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寄生谋杀事件

第十六章 不在场证明的裂痕

　　李婉仪与心理咨询师沈墨之间可能存在隐秘关系的线索，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改变了案件的调查方向。情杀，这个最古老也最直接的动机，让沈墨的嫌疑急剧上升。他有专业知识，有可能接触到周家的核心秘密（通过周慕诗），也有机会与李婉仪合谋。案发后其神秘号码出现在现场附近，更是无法解释的巧合。 　　但怀疑需要证据支撑。首要任务，是核实沈墨在案发当晚的不在场证明。 　　林莫忘亲自带人再次来到了沈墨的心理咨询室。这一次，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林莫忘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沈墨。 　　“沈医生，我们需要你再次确认一下，案发当晚，也就是本周二晚上八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你的具体行踪。请尽可能详细。” 　　沈墨似乎对这次更加直接的询问有所预料，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依旧维持着专业性的平静：“林队长，我上次已经说过，我周二晚上没有预约咨询。我大概七点半左右离开诊所，去附近的‘蓝湾’健身房健身，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健身结束后就直接回家了。” 　　“健身房？具体是几点到几点？有人能证明吗？”林莫忘追问细节。 　　“我大概是七点四十到的健身房，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八点四十左右离开的。健身房的前台、教练应该都有印象，那里也有监控。”沈墨的回答听起来很流畅。 　　“离开健身房后，你直接回家了？路上有没有去别的地方？或者见过什么人？”林莫忘的问题步步紧逼。 　　沈墨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直接回家了。我家就在健身房旁边的小区，走路也就十分钟。没有见任何人。” 　　“你确定？”林莫忘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但我们调取的监控显示，当晚九点零五分左右，你的手机信号出现在锦绣家园别墅区附近。对此，你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墨精心维持的平静面具。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没能逃过林莫忘和苏晓的眼睛。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略显仓促。 　　“锦绣家园？”沈墨放下水杯，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解和惊讶，“怎么可能？我健身完就回家了。是不是……基站的定位有误差？或者我的手机信号被什么干扰了？”他的解释听起来有些苍白无力。 　　“误差不会精确到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特定区域。”苏晓清冷地开口，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剖析着沈墨的每一个细微反应，“沈医生，案发后不久，你的手机信号出现在死者家附近，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巧合。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在紧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漫长。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而无奈： 　　“好吧……我承认，我撒了谎。我那天晚上离开健身房后，没有直接回家。” 　　他抬起眼，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羞愧，也有破釜沉舟的决然：“我……我是去了锦绣家园附近。但我没有进去，我只是……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待了大概十几分钟。” 　　“你去那里做什么？”林莫忘紧紧盯着他。 　　“我……”沈墨艰难地开口，“我是去找婉仪……李女士的。” 　　他终于不再用“周太太”这个称呼。 　　“我知道那天晚上周正在家，我不可能进去。我只是……心里很乱，莫名其妙就把车开到了那里。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栋别墅的灯光，心里很难受。我和婉仪……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复杂，也很痛苦。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他的话语充满了情感色彩，试图将行为解释为一时冲动的情绪化举动。 　　“你在车里待了十几分钟，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或者，有没有联系李婉仪？”苏晓不为所动，继续追问。 　　“没有，我谁也没联系。我就是一个人待着，然后……然后就开车走了。我没看到什么异常。”沈墨摇头。 　　“你的手机呢？在那十几分钟里，有没有使用过？” 　　“好像……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就放回去了。没做别的。” 　　沈墨修改后的说法，承认了他出现在现场附近，但将其归结为情感驱使下的非理性行为，并坚持自己并未进入小区，也未与李婉仪联系。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手机信号的出现，但却无法消除他的嫌疑，反而因为之前的谎言而显得更加可疑。 　　“沈医生，感谢你的‘补充’。”林莫忘站起身，语气冷峻，“但你的说法是否属实，我们会进行核实。请你近期不要离开本市，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离开诊疗室，林莫忘立刻部署：“查！重点核实沈墨所说的健身房监控，看他是否八点四十准时离开！调取锦绣家园周边所有能拍到他所说停车位置的监控，看他是否真的只是停车发呆！还有，立刻申请搜查令，对他的家和车辆进行秘密搜查，重点寻找与匕首、羽毛、槲寄生种子、T-9胶水等相关联的任何物证！另外，想办法拿到他的DNA样本，进行比对！” 　　沈墨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出现了清晰的裂痕。这裂痕背后，隐藏的是真相，还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他与李婉仪的关系，是这场谋杀案的动机，还是仅仅是一个引人注目的烟雾弹？ 　　审讯室的灯光，似乎已经为这位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预留了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