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寄生谋杀事件 · 第十五章未亡人的另一面

　　资金流的黑洞让案件的性质蒙上了一层更浓厚的阴影，但眼前的调查仍需一步步推进。周正的死，无论背后牵扯多大的利益，最终执行谋杀的，必然是一个可以接近他、并能在他放松警惕时下手的具体的人。家庭成员，依旧是嫌疑的核心。　　李婉仪作为妻子，她的表现始终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痕迹。她对药物的敏感、对那通电话的紧张，都暗示着她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林莫忘和苏晓决定，不再局限于常规询问，而是要从外围入手，彻底摸清李婉仪在案发前后的一举一动。　　技侦部门对李婉仪通讯记录的深度分析有了结果。除了与她弟弟李建明频繁的通话和资金往来之外，调查人员注意到了一个特殊的号码。这个号码与李婉仪的联系频次并不算最高，但通话时间点却很值得玩味：往往在深夜，或者是在周正出差不在家的时候。通话时长有时很短，只有几十秒，有时却能持续一小时以上。　　更重要的是，在案发当晚七点五十分左右，也就是李婉仪声称自己即将服用安眠药入睡前，她与这个号码有过一次持续约三分钟的通话。而在案发后第二天凌晨，这个号码再次拨打过来，但李婉仪没有接听。　　“查这个号码的机主信息。”林莫忘下令。　　结果很快出来，号码的登记机主是一个叫“王强”的陌生名字，但经过核实，这是一个典型的“黑卡”，用虚假身份办理，实际使用人无法直接锁定。　　“查这个号码的活动轨迹，尤其是案发当晚。”苏晓提出了另一个思路。　　通过基站定位数据，技侦人员勾画出了这个神秘号码在案发当晚的大致活动范围。结果显示，这个号码在当晚七点后，一直活跃在市中心区域，与周正所住的城郊别墅区相距甚远。但在晚上九点零五分，也就是案发后不久，这个号码的信号突然出现在了别墅区附近的一个基站覆盖范围内，停留了约十五分钟后，又再次返回市中心。　　九点零五分出现在别墅附近？这个时间点极其敏感！虽然周正的死亡时间推断在八点四十到九点之间，凶手有足够时间离开现场，但这个神秘联系人的出现，依然无法不让人产生联想。　　“能不能精确到他具体到了哪里？”林莫忘追问。　　“基站覆盖范围有几公里的半径，无法精确到具体建筑。但可以确定，他当时就在锦绣家园小区周边不远的地方。” 　　一个在李婉仪睡前与她通过电话、又在案发后不久神秘出现在现场附近的人？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警方调取了别墅区周边所有可能拍到那个时间点、那个区域的公共监控探头。经过大量筛查，一个距离别墅区大门约五百米处的路口监控，拍下了一辆在九点零三分经过的黑色轿车。车型是常见的合资品牌，车牌号码因为夜晚和角度问题，只能看清前三位和最后一位数字，中间几位模糊不清。　　但这已经是一条宝贵的线索。警方开始根据车型和部分车牌号，排查当晚经过该区域的所有类似车辆。　　与此同时，对李婉仪的社会关系进行了更深入的摸排。一名负责走访的便衣警员带回了一条令人意外的信息：有别墅区的邻居隐约提起，大概在半年前，曾不止一次看到李婉仪在市中心一家高级会员制的瑜伽会所附近，与一名气质儒雅、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举止亲密地一同出现，两人不像普通朋友。由于距离较远，邻居没看清男子的正脸，但描述的身形轮廓，与一个人逐渐重合——心理咨询师沈墨。　　沈墨？周慕诗的心理医生？　　这个信息让林莫忘和苏晓都感到震惊。李婉仪和沈墨之间存在私交？甚至可能是更亲密的关系？这层关系，周正是否知情？沈墨在之前的询问中，对此只字未提，表现得完全像是一个仅仅与周慕诗有医患关系的专业人士。　　“立刻秘密调查沈墨和李婉仪的关系背景，查清他们相识多久，真实关系如何。”林莫忘感到案情更加扑朔迷离。“同时，想办法拿到沈墨的生物检材，比如他诊疗室水杯上的DNA，与匕首上那点微量的、不属于周正的皮屑进行比对。” 　　如果沈墨与李婉仪有私情，那么他就具备了充分的动机：除掉周正。而他作为心理咨询师，具备洞察和操控他人心理的能力，也完全可能策划出这样一场充满象征意义的“审判”。他熟悉周慕诗，可能从她那里了解到周正对“巢”和“鸟儿”的隐喻，甚至可能接触过内心充满怨恨的周磊…… 　　李婉仪在那通电话里的紧张，案发后沈墨号码出现在现场附近，这些碎片似乎正在拼凑出一个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这位看似优雅、悲伤的未亡人，她的面具之下，隐藏的不仅是可能的经济问题，或许还有一段足以引发杀机的隐秘恋情。调查的锋芒，悄然转向了那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