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俗人传 · 第五章栽苗

　　每年这三四月份，我们那儿的天气不热不冷，刚刚好，时不时的下点小雨，就像诗里写的一样，春雨润万物，家门口院子里都是小草探头，嫩黄嫩绿。　　当然，这季节就像古谚语说的，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妈就经常带着我去种菜苗。不管是茄子，辣椒，黄瓜，西红柿还是丝瓜，西葫芦，南瓜，什么菜都种，当然，这大白菜是必种，这个是做浆水菜的原料，当然，这浆水菜就是酸菜。妈做的酸菜不酸，但是吃着臭，但是我从小吃到大，也没出什么问题。现在我自己会做酸菜了，吃着酸酸的也不臭。　　这种菜还要选时间，要么就是早晨天阴的时候，要么就是下午刚下完小雨的时候，反正不能是中午晒太阳的时候。妈就带着我先把土垒起来，垒成一个长溜，再把塑料薄膜铺上去，最后就是给我一个削尖了的木棍，我隔一定的距离戳一个洞，不能太浅，也不能太深。这洞要是浅了，这苗这种不好，这洞要是生了，这苗埋的深了，这长不好，不过我打的洞刚好不深不浅。　　往年家里的菜苗都是妈或者爷爷奶奶自己培育的，这培育菜苗也有一定的技巧，首先用到的土，一定是用筛子筛过的细细的土，像这黄瓜苗，茄子苗就要用塑料薄膜套袋，然后才能种，而这辣椒苗，西红柿苗，水萝卜，等等，这些苗的话就直接把种子撒在这种细土上，最后再撒上一层薄薄的细土，再用洒水壶浇上一次水，用藤条把上面编织起来，把藤条上覆盖上油纸，这样既能起到保温作用，也能调节雨水，从而，这些苗就能很快的长起来了。这种活我之前也是跟妈学过的，可是这近几年修了路门口的园子都被收回去修了公路了，打上了水泥，从此也便没有了地去培育苗了，自家的地都在老家，太远了，还有野猪等破坏。像其他的粮食，在老家的那些地上都没有种。自家门口就像其他人家租种了一点地，种点小麦，种点玉米，再种点菜什么的，够自家吃就好了。　　在近些年，菜苗都是在街道集市上跟人家买的，亦或者是到其他亲戚朋友家要的。先种的，一般都是辣椒，茄子等等，这些长得比较慢的，最后就在那些黄瓜西红柿，其中这西红柿长得是最快的。而且这西红柿苗啊，成活率特别高啊。其他的像辣椒，黄瓜这些苗成活率比较低，所以说还要补苗，就是把死去的苗挖出来，再种上新的苗。不过也不一定种苗，我们也可以啊，好洞之后直接放种子进去浇上水，这样也是行的，就是生长周期长比较缓慢罢了。　　所有的苗栽好之后就要浇水了，每个坑里倒好水，等第一次倒的水干透渗进去了，可以不再倒水，也可以再浇一次水。等水浇完了就可以盖土了，在行间用小铲子挖那么一些土，然后把苗的坑填满，以达到固定这些菜苗的作用。过一段时间等换苗了，也就是说，这些苗儿都活过来了，长得也很好的时候，就需要给它们施肥了，可以是鸡粪，牛粪，羊粪等，这些天然肥料也可以是尿素等化肥。施了肥就得浇水，不浇水容易烧苗。在施肥的过程中，也不能直接施到菜苗的根部，也要远离菜苗，一定的距离，这样才能达到应有的作用。再长一段时间，这些菜苗有的有的高了，就会容易倒伏，比如说这茄子西红柿还有黄瓜，这黄瓜有那种蜿蜒的枝条，需要搭好架，让这些菜苗顺着这些支架爬上去，当然需要用绳子固定一下，人为给他们纠正方向。　　等他们快开花的时候，或者已经开了一些花的时候，就要打叉了，意思呢，就是把多余的枝条给去掉，要不然这些多余的枝条光长叶子不结果，吸取养分导致结出来的黄瓜，西红柿等长得小，成熟还慢，也容易有裂痕。这打叉也不能打得多，打得多，叶子少了，这植物也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些事一般都是妈做的，在几年前，妈一个人从育苗到栽苗再到打叉，再到摘果。特别是辣椒，这辣椒绿的可以直接来吃，红的也可以直接来吃，但是这红的还有其他作用，就是用绳子给它串起来，和之前说的串烤烟一样，不过这烤烟需要一个木棍当支架，这辣椒就不需要了，直接串起来晾干就行。而这串辣椒也是技术活，如果绑的松了，那就容易全部散架，绑的紧了，又容易将辣椒的根部给勒断，也就散架了。不过妈从来没有失误过，我跟着妈也学起来了。和那串烤烟一样，先拿三四个辣椒用绳子缠起来绑紧，然后左面放三个从下到上绑一下，右面放三四个从下到上绑一下，就这么反反复复，一直串到足够长，当然，这足够长，要看自己你想串多长也其实都是可以的，不过这湿辣椒很重，串的太长了，这绳子就容易被压断，所以还是适当为好。我就喜欢串长的，所以这也是之前的经验。串好的辣椒，把头和尾再绑起来，就形成了一个圈，用耐烧炕的叉给它挑起来，挂到房屋的椽上，亦或者是挂到墙上的钉子上，等待自然晾干就行了。　　这辣椒晾干之后就可以拿到石窝里锤打成粉末，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辣椒面了，放点芝麻，再用烧熟的油泼一下，香味十足，我每次吃饭都要放，妈也是。所谓石窝，就是石头中间一个坑，类似于石头容器，而这石窝就要配木锤了，毕竟这石头锤一般人也拿不动吧。这木锤是由木头和木柄组成的，木头是圆柱形的长条，一端是平的，而另一端就是用来击打的，部分是被削圆的，也就是它的形状类似于那种子弹。目的就是常见的木棍，在木头上凿一个孔，把它插进去，再用钉子固定就好了。　　妈每次锤辣椒面的时候我都去，一来等妈捶不动了，我就帮她捶，二来我也喜欢这种劳作，辣椒面的细粗是由自己决定的，用的力气大了，锤的时间久了，自然就细了，而这人比较懒了，捶的时间短，用的力气小了，那也就是粗辣椒面了。不过现在都是机器磨辣椒面了，很少有人再去锤了。当然，家里也有那种小石窝，之前和妈是在村里的一个公用的大石窝里锤辣椒面，这两年那大石窝没人用了，已经臭了，旁边也是杂草丛生，我们也便就在家里的小石窝里面锤辣椒面。这小石窝和大石窝形状差不多，就是这锤吧，这只是一个长条形的石头，锤的时候两个手抱着石头锤，效果其实也是一样的，不过这小石窝自然一次出的量就少了。　　这摘下来的黄瓜，还有西红柿就可以直接吃了，在不开花的时候长得慢，但是一开花这一两天就是一茬，往年都是吃不完的，这两年地少了，摘的也少，也就刚够吃。话说回来，今年发大水，家里的菜地都被淹了，也没得吃了，妈前两天还打电话给我说呢，哭诉这老天爷不长眼。　　这茄子摘下来红烧最为美味，但妈不会做，他只会把茄子切成丁，和辣椒一起炒出来，放到面条里面拌面吃，不过也还好，就是味道一般，毕竟妈眼睛不好，不容易。　　前些年还和妈一起做饭呢，不过拿东西或者说点火的时候，亦或者说洗菜等流程中都没有叫过妈，就只是说声，哎，你帮我把那个东西拿一下。妈也不说什么，就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