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寄生谋杀事件

第二十六章 幽灵号码

  沈墨那个短暂的、来自未登记手机的幽灵号码通话,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虽然未能立即锁定目标,却证实了苏晓的判断——沈墨心中有鬼。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置身事外。专案组立刻围绕这个号码展开了全力追踪,尽管是虚拟运营商的一次性号码,技侦部门仍试图通过基站信号切换、通话时长和拨出时间等蛛丝马迹,勾勒出接听者可能的活动范围。同时,对沈墨的监控级别提升至最高,涵盖其通讯、出行、网络活动乃至财务状况。   然而,沈墨此人极其谨慎。那次通话之后,他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生活,诊疗、督导、学术会议,一切如常,再无异动。他仿佛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鹅卵石,光滑得让人无处下手。调查似乎再次陷入了僵局,唯一的进展是确认了那个幽灵号码在通话后即刻报废,再无任何活动。   就在林莫忘考虑是否要对沈墨采取更直接的措施时,赴石滩镇的调查组传回了突破性消息。他们费尽周折,找到了周德贵当年在机械配件厂的一个老徒弟,如今在邻市开着一间小型机修铺。老师傅回忆,周德贵技术好,但脾气臭,不过对真正肯学的人并不藏私。他确实有一个关系很近的“小跟班”,不是厂里的正式工,是周德贵老家来的一个远房侄子,叫周小川,脑子灵光,手脚麻利,特别喜欢摆弄金属玩意儿,周德贵很多精细活都愿意让他搭手。   “周小川?”林莫忘立刻警觉,“他后来去了哪里?”   “不清楚,”老徒弟摇头,“周德贵下岗后,他就没消息了。有人说他去南方打工了,也有人说他学了别的技术。那孩子,性子闷,但骨子里有股狠劲。”   周小川!一个全新的名字,周德贵的侄子,具备学习金属加工技术的条件和时间,且与周德贵关系密切!他完全有可能继承周德贵的技艺,甚至……继承那份仇恨!   调查方向立刻调整,全力查找周小川的下落。然而,周小川此人如同人间蒸发,户籍系统里查无此人,可能早已改名换姓。唯一的线索,是一张泛黄的、二十多年前厂里工会活动的集体照复印件,照片上周德贵身后站着一个瘦小、眼神怯懦的少年,面目模糊。   与此同时,对“筑巢基金”海外资金流向的调查取得了意外进展。经过复杂的国际协查,发现那笔流入开曼群岛公司的八百万资金,在周正死后第三天,竟然被分成数笔,转向了另一个更为隐蔽的离岸账户,而该账户的最终受益权人,经过层层穿透,指向了一个名为“Xiao Mo Shen”的拼音名!   Xiao Mo Shen!沈墨!   资金线索与沈墨的名字产生了直接关联!虽然“Xiao Mo Shen”不能直接锁定就是沈墨本人,但这巧合的概率微乎其微。沈墨的嫌疑急剧上升,他不仅可能有情感动机,更可能涉及巨额的经济犯罪!周正的死,或许不仅仅是情杀或仇杀,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财害命!   林莫忘当机立断,申请了对沈墨的正式传唤和对其诊所、住所的搜查令。然而,就在搜查令即将获批的前夕,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沈墨于当天清晨,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遭遇严重车祸,所乘车辆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撞击,沈墨重伤昏迷,被紧急送医抢救,生命垂危。而那名渣土车司机,经检测为醉酒驾驶。   是意外?还是灭口?   案件急转直下,唯一的重大嫌疑人瞬间生命垂危,所有线索似乎都将随着沈墨的昏迷而中断。苏晓站在医院的ICU外,透过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沈墨,眉头紧锁。这场“意外”的时间点太过巧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警方即将触碰到核心时,强行掐断了线索。   “巢穴”深处的阴影,比想象中更为庞大和凶险。沈墨是主谋,还是另一只被操控的“鸟儿”?那个真正的“伯劳”,是否早已潜伏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一切,并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清除掉可能暴露自己的棋子?   调查,陷入了最黑暗的僵局。而重伤的沈墨,成了通往真相的唯一、却又无比脆弱的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