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219章 扫榻以待 双喜盈门

　　成一将一个大红喜字端端正正贴在车门上，他退后了两步，心跳却比刚才踮脚时更快。终于要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经过两年四个月的恋爱，两个人要走到恋爱的收获季，等待着婚姻大门正式开启。 　　“老管，我走了，今天就把这个窝腾给你。好好打扫打扫，迎接美娇娘！” 　　杨副主任抱着行李从车门口的台阶下来，成一伸手扶着杨副主任的胳膊，怕他看不见下铁梯的路。让领导为自己腾出新房，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两天呢。” 　　成一说得口是心非。 　　“你这喜字都贴上了，我哪敢住新房啊！等你结婚那天，我会带人闹新房的啊！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啊！” 　　杨副主任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主任，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啊！” 　　成一讨饶过几回了，都被杨副主任严词拒绝。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被捆，要么做节目。” 　　杨副主任抱着自己的行李走了。 　　留下成一看着双喜字犯傻。 　　对于梦寐以求的事情，等它真的来了，成一才发现自己根本还没准备好。 　　这注定是一个没有父母和亲朋好友参加的仪式，根本算不上婚礼的婚礼，让爱情变得如此简单：拎包入住！ 　　让人匪夷所思的恶劣现实，成一却读出了诗一样的浪漫。 　　纯粹的乱坟岗子，死亡让爱情避之唯恐不及，但比起结婚，这就是一碟下酒小菜。 　　成一转身，看着周围光秃秃的荒郊野岭，看着山下成片的香蕉园，看着裸露出的火红土地，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两个人走过五色中国，他想给嫣然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恋爱休止符，给恋爱做个注脚。 　　想着嫣然，想着自己，假如那些曾经的人和事都有一些偏差，王涛、常浩宇、梦茹、萍……假如嫣然嘴里的那个新学员，假如那天去坑内扛电线杆子的卡车翻车…… 　　每一个细节出错，都能让爱情戛然而止！他只能感谢冥冥之中的天意。 　　“管理员，需要帮忙吗？刚才杨副主任让我过来帮你。” 　　公务班的新兵小姚走了过来，打断了成一的思绪。 　　“把杨副主任的床拆了，然后合在一起。” 　　成一也没谦让。拆床安床自己一个人也不行。 　　“我去拿工具。” 　　“不用了，我这有！” 　　两个人一起把杨副主任的那张床拆掉，然后抬到成一的床边，合在一起，再固定上，妥妥的双人床。 　　“小姚，谢了。”成一拍了拍新兵的肩膀，“上次在卡车上，你很勇敢，也很冷静，我喜欢你这种执行命令的兵。” 　　“管理员，要不是你喊的那一嗓子稳住了大家，结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小姚挠着头，脸上写满了庆幸。 　　看着这个新兵，成一心里踏实了些。生死关头历练出的信任，比什么都坚固。 　　“管理员，我帮你把这些都挂上吧。” 　　小姚指着桌子上摆的一堆装饰和贴纸问。 　　“不用，你的事也不少，你去忙吧！” 　　成一想要亲手打造一个温馨的小窝。他想起之前看过的《动物世界》，鸟儿在结婚的时候，公鸟还要把鸟窝用各种颜色的塑料片插到窝上，用以取悦雌鸟进驻，虽然已经赢得了芳心，他应该也需要把小窝布置得更温馨。 　　“我的活都办完了，我把房间的墙壁擦一擦吧！” 　　小姚说着就要拿着盆去接水。 　　“不用了，我这两天擦了两遍了，时间太久了，已经擦不出本色了。” 　　看着这昏暗的房车将是他的新房，他觉得有些愧疚，没有21遥的大彩电，没有冰箱，没有洗衣机……他觉得愧对嫣然，家徒四壁的新房，朴素到了骨子里，但他们有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将在这里度过蜜月的前十日，然后再坐轮船到上海。嫣然从没坐过轮船，正好延展了浪漫之旅。然后和嫣然拍一张穿婚纱的真正结婚照。自己的哥哥已经和照相馆的老夏打好了招呼，在王府井大街的照相馆拍结婚照，这是当时在逛王府井大街时，他对嫣然最具象征意义的承诺。 　　“那我拖拖地吧！” 　　小姚拿着拖把，把车里的地板拖了一遍，眼里有活是勤快人的本质。 　　成一也由他去了，他自己把从高炮团军需助理那价拨来的新褥子铺在刚架好的床上。高炮团的军需助理是他BJ老乡，多买一条军用褥子关键是不会浪费，等嫣然离开后，也不会没地方放，在自己的床上直接铺两层褥子软乎。 　　“双喜字贴哪？” 　　小姚用两只手的手指撑开一个大红的双喜剪纸。 　　“双喜临门，正对着大门贴就行。” 　　成一指着门对面的墙壁说。小姚用浆糊涂在了红色剪纸的背面，端详着高低位置，小心翼翼地粘了上去。 　　“这个镜框放哪？” 　　小姚拿着一个镜框问，那是成一买的一副金光闪闪的金属画框。画框里，一叶小舟上，一男一女的两个背影坐在小船上，互相依偎，一只胳膊搭在彼此的肩膀，十分温馨的样子，小舟在辽阔的水面，驶向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太阳，太阳金光四射、耀眼夺目。 　　“对着大门，放在大的双喜字上面正好有一个螺丝钉，你挂上就行。” 　　这副画框正是成一对自己未来的憧憬。 　　成一自己整理床上的用品，他知道前朱家窝棚村的村民办婚礼，都讲究几铺几盖，那是农民朴素的仪式感，成一在这只能是将就，一铺一盖足够了。 　　那条跟随了几年的绿色军被，套上粉色带喜字被罩，让它有了一个华丽的转身。 　　铺上带双喜字的花床单、花枕巾，肃穆的营房一下子居然有了喜庆景象。 　　“管理员，你买的东西够全的啊！” 　　小姚拉开了两串彩色彩灯，惊讶地说。 　　“这是我星期天在灌口老街转了大半天买的，我啥也不懂，这些东西都是老板们热情给我介绍的。” 　　成一觉得自己就像只勤劳的公鸟，不时地叼回装饰物，给嫣然打造一个温馨的小窝。 　　“挂哪？” 　　“一条挂在生活车的墙壁上，一条围在蚊帐边上的铁支架上。” 　　成一把尼龙蚊帐支好，这比部队发的单人蚊帐好看多了，又白又轻又透风。 　　然后他又和小姚一起，把彩灯挂在拉起的细铁丝上。插上墙壁电源，看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彩灯光闪烁的样子，成一感到房间里居然有了渲染气氛的暧昧情调，这两串彩灯是成一唯一能准备的电器。 　　两个人又把彩色宣纸链条在车顶上反复拉了几条，就像是在简陋的茅草屋里挂彩条一样，也烘托出了几许热烈、温馨。彩灯、彩带，在简陋的背景衬托下，让人品出几分雅致和浪漫。 　　车内的热烈，和车外的灰色车厢上被贴了几幅大红的双喜字，他要让嫣然在进门的那一刻就感到温馨甜蜜。 　　买了两个蚊帐挂钩，金黄色的龙凤造型，很粗糙简陋，显得很土，但很实用。 　　新房还是要自己亲手布置，才更有味道，成一要做《动物世界》里的那只勤劳的公鸟。 　　“管理员，这胸花可真够气派的！还有现成的卖啊？” 　　小姚拿着写有新郎新娘标志的红色胸花，啧啧称奇。 　　“是挺精致的，那天去灌口买结婚用品的时候，老板主动推荐的。” 　　公鸟要当好还是要自己勤快。 　　溜溜忙了半天，两个人才把房间布置妥当。 　　万事俱备，只差佳人到。成一看着这间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新房，幻想着嫣然推开这扇门的时刻，给她带来的是意外惊喜，为此他感到跃跃欲试，希望一下子就蹦到那天。