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刚好是七月七,就是农村大戏开幕的时候,是正会,也就是最热闹的一天。妈,今天也给我打电话说家里那边唱大戏呢,让我有时间了回去看看,不过现在倒是忙的没有时间了。 想起之前的七月七,除了六岁之前是爷爷奶奶陪着一起看的,六岁之后妈回家了,就和妈一起看,爸是从来不看那些东西的。 这七月七的前两天,戏台子就开始搭了,戏台子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中间是正台,也就是演员们唱戏的地方,两侧就是敲锣打鼓奏乐的地方,咱也不懂,咱就说的通俗一点。在七月七的早上,妈就带着我去看戏,不过正戏是在晚上才开始的。但这早上,各地的小商贩就到戏台子周围占地儿摆摊了,这前几年看戏吧,这些摆摊的小商贩,他们摆摊不会被收钱,这几年吧,政府会规划出范围,类似于让他们租用公共区域的情况一样,会收取一定的费用,不过也不多,就那么一二十块钱,这也是为了规范管理。虽然说这农村唱大戏不足为奇,但是啊,每年都会有警察或者保安在附近巡逻,保障会场的安全。妈首先就是带着我去逛那些小商小贩,看能不能买一些日用品,毕竟在会场上买的东西很多都是比较便宜的。这摆摊的不仅有卖玩具的,卖水果的,卖饮料的,卖吃食的,还有卖那些家里的手工作物的,小时候就跟着爷爷卖自己编的筐,我小时候也学会了边框,有一两年我还自己边框去卖呢,也挣了一些钱,不过都花了。和妈走在一起,虽然没有意思,但毕竟也安心,毕竟会场人多眼杂,容易走丢,妈就是我的一个保护伞。我拉着她,她拉着我,我是她的眼睛,她是我的保障。 中午走的饿了就回家去做饭吃饭,吃完饭凉一会儿就去戏台子跟前占位置,要是太后面了,就看不清了,太前面那音箱的声音又太大,震的耳朵疼,所以我们就从家里自己带凳子,选那靠前一点,但又不是太前的正中间的位置坐下。天太晒了,就搭着伞,自己从家里带的白开水,用那塑料瓶子一装,就往那一坐。在看戏的时候人特别多,主要也就是那些老头老太太,这前几年那些年轻人兴起了打工潮,都不种地了,出去打工了,不过我家倒是没有人出去打工,妈毕竟残疾人不太方便,而爸染上了酒就一直待在家里了。 妈带着我聊着天儿,等着开戏,这下午天擦黑的时候,报幕员就出来了,报幕员先是自我介绍用的,当然是咱老陕的秦腔话,介绍完之后就开始把晚上要表演的戏通通报上一遍。一般这第一晚上表演的戏都是重头戏,什么《铡美案》、《拾黄金》、《三娘教子选段》、《杨家将》,等等,当然不是一晚上演这么多,而是一般唱的都是这些比较有名的片段。小时候我就喜欢那《拾黄金》。那小丑扮相说起顺口溜来,喋喋不休,嘴翻翻的贼快,虽然我跟不上,倒是唱的慢的我也会唱。这不,大学刚开学的时候就给同学们唱了段,毕竟表演才艺,咱也不会,就会唱那么两句戏。 报幕员下去就是鼓声,镲声,锣鼓喧天,唢呐声起,二胡伴奏,一会儿就有人物出现。各个浓妆艳抹唱腔声震天地,虽然说的也是陕西本地方言,但经那些戏子们唱出来,带了一股艺术味,我也就听不懂了,除了那些丑角的说唱,我倒是能跟着唱。那会儿没有智能手机,妈的,那个翻盖手机倒是能拍照,我就拿着那个手机跑到台前去拍照,录视频,当做留念,现在妈的那个手机还好着,应该还能翻出之前的那些照片吧。第一台戏唱完就到了撒金钱的时候,台上的戏子就会往台下撒糖果,还有硬币等东西,妈眼睛不好,他就督促我让我前面去抢,我个子小,身手敏捷,和那些老头老太太相比,倒也能抢很多。硬币我就自己装上了,糖果就给妈给一些,我自己留一些,边看戏边吃掉了。这硬币留下,我就去买辣条,当时那打狗棍辣条一大袋两块钱,里面有五六十根。而把它拆开是一毛钱两根,虽然小时候的我都知道不划算,但奈何我连两块钱都拿不出,每次就拿五毛钱去买十根,或者拿两毛钱去买四根,拿回家细细的品尝。至于怎么细细的品尝,就不多说了,这舔了又是咬的,现在看来,画面不堪入目。当然会给妈分一些的,自然妹妹还小,就不给她吃了。 这戏唱完了,人都散去了,妈就会让我去戏台子底下找那些漏下来的糖果或者硬币,每次也都会有意外收获,能捡那么一大把。戏台子是用钢管搭的,底下是悬空的,中间呢是有缝隙的,自然会漏下来一些小东西。当然,这第一晚上唱完政府领导或者说当地有名望的人是要上去给那些头牌演员搭红的,就是红色的绸子,或者说红色的布条给演员绑上,我们这倒是没见得有什么打赏的习惯。 这七月七的晚上睡的就是最舒服了,吃了糖,还有了钱,还看了戏。不过今年就不一样了,今年留校在学校,做做家教,挣点儿钱,等开学了补充生活费,减少家庭的负担。 这大戏要唱好几天,我们这一般是七天,上到七月十四就是最后一天了,七月十四的中午就唱完,那些戏子们也就收拾行当准备归家了。这正戏唱那么多天,而这几天内人也都是熙熙攘攘的,不会少的,毕竟会场大小有限,全镇的人不会一下子晕过去,都是隔几天来换一批人,不过有的人是一直看的,这不固定,有的人是看一两天就回家忙活了,这最后一天还在看的,就那么几个大人和一群小孩子。 几天大戏唱完之后,会场就是一片狼藉,组织者就会叫附近的村民过来帮忙打扫,当然不会白干,会奖励他们一些知识,或者说家庭生活用品,钱倒是很少见。 每年看戏我都叫妈一起去,除了前两年疫情影响的时候,也没有戏可看。但每次叫妈的时候都是直接说叫她一起跟我去,没有称呼她为妈。到现在也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真正愿意叫她一声妈,不过我心里本来就是愿意的,怕就是嘴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