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俗人传

第二十二章 吵架

　　现在写这一篇文章，总归是有些晚了。父亲早已不在人世，母亲一个人也安静了许多，在我回家的那段日子里，家里不再有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了。不过总的来说，那也算是一种念想，总归是亲人给后人留在这世间的一点回忆，所以把它写出来，也算是一种悼念。 　　起初父亲和母亲吵架很少。当然，那也只是我小时候的记忆。等我上初中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直到去年和前年，这两年是无时无刻不停的在吵，只要见了面，只要说上话，那就是吵着说。原因很简单，因为父亲从我上初中开始就天天酗酒，刚好我高中的时候也就是前两年是他酗酒最激烈的时候。 　　每天大概能喝五百毫升到一升左右，这也不是夸张，这的确是事实的。关于他的酒，我初中的时候偷着藏他的酒也是时常的事儿。好酒他是买不起的，所以他就是去那些商店里称那种散酒，四五块钱一斤的勾兑酒。 　　当然，说到这儿的话，也可以顺便提一下他去世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因为酗酒，当然，这也说的多了，但是每次想到都想说。 　　吵架其实本没有什么原因的，就是因为喝了酒之后稀里糊涂的就随意的释放自己的情绪，加上前几年奶奶没有去世的时候对父亲较为宠溺。虽然那会儿他是瘫痪的，但是每次我藏了酒，等父亲问我的时候，我不告诉他，但是他一问奶，奶奶就指一个地方，让父亲去找酒。这也是父亲酒瘾越来越大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厄运总会降临到我的头上？奶奶和父亲的惨死，加上生活上经济压力的负担，确实让我感到现在的生活过于压抑，我时常也想哭，去释放自己的压力，但是怎么也哭不出来，这又让人很难受。 　　先不说我自己的感受了，父亲和母亲吵架的时候，不光是父亲在吵，当然还有母亲的主导作用，另一个重要原因则就是因为母亲也喜欢多嘴，在我们陕西农村，把他这种人形容为“麻迷儿”，意思就是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发脾气之类的，形容不好惹的样子。 　　当然，我作为儿子是不能这么说他的，但是她也是我的母亲，我也还是有义务去劝说她，总的来说还是为了让家庭更和睦，毕竟现在只剩下他，还有我和妹妹三口人了。 　　他们吵架的内容就很杂了，不仅包含了村里的八卦，还有拿我和妹妹的上学说事儿的，拿奶奶之前瘫痪的事儿说事儿的。最让人气愤的是，我高中的时候，那会儿高三一周也就回来一晚上。父亲就喝醉酒，把我的门锁给砸坏了，窗户也砸了，窗户是先换的，但那个门，我在那一段时间都是用板凳或者木棍顶着的。直到他去世的前一年，也就是二零二三年年底才把门锁换上。 　　他们吵架的另一个内容就是给我还有母亲胡然，也就是说我在我的房间里引了野女人，说母亲在我的房间里引了野男人。当然，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我自己肯定也不舒服。对于母亲一个女人来说，那自然是听着更不舒服了，所以他们的吵架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以前只知道恨父亲，只知道父亲把这个家害成不像样子，只知道父亲整天酗酒，啥也不干，在家里胡打胡闹。可是现在想一想，没有父亲的日子，我的日子就难过了。虽然父亲不挣钱，但是每次我需要生活费的时候，父亲都会东奔西跑的给我凑齐生活费，不管是借还是银行贷款，都会凑齐的，直到他去世的时候，还有两万块的贷款以及几千块的外债没有还清。当然，这些债务最终还是会落到我的身上，母亲毕竟残疾人，加上母亲也油盐不进，我经常劝说她出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挣一点钱，但是他就是不愿意。总拿自己的残疾说事儿，但是一个三级的残疾，在我看来，如果努力的话，还是可以去养活自己的，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病，就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吧。 　　他们之前还因为母亲的眼睛吵架，我小的时候就立志，长大要挣钱给母亲把眼睛看好，母亲的眼睛，首先呢它是先天性的近视。之后，在二零二零年左右，我们市区的爱尔眼科医院来我们村里宣传，可以减免很多费用，如果看眼睛的话，当时也的确去看了，但是最后也没看好，里面的硅油也没有取出来，现在他的右眼的眼睛里的眼仁儿都还是纯白色的。 　　我也不知道我毕业之后能挣得多少钱，但是首先要干的，就是还款了。把埋葬父亲的时候借的那些钱还了，把银行的贷款还了，把上学的时候借的别人的钱还了，这才能考虑给母亲看眼睛，之后才能考虑自己自身的事情。什么房子，车子或者说是终身大事。想必那会儿已经三十好几了吧。 　　但是我现在看来，生活中的不如意，总归会过去的，我们总要往前看，人活在世界上，不能总沉浸在过去的悲痛当中，而是应该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去拼搏奋斗。就像我，现在虽然碌碌无为，虽然说找兼职到处碰壁，虽然说干什么都没有成就，但是我觉得我过得很充实，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和学习任务。 　　也许你也是那个曾经生活在痛苦中的孩子，但是希望你也和我一样坚强起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我们不为别人而活，我们只为自己而活。虽然写的文章也没人读，我也清楚，作为一个不入流的业余的写作爱好者，虽然没有什么才华，也没有什么地位，写出的内容也是枯燥不堪，也没有什么文学价值，但我是把它当作记录我生活的一种途径，多年以后拿出来也是美好的回忆。 　　就像父母吵架这件事，现在父亲去世了，反而他和母亲吵架的情节，我却历历在目，这也许是我回忆父亲的最好的方式之一吧。生老病死，听天由命，哪吒说的好，我命由我不由天。可那毕竟是动漫，毕竟是电影，生活中还是要务实一点的好。杂七杂八，胡言乱语，心情倒是好了，这也是值得歌颂的吧。 　　看着桌面上摆放的，我和父亲，母亲以及妹妹四个人的合照，有时候也会泪目，有时候倒会莫名其妙的笑起来。但是这几天经常五六点那会儿会梦到父亲，也许是因为满心的愧疚感，让我不得不在脑子里回忆父亲的种种画面，也许是因为我和父亲的感情深厚，只是表面不那么和谐，导致我对他念念不忘。 　　莫到思父方恨无，孩儿还需早尽孝。现在就剩母亲，最好的方式就是好好孝敬她，尽量满足她的心愿。 　　今夜已深，无风无月，乌云密布，陕北天凉，学有所获，满载而归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