “把县兵分成三队,一队加固河堤,一队疏通排水,一队去城里动员百姓!”刘昊扯着嗓子喊,“还有,再派一个人去往县衙,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丁县令。”   田县尉应了声,转身就去安排。   刘昊脱下蓑衣,也扛起沙袋往河堤上跑,这河堤若是倒了,死伤不知会有多少,到时候又要产生魂灵。   王泼皮带着院子里的少年们也来了,一个个浑身是泥,却劲头十足。“于大哥!我们来帮忙了!”王泼皮扛着沙袋,嗓门比雷声还响,“叶寻也来了,我让他在后面递沙袋,没让他往前冲!”   刘昊点点头,往人群中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叶寻站在后面,有条不紊地递着沙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昊心中暗叹,这煞气虽被压制,终究还是留下了痕迹。   过了两日河堤最终还是守住了,雨势渐小,但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刘昊接过小青送来的麦饼,咬了一大口。   “城里怎么样?有没有百姓受灾?”   “丁县令让人统计了,有几间土房塌了,没伤人,就是不少百姓家里被淹了。”小青的声音轻柔,“魏公公让人送了些粮食过来,说是钦玄司的储备粮。”   “他倒大方。”刘昊嗤笑一声,心中却清楚,这些天魏公公倒是配合得紧,上次从他那敲回了银子后本以为后面更不好相处了,结果一反常态,不但事事配合,连他那养子福财还三天两头的往他这跑。   “你也吃点,别光顾着我。”   两人并肩坐着吃饼,沉默不语,只有远处的江水流淌。   王泼皮远远看着,直到小青离去,便穿着蓑衣走了过来,刘昊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擦拭剑鞘。   “王泼皮,你本名到底叫啥?问过叶寻他们,一个个都摇头,说打认识你就叫这名。”   身后的脚步声顿住了。   王泼皮僵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好半晌,他才磨磨蹭蹭走上前,声音艰涩:   “于…于大哥,我本名…叫王…王八。”   刘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头盯着剑鞘,肩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连带着手中的剑都晃了晃。   这名字也太实在了。   他强装镇定,憋着笑意问道:   “所以…你就一直让兄弟们叫你王泼皮,没提过本名?”   “不是我不想提…”   王泼皮不知道背对自己的刘昊现在什么表情,声音闷闷的,“我祖父当年逃难来庆县定居。祖父的大哥叫王大,二哥王二,祖父是王三,还有个小叔叫王四。到了我爹这辈,我爹是王五,两个叔父叫王六、王七,我排第八,就叫王八,下面还有个弟弟叫王九…”   “那后来怎么…不叫了?”刘昊轻声问。   王泼皮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难过道:“都死了。”   “那天夜里,”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五、六、七、九…一晚上全死了,就剩我一个。”   他抬起头:“他们都不在了,‘王八’这名字,也就没意义了。后来大家喊我王泼皮,喊着喊着,我自己都快忘了本名了。”   刘昊笑不出来了。   “对了于大哥,开荒的事已经开了不少地了,只是这连日大雨后地怕是还要再翻一次。”王泼皮见他不说话,又捡起话题,“以前饿的浑身发软,扛着锄头走三步喘两步,现在顿顿能吃饱,浑身都是力气,弟兄们加上请来的人,开荒快得很。”   “嗯,别太累,量力而行。”   刘昊随口应着,目光望向庆县县城的方向。   连日大雨,护堤的事还没忙完,城里的流民也越来越多,他总怕有什么事要发生。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三虎连跑带颠地冲过来,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慌张。   “于大哥!于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徐三虎跑到近前,弯着腰大口喘气,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慢点儿说。”刘昊扶了他一把,“城里出什么事了?”   徐三虎咽了口唾沫,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在城里帮街坊清屋子,就是东街那片,大雨冲塌了好几间房,我帮着搬砖瓦木头。隔壁就是老张家的布行,张老板人挺好的,以前还在他那讨过几个钱呢,我刚才在布行门口干活,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说什么了?”王泼皮也凑了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我就听清几句,什么‘…头来了……顺安客栈…’,剩下的都模模糊糊的。”   徐三虎挠了挠头,“我本来没当回事,可前段时间叶寻的事闹得那么大,就多留了个心眼。”   “然后呢?”刘昊的眼神沉了下来。   “我躲在墙角看着,没一会儿就从布行里出来两个人,一个穿绸缎衣服,看着像布商,手往腰里一按,我瞅见了,腰里还别着刀!另一个穿的破破烂烂,浑身脏乱,说是流民,可脸白白胖胖的,比吃得上饭的人家还红润,哪有半点饿肚子的样子!”   徐三虎越说越急,“我等他们走远了,偷偷摸进布行,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张老板倒在地上,胸口全是血,已经没气了!连尸体都凉了。”   “什么?!”王泼皮惊呼一声,“张老板被杀了?这又是什么歹人?”   “我没敢多待,赶紧跑出来找王大哥,听闻你们都在河堤这边,就过来找你们了。”   杀人夺店,暗中接头,顺安客栈汇合。   这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走,回城。”刘昊披起蓑衣,拿好太阿,走向栓马的地方,“顺安客栈,我倒要看看,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于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徐三虎赶紧跟上。   “我也去!”王泼皮扛起锄头,跟在两人身后。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尽管有蓑衣遮挡,快马疾驰之下,还是有些打在身上,凉凉的。   刘昊骑马赶往县城,王泼皮、徐三虎两人走在后右。   路边村民看着刘昊快马回城,也都认识,笑着打招呼,刘昊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停留。   刘昊赶到庆县县城时,城门处已经围满了流民。   衣衫破烂的百姓扶着老人,抱着孩子,蜷缩在城门洞下避雨,地上铺着捡来的干草、破布,还有一些自带的家什物件,空气中带着这雨天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霉臭味。   守城的兵丁站在城门边,一脸不耐烦,对着流民呵斥:“别堵在门口!往边上挪!再挤就把你们都赶出去!”   流民们见状,只能默默往边上挤,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说是老人,实际上大多也就五十来岁,只是这,显老。   刘昊到了城门下马,直接走向县兵,“让让,让让。”县兵看着刘昊,立刻收敛了气焰,乖乖让开道路。   “刘百户,您可算回来了。”兵丁陪着笑,“这两天流民越来越多,拦都拦不住,说是外面发大水了。”   “我知道了。”   刘昊没多跟他废话,直接往城里走。   刚走到街口,就撞见了带着粮队的钱富,几辆粮车停在路边,钱富正带着几个弟兄正忙着卸粮,个个浑身湿透。   钱富看见刘昊,立刻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一把拉住刘昊的胳膊:“于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正要去找你!”   “钱富,刚回来吗?码头那边没有冲坏,你这粮也运了,慌什么,慢慢说。”刘昊停下脚步。   “还能不慌?出大事了!”   钱富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于大哥,我这趟运粮回来,刚走到半路就遇上大雨,便见上水县、古木县段河堤全垮了!县的田地全被淹了,洪水还入了城,房子冲垮了无数,老百姓没地方住,没粮食吃,全都往周边县城逃,咱们庆县来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河堤全垮了?”刘昊眉头紧锁,“受灾的百姓有多少?”   “不计其数!”钱富叹了口气,“我亲眼看见,上水县城外到处都是漂浮的家具、牲畜,还有人没来得及逃出来,被洪水卷走了。还好我是行船,我们庆县这里河堤码头还在,不然粮都得冲跑。”   钱富的话里带着后怕,“粮价一路涨,无数人的家什都冲没了,很多人都没饭吃了,洪水过后,估计还要闹大饥荒啊。”   “饥荒是小事,更可怕的是怨气。”   刘昊沉声道,“人死得多,怨气就重,怨气聚成煞,煞变魂灵,到时候才是真的难办。”   钱富脸色一白:“于大哥,你可别吓我。”   “你把粮食看好,不要哄抬粮价,先着庆县卖,完了快点再去其它地方收粮。”刘昊盯着钱富,语气严肃。   “好!”钱富重重点头,“于大哥放心。”   “嗯,你明白就好。”刘昊点头,“我去县衙找县令,你带着兄弟们好好搞,尽快出发收粮,银钱跟叶寻和王…王泼皮商量着来。”   “于大哥放心,我一定办妥!”钱富连连应着,转身去活了。   刘昊直奔县衙,县衙里乱作一团,衙役们来回奔走,拿着公文跑前跑后。   县令张大人正坐在案前,对着一堆公文唉声叹气,头发都乱了。   “丁县令。”刘昊走进议事厅,开口喊了一声。   丁县令抬头看见刘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起身:   “刘百户,你可回来了!流民的事快把我逼疯了,粮食不够,住处没有,再这么下去,城里要出乱子了!”   “流民的事,我知道。”   刘昊走到案前,“立刻安排衙役,在城外搭设粥棚,划分流民安置区,把老弱病残分开,避免发生冲突。另外,组织青壮流民帮忙加固城墙、清理街道,给口饭吃就行,别让他们闲着。”   “我也想这么做,可是粮食不够啊!”   丁县令苦着脸,“县衙的存粮撑不了多少天了,再多流民,根本撑不住。”   “县里的粮呢?没有储备的吗?”刘昊急声问道。   “县里只有哪有多少储备,每年税收粮钱都运往郡城,就是郡城怕也是储备不多,发往汴城了。”   “这为什么不储备!每年多少粮食?!”   “我庆县每年要上缴七万人口的税粮约16万石。”   刘昊骇然,“县里有七万人吗?”   丁县令摇头苦笑,“只有五万人,但每年能上缴个七成,就算是合格了。”   “每人每年至少200多斤!”刘昊看了这丁县令一眼,对他的印象倒是有所改观,城外还有荒地,王泼皮等人还能活下来,他也算是个好县令了。   “遣人调粮,控制粮价,施舍粥棚,暂时撑一段时间。”刘昊话锋一转,“现在更要紧的,是城里有歹人作乱。”   “歹人?”丁县令一愣,“什么歹人?城里一向安稳,哪来的歹人?”   “东街布行张老板被杀,凶手是一群暗藏兵器的人,假借商人、流民身份,在顺安客栈密谋。”   刘昊直言,“这群人来路不明,如今水灾蔓延,归神教这类邪教怕是最喜欢借灾生事,搅动民心,咱们必须提前防范。”   “归神教?!”   丁县令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这归神教又来了?”   “所以才要赶紧处置。”刘昊看向门口,“传县尉过来,我有要事安排。”   “快!快去传县尉!”丁县令立刻对着衙役喊。   不多时,田县尉匆匆赶来,身上沾着泥水,显然刚在城里巡查完。   “刘百户,丁县令,找我何事?”   “田县尉,挑八个机灵得力的弟兄,换上便服,悄悄去顺安客栈附近蹲守。”   刘昊吩咐,“不要打草惊蛇,查清里面有多少人,都是什么来路,随时回来报信。”   “顺安客栈?那不是城里最大的客栈吗?里面有问题?”田县尉疑惑。   “里面藏着杀人凶手,可能还有归神教的人。”   刘昊道,“务必小心,这群人都带着兵器,不是善茬。”   “明白!”田县尉立刻正色,“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把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去吧,速去速回。”刘昊挥手。   田县尉转身离去,丁县令还是心慌:“刘百户,真的又是归神教吗?咱们庆县小地方,可经不起折腾啊。”   “是不是,去了就知道。”刘昊望向窗外的雨幕,“咱们等着就是。”   与此同时,顺安客栈二楼的一间密闭客房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几个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却没人有心思动。   “头儿,这雨下得真烦人,路都走不了。”   一个瘦高个男子抱怨,“咱们在庆县待了好几天了,突然召我们过来,到底什么安排?”   “急什么,等所有人到齐了再说。”为首的郑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眉头紧锁,“咱只是探消息的,贸然动手,容易出岔子。”   “可是这客栈的菜太难吃了,天气不好,也不好行动。”另一个汉子嘟囔。   “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郑强瞪了他一眼,“办完事回去,有的是好酒好菜。”   “都别废话了,说正事。”   郑强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咱们从郡城一路赶到庆县,耗了这么多天,到底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挨个说。”   瘦高个男子率先开口,他叫李狗,是负责盯梢的。   “头儿,我这几天天天在靖玄卫衙门外转悠,那位刘百户刘昊,确实有问题。”   “什么问题?说清楚。”郑强挑眉。   “他出现的时间太巧了,上水县凶煞作乱的前三天,他突然出现在庆县,之前没有任何履历,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这县城里的百姓在这之前也从没见过这人。”   李狗剩摸了摸下巴,“而且我打听了,上水县的三阶凶煞,就是他一个人斩杀的,可他明明只是二阶融魂的引灵人,这根本不合常理!”   “二阶斩三阶?吹牛皮吧?”旁边满脸横肉的汉子嗤笑一声,“我这么多年融煞一阶几年了,感觉对个一阶都够呛,二阶斩三阶,除非是活见鬼了。”   “李狗说的是真的,我从上塘郡城赶来这里,叫上你们,就是因为这事。”   郑强接过话,“我在郡城里得到消息,这庆县刘百户从上水县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丫鬟,据那夜在场的士卒所说,那丫鬟虽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粗看形态想来也是气质不凡,不像是个普通丫鬟。”   一旁的几人的眼神亮了起来:“丫鬟?是不是跟郡主有关?”   “十有八九是!”李狗剩点头,“上面说郡主在上水县失踪,咱们找了这么久,终于有线索了!这丫鬟肯定知道郡主的下落!”   “找到郡主,可是头功一件。”郑强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即又沉下脸,“不过咱们的首要任务,不是郡主,是那把剑。”   提到剑,房间里的人都精神一振。   余三凑上前,他是郑强的副手,融煞二阶的修为。   “头儿,上面就说找一把关键的剑,连名字、样子都不说,那夜作乱的章关就算是带走了,也没人知道。这上塘郡有多少人?这庆县有多少人?咱们上哪找去?”   “不,我们不能放下任何线索。”郑强瞥了他一眼,“首先,上面说一把剑,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剑,而整个上塘郡,我们这些天收到的消息,谁使剑?谁最奇怪?”   “你是说刘昊?”余三恍然大悟,“我在街道旁见过他一两次,他背后那把破剑?整天粗麻布包着,看着不起眼啊,能是咱们要找的东西?”   “不起眼才藏着猫腻,不然为什么每天都要拿布包着?”郑强冷哼,“上面特意交代,这把剑关系重大,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到手。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刘昊一个空降的百户,能斩杀三阶凶煞,也午是靠这把剑。”   “那咱们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满脸横肉的汉子撸起袖子,“咱们七个人,还怕他一个二阶的融魂引灵人?”   “蠢货!”郑强骂了一句,“他是朝廷在册的靖玄卫百户,明着抢,咱们就是造反,县不说上塘郡的官兵都会围剿咱们,就是这庆县的县兵都不是好对抗的,明抢不是的,除非你想找死?”   那汉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等着吧?”余三问道。   “等今晚所有人汇合,先试探他的底。”   郑强谋划,“先找机会看看他的剑,确认是咱们要找的,再想办法动手。实在不行,就用福王的名头压他,一个小小的百户,不敢跟福王作对。”   余三赔笑,“估计他也不敢,别说是庆县了,就是在上塘郡、汴城也没几个人敢跟福王作对。”   “那是自然。”郑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们是福王的人,在这地方,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管。但记着,咱的目标是剑、是郡主,不要打草惊蛇,探好消息立了功,回去之后,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头儿,那刘昊会不会不买账啊?”   李狗剩有些担心,“我这几天在县城里看他性子挺冷的,不像怕事的人。”   “不怕事也得怕福王!”   郑强不屑一顾,“他一个底层百户,能有什么靠山?只要咱们一亮身份,他就得乖乖把剑交出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拿到了剑,立下了大功。   “对了头儿,咱们吃点东西吧,从早上到现在,饿死了。”余三摸了摸肚子,“我让客栈送点热菜上来?”   “不用,别招人注意。”   郑强拒绝,“就吃桌上的凉菜,凑合一下。等办完正事,咱们去最好的酒楼吃。”   “行吧。”余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凉青菜,皱眉咽了下去。   “都精神点,别松懈。”   郑强叮嘱,“这庆县最近流民多,鱼龙混杂,咱们的人混在里面,不容易被发现。但也别大意,虽说咱不怕那些,但毕竟是暗探,查探消息重要,有些时候身份一露,别人知道了你的目的,惊了蛇,就没了影。”   “知道了头儿。”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客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是门外放哨的手下。   “头儿,外面有动静,好像有不少人往客栈这边来了。”   放哨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压得极低。   郑强立刻站起身,挥手让众人噤声:“是什么人?”   “看不清,穿着便服,在客栈门口转了两圈,没进来。”   “怕是盯梢的。”   郑强眼神一冷,“这刘昊他们怕是已经开始怀疑咱们了,动作得加快了。”   众人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纷纷摸向腰间的兵器,客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头儿,要是他们闯进来,咱们直接动手吗?”余三握紧了刀把。   “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   郑强沉声道,“先周旋,实在周旋不了,就杀出去,务必把消息传出去。”   “明白!”   几人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客栈里的客人说话声、脚步声、雨声,断断续续传进来,每一点声响,都让他们的神经紧绷一分。   “靖玄卫办事,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哐当——”   顺安客栈二楼的客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散落一地。   刘昊一身黑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的七个人。   身后跟着四名县兵,个个手持长刀,瞬间堵住了房门,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客栈外,赵县尉已经带着五十多名县兵,把整个客栈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远远围观,不敢靠近,议论声此起彼伏。   客房里的郑强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兵器。   “你们是谁?敢闯我们的房间?”   郑强强作镇定,开口呵斥,他没想到,刘昊竟然来得这么快,直接破门而入,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是庆县靖玄卫百户,刘昊。”   刘昊缓步走进客房,“有人举报,你们在庆县杀人作乱,暗中密谋,跟我走一趟县衙吧。”   “杀人作乱?血口喷人!”   瘦高个李狗剩立刻喊冤,“我们就是普通的行商,来庆县做生意的,你凭什么说我们杀人?”   “普通行商?”刘昊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普通行商会人人暗藏兵器?普通行商会混着面色红润的假流民?普通行商会在东街布行杀人夺店,在这里接头密谋?”   一连串的质问,让郑强等人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没有杀人!你有证据吗?”   余三硬着头皮反驳,“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   “证据?布行的尸首,还有盯梢你们的县兵,都是证据。”   刘昊抬手,“放下兵器,跟我回县衙!”   四名县兵立刻上前。   “放肆!”   郑强猛地一声暴喝,腰间长刀瞬间出鞘一半,寒光乍现,其余六人也纷纷拔刀,刀光闪烁。   县兵们立刻后退一步,握紧长刀,严阵以待。   “你就是刘昊?”   郑强死死盯着刘昊,目光从他的脸,慢慢移到他背后那把裹着粗麻的长剑上,眼神变得贪婪,“把你背后的剑,拿出来我看看。”   刘昊眼神一沉,心底了然。   这群人,是冲着他的太阿剑来的。   “你们是归神教的人?”刘昊沉声问道,故意试探。   “归神教?”   郑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群上不了台面的邪教余孽,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刘百户,别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不是归神教,那你们是什么人?”   刘昊追问,“为何要杀布行老板,为何要打探我的剑?”   “我们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   郑强上前一步,看着刘昊,“我只问你一次,把剑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后果自负。”   “我要是不交呢?”刘昊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惧色。   “不交?”郑强脸色一狠,“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刘百户,你一个小小的二阶引灵人,真以为能拦得住我们?”   “拦不拦得住,试过才知道。”刘昊握紧了剑把,魂力在体内缓缓涌动。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郑强眼神变冷,“既然你非要逼我,那我就告诉你我们的身份,你听好了,我们是福王殿下麾下的人,奉命前来庆县查探要事!”   “福王?”   刘昊心底一震,难怪敢如此嚣张。   “知道怕了?”   郑强见刘昊沉默,以为他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既然知道是福王的人,就乖乖把剑交出来,再把你身边的丫鬟交出来,或许福王殿下一高兴,还能给你个一官半职。”   “若是我不交呢?”刘昊抬眼,眼神依旧冰冷。   “不交?”郑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就是跟福王殿下作对!跟福王作对,就是跟朝廷作对,你一个小小的百户,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福王的人,在庆县杀人越货,为非作歹?我看你们就是归神教的人,拿着福王的名头唬人。”   “你?!”郑强一怔,随后哈哈大笑,“你还是怕,别说在这上塘郡,不管在哪,福王殿下也不是你等可触的存在。刘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剑,放人,否则,今天就让你死在这客栈里!”   其余六人也纷纷附和,持刀逼近刘昊,气焰嚣张至极。   “刘百户,别执迷不悟了!”   “交剑吧,留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