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221章 无情从来非君子 热血温情向来真

　　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成一赶紧走到门口，拉开窗户上的窗纱向外看去。楼道的灯虽然昏暗，走廊里的动静能看得很清楚，楼上仍有女人在吵闹。 　　成一把耳朵贴到门缝边，仍听不清楚，只听见女人的声音。他想把门缝打开一点听清楚一些，但终于没敢，一个人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会儿，他看见女服务员蹑手蹑脚地往楼道里面走。她看见成一趴在门窗户看，用手指按在了嘴唇上面，示意成一不要说话。她自己接着往里走了两步，不敢再往里走了，歪着脖子向上面看，那里应该是电梯间。看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用右手拢住耳朵想听清楼上的声音。 　　成一看着女服务员的样子，好奇心更强烈了。他虽然紧张，还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把头伸了出去，他也想听听。 　　也许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服务员扭头看了成一一眼，摆了摆手，然后蹑手蹑脚地返回了，走到成一的跟前，轻轻地说了一句：“警察。”然后就像服务台走了回去。 　　警察干嘛来了？抓坏人吗？办案吗？ 　　成一这才收回了脑袋，轻轻地把门关紧，挂上锁链，警察不会破门而入吧？ 　　不对啊，自己也不是坏人，干嘛要怕警察进来呢？他又把锁链解了下来，难道是挨个房间查吗？ 　　刚才睡觉，衣服都没脱，手表都没摘，他看了一眼手表都一点半了。此时困意全无，一个晚上被折腾两次了，这69块钱花的冤，戏没看到，觉没睡好，稀里糊涂的。 　　女服务员也不说清楚，警察这时候来干嘛呢？把人要憋死了。 　　他想要去服务台向服务员问个究竟，但终于没敢。为什么不敢，他也说不清楚，就是莫名其妙的不敢。警方办案，没人能去干扰吧！当然军人也不行！ 　　也许还有小时候被大人恐吓的阴影吧。 　　“你再哭，警察来了就把你抓走！”…… 　　这类话家长和老师说多了，会让小孩子变得害怕警察，何况此时警察正在这办案。他莫名地处在没做贼也心虚的尴尬境地。 　　他站在门口呆了半个小时了，才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有人从楼上往下走。他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只听见一个男的在低声请求着： 　　“警察同志，求求您放了我吧，明天上午我还要接站，我老婆怀孕了，到时，她找不到我，她可怎么活啊！” 　　“你老婆怀孕了，你还敢干这事，你对得起你的老婆和孩子吗？不好好等着接站，还找小姐！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这语气显然是警察叔叔在训斥着嫖客。何苦呢，为了图一时之乐，毁了自己的一生。 　　“警察同志，不是我找她，是她打电话找得我！” 　　嫖客替自己狡辩着，这时候才想起反戈一击了，但这也没用了。 　　“少废话！别人都在睡觉呢，你有什么想法到所里再说！” 　　警察训斥着，听声音快走过来了。 　　成一把耳朵离开了门缝，直起了身子，站在门口的窗户边，看着他们经过。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扭头看见了玻璃窗里的成一，他点了一下头，像是表示歉意。 　　而一个穿着西服没扎领带的男人跟在后面，男人个子不高，衬衣没扎进裤子里，最好笑的是，男人的裤子没有腰带，他双手戴着手铐，之间挂着一个装杂物的塑料袋，两手揪着裤子，样子十分滑稽。 　　他身后跟着的是女人，女人双手背在后面。这个女人成一见过，就是发廊拉客的那个穿着暴露的女郎。与男的相比，让成一感觉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那个女人显然也看见了成一，她的目光在成一脸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是沮丧，反倒像是一种暧昧与挑衅，刚才打电话骚扰自己的是她吧。 　　还挺好看的，可惜了。 　　直到她走了过去，才发现她的双手也被铐在身后了。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制服的女警，后面还跟着两名便衣。 　　红颜祸水，成一有了切身感受。 　　嫖客也不是本地人，他与警察说的是普通话，不是方言。如果他老婆下了火车，找不到他，举目无亲，还怀着孩子，那就太难了。 　　图一时之快，这混球真的该死。 　　窗外喧嚣的声音终于消停了，成一被吵醒了两次。 　　但他没兴趣去服务台找服务员了解情况了，但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和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这个有点儿猥琐的男人。他突然觉得，人的命运命运被改变，也许只在稍微心眼一活。 　　他看着自己房间的被自己扽断线的电话机，他终于可以确认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为脱离了部队和战友的视线，就可以放松了，很多事，还是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不是柳下惠，普普通通的男人，即使是当兵了，他也是一个普通男人，要是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经不住诱惑，心眼活了，嫣然怎么办？ 　　那个嫖客怪那个暴露女郎，他真怪不了别人。把控不住自己，那么后果只能是自己承担。 　　第二天，成一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站台。天下的站台，不管南方北方长得都一样，只是这里的站牌上由长春改成了福州。 　　嫣然没穿军装，而是穿了红色的羽绒服，一看就是北方过来的，她笑得那么真挚而灿烂。 　　“唉，刚才车上那个人呢？” 　　嫣然扭头四周看着。 　　“你在干嘛？” 　　成一有些纳闷地问。 　　“从BJ过来的一个福州人说，一路上都在说你不会来了，让我跟他走，他说，他一定要等见到你，他再走！怎么他突然就没影了呢？” 　　嫣然东张西望地找着那个人。 　　“啊？你遇到骗子了！如果我真的没来，你就被他拐走了！” 　　成一感到后怕。他想起了昨晚那个猥琐的男人，他抬头看着站台，没找到什么怀孕的女人。 　　“你在找什么呢？” 　　嫣然问道。难道他要找那个自己同行的那个男人吗？ 　　“我在找孕妇！” 　　成一踮着脚尖看着车站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也不知道怀孕几个月了，也许根本就没有显形呢。 　　“你找孕妇干什么？” 　　嫣然纳闷地问道。 　　“到时我再告诉你！” 　　成一知道，他即使他帮不了那个孕妇什么，他也要告诉孕妇，在哪能找到她老公！如果今天自己不能来接到嫣然，那么嫣然的命运就真的不好说了。那个连自己都不敢见的男人，一定是没安什么好心肠。 　　嫣然太傻了，说的太多了，还跟他走。 　　终于他没找到孕妇。但却看见昨晚穿制服的年轻警察，他正逆着人流往里走。警察也看见成一了，两个人目光交错的那一刻，警察又是点了一下头。表情已经不是歉意了，而是肯定。 　　“走吧！” 　　成一说完拎着嫣然的黄皮箱子往车站外面走。 　　“你不找孕妇了吗？” 　　嫣然疑惑地问。 　　“不用我找了。” 　　车站的喧嚣依旧，他却无端地感到一阵寒意，仿佛有双眼睛，从未离开自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